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轩靠着墙壁,胃里的翻涌终于平息下来。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他的手还在抖,指节上的血已经开始凝固。雪莉蹲在他身边,小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角。
“越轩哥哥,”雪莉小声说,“你还好吗?”
“没事。”他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就是有点累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越轩猛地抬头,下意识去摸枪,但手指碰到枪柄时又停住了。
克莱尔从停车场的阴影里跑出来,红色夹克上多了几道新的撕裂口,脸上沾著灰。她看见越轩和雪莉,明显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看见了地上那滩像烂泥的艾恩斯倒在几米外的血泊里,整张脸已经看不出人样,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克莱尔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越轩和艾恩斯之间来回扫过。
“他”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他想绑架雪莉。”越轩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只是阻止了他。”
克莱尔沉默了两秒。她走过去把雪莉抱起来,小女孩立刻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喊了声“克莱尔姐姐”。
“里昂呢?”克莱尔问。
“去拿门禁卡了。和那个叫艾达的女人一起。”
“艾达?”克莱尔皱眉,“那个穿红裙子的?”
越轩点头。他刚想说什么,停车场东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里昂从阴影里冲出来,艾达紧跟在他身后。里昂手里攥著一张白色的门禁卡。
“拿到了!”他喊道,但很快看见越轩和克莱尔,又看见地上的艾恩斯,脚步猛地刹住,“这就是那个绑架犯?”
“没时间解释了。”越轩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先出去。”
里昂没有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越轩一眼,然后转身冲向卷帘门。他把门禁卡插在读卡器上,红灯变绿,卷帘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升起。
“快走!”艾达率先冲出去。
克莱尔抱着雪莉紧跟其后,里昂推了越轩一把:“走!”
越轩迈开步子,就在他即将跨出卷帘门的瞬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把读卡器上面的卡拔了下来。
沉重的脚步声从停车场深处传来,节奏比之前更快。
暴君从阴影中走出来,它看见了他们,也看见了缓缓落下的金属卷帘门。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步伐明显加快了,黑色风衣在气流中翻动。
“快跑,先跑出他的视线!”越轩大声喊道,声音被风雨撕得支离破碎。
“往哪跑?”
越轩指向街道尽头:“那边!应该有个枪店,我们得补给!”
他记得这里的地形。沿着这条街道向东走,经过几个街区,就能到达肯多枪械店。
艾达跑在最前面,手枪握在手里,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黑色的水花。里昂和克莱尔一前一后护着雪莉,越轩跑在最后面。殴打完局长之后,他的体力已经有点跟不上众人了,肺像是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窗破碎,玻璃碴子散落一地。每隔几步就能看到尸体。
“前面,就在那里!”越轩指著右前方,声音嘶哑。
肯多枪械店的招牌在火光中闪烁,霓虹灯管已经碎了一半,只剩下“kendo”几个字母还在顽强地发光。走近一看,店门紧锁著。
“看来我们需要一个撬锁的,”越轩撑著膝盖喘气,看向艾达,“你说对吧?”
艾达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你了解的还真不少。这也是你神秘的东方力量?”
“算是吧。”越轩苦笑,“我知道的还真不少。”
艾达没再追问,从口袋里掏出撬锁工具——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末端弯成奇怪的角度。她蹲在锁前,手指灵活地转动,金属摩擦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咔哒。锁开了。
艾达推开门,五人冲了进去。店里昏暗的景象映入眼帘,货架翻倒,玻璃柜台碎裂,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血腥的气味,还有某种更淡的、像是消毒水的味道。尽头是一扇通往枪店内屋的门,牢牢关闭着。
“有人吗?”里昂喊道。
没有回应。
越轩记得这个场景。。最终,肯多会亲手结束女儿的生命,然后自杀。
“检查内屋。”越轩说,“可能有幸存者。”
里昂走向尽头的大门,敲了几下,然后说道:“我们是幸存者!浣熊市警察!请开门!”
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走开。墈书君 首发别进来。”
“先生,我们需要帮助。”里昂说,“外面有怪物,我们需要补给,也许可以一起。”
“我说别进来!”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哭腔,“我女儿……我女儿生病了。她需要休息。你们会惊扰她的。外面那些该死的怪物,他们都做了什么?你不是警察吗,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怎么会出这种事的!”那个声音越说越愤怒。
越轩的心沉了下去。已经开始了吗。
他走到里昂身边,压低声音:“让我来。”
他贴近木门,声音放得很轻:“肯多先生。肯多。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知道你女儿艾玛被感染了,被她的母亲”
门后传来惊讶的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越轩继续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她还并非无药可救。t病毒是有疫苗的。而我知道在哪。”
门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门锁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憔悴的脸出现在缝隙中,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
“疫苗?”肯多的声音颤抖,“真的真的有疫苗?”
“有。”越轩说,“在史班瑟纪念医院。我可以去取。”
肯多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溺水者抓住了稻草。他打开门,让五人进来。
内屋比想象中宽敞。角落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和雪莉差不多大。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有汗珠,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艾玛。”肯多走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这位叔叔说说能找到疫苗。你能好起来的。你能”
他的声音哽咽了。
越轩走到床边,看着艾玛。她的手臂上有咬痕,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灰,黑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和艾略特、马文一样的症状。
“多久了?”越轩问。
“没多久。”肯多低着头,“她妈妈她妈妈先感染的。我我不得不”他说不下去了。
越轩转向里昂。年轻的警察正看着这一幕,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得去医院。”越轩说。
“我们一起。”里昂立刻说。
“不。”越轩摇头,“你们得去下水道那边。艾达知道路的,对吧?”
艾达看着他,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下水道?”
“你的目标在那里。”越轩迎上她。她也在下水道的某个实验室里。”
艾达的表情变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枪,但越轩没有退缩。
“我不会阻止你。”他说,“但现在,我们需要合作。你带他们去下水道,找到安妮特,找到逃走的道路。我去医院拿疫苗,然后去找你们。”
“太危险了。”克莱尔说,“你一个人?”
“我还有我的‘东方神秘力量’,记得吗?”越轩扯出一个笑,但那笑容很淡,“而且,医院的路我熟。一个人反而更快。”
里昂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来,从腰间抽出闪电鹰,递给越轩。
“带上这个,你会用到的。”
越轩看着那把大口径手枪,摇头:“你更需要它。下水道里的东西比医院里的凶。”
“不就是武器嘛,我这里有的是。”
肯多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径直走到后面的柜子跟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几盒弹药和一把改装过的手枪。
他把箱子推到越轩面前。
“拿着。”他说,“用得上的。”
越轩低头看着那个箱子。里面有九毫米子弹、霰弹枪弹药,还有一把柯尔特蟒蛇,和10发.357子弹。
“我不需要。”越轩刚开口。
“不是白给的。”肯多打断他,“我想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明明我们素不相识。”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几个小时前,我连枪都没摸过。”
肯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握枪的手在抖,看见丧尸腿在软,闻到血腥味会吐。第一次开枪的时候,子弹打偏了,差点被扑上来的东西咬掉半张脸。”越轩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说白了,我就是个累赘。”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肯多问。
“因为有人帮我。”越轩说,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一个第一天上班的菜鸟警察,一个被咬伤的警官,还有一个腹部被开了口子的黑人警长,一个穿着红色夹克的女大学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店里的每一个人。里昂靠在门框上,蓝色的眼睛里有某种情绪在翻涌。克莱尔抱着雪莉,小女孩安静地看着他。艾达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们帮我,不是因为我是谁,不是因为我值不值得。”越轩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只是因为我还活着。”
他转向肯多,直视著那个男人的眼睛,带着一种固执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你现在问我为什么帮你?”越轩把箱子合上,扣好锁扣,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因为我欠他们很多,我得还。”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肯多愣住了:“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说,“如果连我这种废物都能被人拉一把,那你女儿也值得有人去拉一把。她没做错任何事,她只是运气不好,生病了罢了。”
“这个世界变成这样,不是因为病毒,是因为有些人觉得别人的命不值钱。安布雷拉觉得浣熊市的人命不值钱,艾恩斯觉得那些被做成标本的人不值钱,那些扔下同伴自己逃命的人,也觉得别人的命不值钱。”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长。
“但如果我们也这么想,那和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
里昂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起。克莱尔低下头,轻轻拍了拍雪莉的背,眼眶有些泛红。艾达从阴影里走出来,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肯多坐在柜台后面,手里那瓶威士忌悬在半空,一直没有送到嘴边。他看着越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腔的情绪。
“所以我会去医院。”越轩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我会拿到疫苗,三支。你女儿一支,马文和艾略特各一支。然后我会活着回来,亲手把它们交到该交的人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枪,那把从艾略特手里接过来的警用配枪,沉甸甸的,枪柄上还残留着上一任主人的体温。
“总会有些事情,比生死更重要,不是吗。”
肯多走到越轩面前,伸出手掌,在越轩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小子,”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你他妈还真是个怪胎。”
越轩被拍得肩膀一沉,但笑容没变:“巧了,不止一个人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