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轩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九毫米子弹塞进腰包，霰弹枪弹药卡进战术挂带，那把柯尔特蟒蛇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枪管泛著冷光。
六发弹巢，已经压满了.357马格南。两把手枪一左一右挂在身侧。
防弹背心还穿着，手电筒别在肩带上，急救喷雾塞进侧袋。
越轩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样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
“弹药够吗？”肯多问。
“够了。”越轩抬起头，“你这里有车吗？”
肯多愣了一下，走到柜台后面，翻出一串钥匙。
“后巷停著一辆皮卡，油箱是满的。”他把钥匙扔过来，越轩接住，“前天加满了油，够你来回的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酒瓶的手指节发白。
“小子，如果你回不来，我也不走了，留着陪我女儿。”
越轩把钥匙揣进口袋，摆了摆手：“放心，我一直很讲信用。”
然后转身看向里昂。
年轻的警察靠在门框上，侧腹缠着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但警服上那个破洞还在，露出里面发青的淤伤。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里昂说，声音很低。
“两个人去，我也不放心。”越轩说，“下水道不比医院安全。那边需要你。”
“那东西——”
“暴君暂时不会追过来。”越轩打断他，“至少现在不会。但你们还是要注意，g可能还在下水道，还有g的幼体也在。一切小心。”
里昂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这些？”艾达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武4墈书 蕞鑫蟑踕埂芯筷
越轩转头看向她。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货架后面，一只手搭在枪套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她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我有神秘的东方力量，你知道的。”越轩说。
艾达的表情没变，但她的手指从枪套上移开了。
“玩笑开得不是时候。”她说。
“就当是玩笑吧。”越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走到克莱尔面前。
雪莉从克莱尔怀里探出头来，脸上还挂著泪痕，但眼睛已经不红了。
“越轩哥哥。”她小声说，“你要去哪里？”
“去拿药。”越轩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雪莉平齐，“给你的两个叔叔治病。还有肯多叔叔的女儿。”
雪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认真。
“会疼吗？”
“什么？”
“拿药的时候。会很疼吗？”
越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会。”他说，“就是跑个腿。”
雪莉点了点头，从克莱尔怀里伸出手，小手攥成拳头，伸到越轩面前。
“那你要快点回来。我等你。”
越轩看着那只小小的拳头，伸出自己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一言为定。”
克莱尔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红。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然后开口：
“医院那边你确定能行吗？”
“不确定。”越轩站起来，“但总得试试。”
克莱尔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突然她给了越轩一个拥抱。
“别死在外面。”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我不想失去一个并肩作战的战友。”
越轩被这突然的拥抱吓了一跳，但还是点了点头：“会的。我也不想。”
两人松开。
越轩对里昂说了句“出来一下”，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里昂跟了出来。
街道上还是那副地狱景象。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远处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
“下水道里有东西。”越轩说，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东西？”
“鳄鱼。很大的一条。”越轩顿了顿，“被病毒感染的。体型是正常鳄鱼的三倍，速度也快得多。”
里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去下水道的时候，会经过一条很宽的水道。水不深，但鳄鱼就藏在水面下面。”
他顿了顿。
“千万别从水面上走。那东西会感知水面的震动。走上边的管道。”
里昂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还有别的吗？”
“g1。金。”越轩说，“它的弱点一直都是眼球。无论他是什么形态，照着眼球打就行。”
“知道了。”
。雪莉的妈妈。”越轩继续说，“她在下水道的某个实验室里。她会告诉你们怎么坐火车逃出去。但你要小心她，艾达可能会和她有冲突。她可能会怀疑你们，可能会对你们开枪。”
“还有，时间不多了，保护伞介入政府，计划明天就把浣熊市炸了，你们动作得快点了。
里昂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还知道多少？”他的声音很低。
“很多。”越轩说，“但有些东西，我说出来你也不信。有些东西，说出来就变了。”
“你真的能活着回来吗？”
“不知道，但总要试试。”越轩笑了笑，“你知道我的，我有东方神秘力量护体，会回来的。”
里昂没有说话。他从腰间拔出闪电鹰，递了过来。
“拿着。”
“我说了，你更需要——”
“拿着。”里昂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下水道里有鳄鱼，有g1，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医院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越轩看着那把枪。黑色的枪身在雨水中泛著冷光，握柄上还有里昂手掌的温度。
“弹匣里有七发。”里昂说，“腰包里还有一盒备弹。省著点用。”
越轩接过枪，端详了一秒，然后又插回里昂腰间。
“放心吧，那些东西伤不到我。”他说，“还记得吗，我总是知道一切。所以这次，我会回来的。”
里昂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保重。”
“你也是。”
越轩转身，走进雨里。他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和烟雾吞没，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雨幕中摇晃。
里昂站在门口，看着那束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会回来吗？”克莱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里昂没有回头。他盯着那束光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会。”他说，“那家伙，欠了太多人的账。不还完，他不会死的。”
他转身走进枪店，把门关上。
风雨声被隔绝在外面。店里只剩下应急灯的嗡鸣和肯多翻找东西的窸窣声。
“他走了？”艾达从阴影里走出来。
“走了。”里昂说，“我们也有事要干。”
克莱尔抱着雪莉站起来，小女孩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小手还紧紧攥著克莱尔的夹克拉链。
艾达推开门，红色的裙摆在风雨中飘动。她回头看了一眼枪店里的人，目光在里昂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身走进雨里。
里昂跟在后面。经过柜台时，他停了一下。
“老板，”他说，“你女儿会没事的。”
肯多坐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握著那瓶威士忌。他看了看里昂，又看了看角落里熟睡的艾玛。
“那小子，”他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里昂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说到做到。”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雨里。
枪店里安静下来。肯多坐在柜台后面，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偶尔远处传来枪响，然后是更远的嘶吼。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瓶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像一个老了十岁的人。
他把酒瓶放在柜台上，站起来，走到女儿床边。
艾玛还在睡。呼吸急促，额头滚烫，手臂上的咬痕已经扩散到肩膀，黑色的血管像树根一样蔓延。
肯多蹲下来，握住女儿的手。
“你会没事的。”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有个家伙他说他会回来。带着药回来。”
他顿了顿。
“我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