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茂德帝姬在房内跟众女啪啪啪地打麻将,凌风则是难得清闲地仰躺在门外的台阶上,欣赏着璀璨的夜空。
萱姨悄然走到他身旁,给他添了件衣服,听着不断传来的欢声笑语道:“赵国公真是好手段!这打的哪里还是麻将,分明是美美与共!”
凌风拢了拢新衣服道:“看来很有必要让萱姨去试试手气了,气氛都到这一步了,哪还能有漏网之鱼?”
萱姨绵里藏针,伸手去拽道:“这衣服看起来不太合身,我再改改。”
不合身?
早就知道尺寸了,这分明就是量身定制的好嘛!
凌风反手抓住她的皓腕,稍一用力,婀娜成熟的身躯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萱姨心下狂跳,异常心虚地拍了他一下道:“她们都在房里呢,你这是干什么?快松手……”
“自是感谢你又帮我缝制新衣!”
“那也不必如此!”
“各美其美,才能美美与共。”
“嗯?唔!”
突然察觉到嘴唇被堵住了,萱姨美眸圆睁,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那么御姐范的一个美人儿,愣是被吓得不敢动了。
生怕帝姬和其他人逮个正着。
见她终于不再躲躲藏藏,而是“束手就擒”了,凌风霸道亲吻的同时,手下也没闲着。
没过多久,萱姨眼神迷离地望着天上的星星,都有种乾坤颠倒的错觉了。
她慌忙推开肆意妄为的大手,跌跌撞撞地逃离。
消失前还不忘回瞪一眼。
不过凌风看到的没有愤怒,只有明艳照人的风情。
局中人终是当不了旁观者。
他也不会允许。
这不,稍作侵袭她便落荒而逃了。
而且食知其味。
萱姨之成熟,没有雕琢,浑然天成。
这都过去数月了,那晚予求予取的风韵依然历历在目。
三更时分。
凌风都睡着了,一只温顺的宫廷猫钻到了他的被褥里,千娇百媚地轻唤道:“官人,你可真狡诈,让我们凑一起打麻将,自己却在这睡得昏天暗地。”
凌风睁开眼看着嬌艳欲滴的美人儿道:“你们这是打完了?战况如何?”
“本帝姬自然是满载而归!”
赵福金先是得意一笑,旋即恨恨地咬了他两口道:“不过万玉霜和梁红玉好大的胆子,竟敢反过来各赢本帝姬一万两,看来她们是不想给你做妾了。”
反赢帝姬?
这倒是她们的性格!
别看在帝姬到来之前,万玉霜似乎很慌乱。
实际上她还是当年那个无所畏惧的万都头。
凌风以手抚胸,安慰道:“这样才有意思,不然云州跟汴梁又有什么分别?”
“咯咯咯……痒痒痒!”
赵福金娇笑连连地拍着他的手道:“你说得也对。我终于明白她们为何能待在你身边了,确实都是各有千秋的奇女子,虽能以色悦人,却皆用真本事帮你。”
“她们要是那些胭脂俗粉,我都懒得多看一眼。现在嘛,算是合我眼缘,今后我在你这大将军府应该不会无聊。”
凌风坏笑道:“说完了?”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跟本帝姬说的?”
“咱们可以边打麻将边说,而且要通宵达旦,你不能有了牌友忘了夫君!”
“呀!不要!”
一声娇呼后,朵朵寒梅绽放,任由风吹雨打,不改典雅之姿。
直到有人不知疲倦地摘取,终究摇头摆尾,憨态可掬。
翌日午后。
茂德帝姬还在为自己被顶撞而羞怒呢,中书舍人莫俦、虞部郎中汪伯彦、军器将作少监佟尺等一众官员前来拜访。
同行的还有云中府路转运使陈过庭、转运副使梁扬祖、云中知府李纲。
这阵势一看就是有要事商议。
赵福金没有露面。
凌风在客厅跟他们茶叙。
军器将作少监佟尺开门见山道:“赵国公,您应该也知道,咱们大宋打造兵器所用钱财一般是朝廷主导,地方分担。”
“风字军屡战屡胜,所向睥睨,军器监在统筹拨款时肯定不会吝啬。奈何你们使用的多是专用兵器,京中打造的并不匹配。下官目前的想法是,除了弩箭和一些火器外,其他的皆是直接把钱拨给云中府路,由你们视情打造。”
这当然可以!
也很符合风字军的现状。
平心而论,京师南北作坊和弓弩院所打造的兵器,凌风是看不上的。
偷工减料不说,还磨磨蹭蹭,难以按时交付。
匠工又多在吃老本,缺少进取精神。
真不如由云中府路各州作院来打造。
只是文臣会这么好心?
拨款是一回事。
拨多少才是关键吧!
凌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道:“佟少监,不知军器监能拨多少?”
佟尺不慌不忙道:“鉴于风字军只有三万人,又俘获了大量的兵器、甲胄、战马等,这些都可以上交换钱,而风字军本身的兵器甲胄配备已较为客观。”
“军器监上下商议估算,又请教了诸多朝中大臣后,觉得明年拨款一百万贯最为合适!”
“放屁!”
看起来就跟个二世祖一样的梁扬祖将茶杯往案几上一拍道:“你们把赵国公当叫花子打发呢?区区一百万贯够干什么的?”
“你们是猪脑子,还是居心叵测,这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别逼老子发火,立即更改!”
镇定自若的莫俦冷声道:“梁副使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但今日我等是来议事,不是吵架的。有不同的看法可以说出来,如此嚣张跋扈,折损的是你们东平梁氏的颜面!”
梁扬祖出身名门,高祖梁灏被追封为益国公、赐太师中书令函尚书令;曾祖梁适官至宰相;祖父梁彦昌官累迁郓州通判,德顺军郡守;父亲梁子美开府仪同三司、安定郡开国公,赠少保(《水浒传》中“梁中书”的原型)。
但这家伙曾在京中公然给文臣武将论资排辈,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后被贬为信德知府。
要不是凌风在官家面前提起他,他也不可能来到云中府路当个转运副使。
想要报恩能理解,但是这么冲,迟早还是会丢官。
虞部郎中汪伯彦笑呵呵地和稀泥道:“诸位都是为了国事,为了风字军,有些争执倒也正常,但咱们要听赵国公怎么说。”
他在军器监任过职,知道他们又耍心机了。
一百万贯确实滑稽。
但朝廷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官家已经给云中府路减免了赋税,这免交两年的石炭利润。
打造兵器甲胄的费用,云中府路肯定要多出些。
更何况那帮西军还在嗷嗷待哺呢。
种家军、姚家军、折家军……
哪一家是善茬?
军器监必须能省则省!
不过,他现在这心里犹如万千蚂蚁在爬,只想早点结束议事,去找益王打麻将。
昨日竟然输给那个纨绔王爷五千两,还打了欠条,简直奇耻大辱。
今日必须得给赢回来。
而且益王堪称凌风身边的震天雷。
这颗雷要是能用得好,将来文武对立激化,凌风又难以再被控制时,说不定可以直接炸死他!
凌风罕见替军器监着想道:“风字营的兵器耗时费力,又不讨好,也是难为你们了。这样,我只要五十万贯吧,一百万贯还是太多了,我都不好意思拿!”
“……”
佟尺嘴角一抽,傻眼了。
没听错吧,他还给多了?
不对!
这应该是在以退为进!
名声在外的凌煞星要是那么好对付,就不会死那么多官员了。
他连忙赔笑道:“赵国公说笑了,五十万贯自是不够的,不如这样,我们军器监再勒紧腰带,鼎力支持,给云中府路拨一百二十万贯如何?”
“还请赵国公体谅,僧多粥少,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这真是我们的极限了!”
云中府路转运使陈过庭皱眉道:“这是明年的总额?”
他要是因凌风才能担任此职。
而转运使司又掌一路的财赋民政。
朝廷要是不多出,那么钱就要由转运使司来补。
这窟窿太大了。
真不知道要补多少。
毕竟佟尺从开始到现在提的都是风字军,绝对不提厢军和乡兵。
而厢军的兵器甲胄有相当一部分是出自朝廷的军工作坊的。
大宋的地方财政又高度依赖朝廷。
若是在厢军和乡兵这块,朝廷一文不出,只靠云中府路自身,那简直无法想象。
另外,军器监每年是有专项拨款的,而且金额甚巨。
佟尺也是没提。
这摆明了是欺负赵国公不懂呢。
今日要是不问清楚,整个云中府路都会成为冤大头!
佟尺觑了眼老成持重的陈过庭,狡黠一笑道:“自不是总额,还有岁内降给(专项拨款)。只是风字军一直被官家和朝廷优待,我们若给得太多,必会惹得其他兵马不满。”
“赵国公大仁大义,自限三万兵马充作尖刀,那么想要成就官家的宏图霸业,势必要跟其他兵马配合,咱们也不能顾此失彼,坏了赵国公的大事不是?”
梁扬祖火冒三丈道:“好一个眼尖嘴利之徒!你这哪里是为大事计,分明满脑子都是算计!”
“下官冤枉呐!”
佟尺佯装委屈道:“军器监上下向来尽心竭力,不敢对风字军有任何怠慢,还请赵国公明察!”
“我知你们不易。”
凌风摆手道:“既然你们说了一百二十万贯,那便这些吧,剩下的云中府路会自己想办法。”
“赵国公真是深明大义,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佟尺一阵阿谀奉承后,唯恐他会反悔,急忙向莫俦、汪伯彦等人使脸色,然后迅速离开。
“赵国公,你糊涂啊!”
梁扬祖恼得在客厅里来回转圈道:“这转运副使,你还是另选高明吧,我就是把梁氏的祖坟都给刨了,也填不上这窟窿!”
陈过庭也是愁眉不展,满脸费解:“赵国公智勇双全,怎会同意?那佟尺所说,漏洞百出,而且许多关键之处都没提。”
李纲打破沉寂道:“军器监还涉原料采购,他也没说向咱们采购石炭……赵国公,恕下官直言,他们可能只是略作试探,估计都没奢望你会答应,现在势必要载歌载舞,举杯畅饮了!”
凌风站起身,负手走了几步道:“诸位觉得我会蠢到这种地步吗?”
三人怔了一下,连忙道:“还请赵国公赐教。”
凌风勾起嘴角道:“我想要的他们给不了,他们想要或者梦寐以求的,我这全都有!你们说这到底是谁主动,谁被动?”
“好了,都去忙吧。没有什么窟窿不窟窿的,咱云中府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他们敢用一百多万贯来糊弄咱们,那咱们就让这笔钱变成先付的利息!”
梁扬祖抓心挠肺道:“赵国公,你能说得再详细一些吗?这是让我从此夜不能寐啊!”
“正好,可以多给咱们云中府路琢磨生财之道。”
“???”
这都是什么上官?
出门不怕遭雷劈嘛!
梁扬祖揉着额头走人了,一刻都不想多待。
也就云中府路安抚副使刘韐在集宁军忙活。
今天要是在的话,他估摸着刘副使也要发疯。
这上官不坏,但也不是啥好人。
口风那么严,摆明了是在防火防盗防文臣呢!
但云中府路的文臣和朝堂的文臣能一样吗?
殊不知凌风也没有刻意防着他们。
而是有些东西尚在酝酿中,还没有推出来。
他离开大将军府,来到云州作院。
云州作院是在契丹兵器坊的基础上扩建的,现在已经是云中府路最大的兵器甲胄制造地。
一座座高炉拔地而起。
炉中焦炭燃烧,炉外水力鼓风,风口的数量也是明显增加。
范固看到他之后,大喜过望道:“赵国公,我们按照您所说,改变了炉体结构,增加风口,还使用焦炭后,炉温越来越高,打造出的兵器甲胄也是越来越好!”
凌风急忙道:“以现在的炉温,能把块炼铁给烧成铁水了吗?”
“可以了!”
“甚好!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要先熟练地控制炉温,然后再继续用灌钢法练练手!一旦万事俱备,那咱们便打造一支无人可挡的钢铁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