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枪套,却在触碰到枪柄之前停住了。
越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头歪向一侧,阳光从破旧栅栏钻出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光晕。
长发散乱的披着,上衣沾满干涸的血,像是刚从屠宰场里爬出来。
里昂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越轩的鼻尖上方,感受着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流。
温热的。
“不是梦啊…”里昂说道。
他收回手,揉了揉太阳穴。
右肩的伤口还在隐隐发胀,但撕裂般的剧痛已经退去大半。商人那针“好东西”确实管用。
他的目光落在越轩左手上。
那只手的手背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你真的是越轩吗?”里昂喃喃自语。
“我在。”
越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睁开眼,瞳孔在晨光下呈现出深黑色。
“你在装睡?”
“你盯着我看了整整两分钟,”越轩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轻响。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他撑著岩壁站起来,动作还有些迟缓。
“感觉怎么样?”里昂问。
“像是被十头牛踩过。”越轩扯了扯嘴角,“你呢?”
“十一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艾达说你已经欠她两个人情了。”里昂收起笑容。
“是啊,”越轩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越欠越多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工厂大门的方向,“走吧,该回去了,时间不多了。”
两人沿来路往回走。
越轩在前,步子虽然虚浮,但比之前好多了,里昂跟在他身后,蓝色的眼睛不断扫视著两侧。
右侧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
越轩立刻停住脚步,里昂同时警觉起来,闪电鹰的枪口微微抬起。
灌木丛后面,一只白色的狼正趴在地上,右后腿被一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死死咬住。
它看到两人,没有咆哮,只是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虽然没去村长家,但还是在这里被夹了吗。”越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
铁齿已经嵌进了狗的腿骨,红色的血顺着毛发往下淌。
里昂单膝跪地,左手轻轻按在狼的颈侧,它没有挣扎,只是身体微微颤抖著。
越轩双手卡住锁扣,猛地发力。
“咔嚓!”
铁齿弹开的瞬间,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越轩迅速将它的后腿从夹口中抽出,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忍着点,伙计。”他从腰间扯下一块布条,快速缠在狗的伤口上方,用力勒紧止血。
里昂从背包里翻出绿色草药,敷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狗的身体又抽搐了一下,但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低沉的喘息。
“能走吗?”越轩松开手,看着那只狗。
那只狼试着撑起前腿,右后腿却使不上力,刚站起来又踉跄著倒了下去。
“看来得带着它了。”里昂叹了口气。
越轩没说话,他弯腰将捕兽夹从泥里拎出来,掂了掂分量,塞进背包。
又蹲下身去,将那只受伤的狼抱了起来。
“走吧,”越轩说,“先回村庄中心,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它休息。”
两人一狗,沿着道路继续返回。
走到村庄中心的时候,越轩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算了算,也该出来了吧。”他说道。
里昂立刻警觉起来,闪电鹰举起,目光扫过前方的空地。
话音未落,广场四周的石屋门同时被撞开!
十几个村民从各方向涌出,动作比之前协调得多。每个村民身后都跟着一条狼犬,嘴角淌著黏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寄生犬吗。”越轩将怀里的狗轻轻放在墙根下,摘下霰弹枪,“好客的村民又上门了。”
“要是能退货就好了。”里昂举枪。
第一个村民冲到近前,柴刀高举。
越轩扣下扳机。
轰!
子弹将那个村民的脑袋轰得稀烂,他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但下一秒,倒地的村民又站了起来,寄生虫从村民的脑袋中钻出,控制着村民的身体直直地奔向越轩。
“该死,已经开始变异了!”越轩快速换弹。
更多的村民涌了上来,寄生犬从侧翼包抄,速度快得惊人。
里昂的霰弹枪连续开火,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头部。但那些村民脑袋被打烂之后,寄生虫触须照样从颅腔涌出,驱动尸体继续前进。
“打不死!”里昂后退一步,换弹匣。
“优先打腿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越轩大喊,“头部爆开之后,用闪光。”
越轩话没说完,一团白色触须从侧面扑向他的面门。
“闭眼!”
里昂的声音从左侧传来,紧接着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越轩在最后一刻闭上眼睛,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烧嘶鸣声。
他睁开眼。
那团触须僵在半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寄生虫的宿主身体抽搐两下,彻底瘫软。
“有效!”里昂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那就多来几颗!”
两人同时拉开保险,将闪光弹投向人群。
“砰!砰!”
两团白光在广场中央同时炸开,刺目的光芒将整个村庄照得如同白昼。
尖啸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寄生虫控制的村民同时僵住,白色的触须在强光中疯狂扭动,然后一根接一根地断裂碳化。
它们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架的布偶,一个接一个地瘫倒在地。
光芒散去。
广场横七竖八躺满尸体,焦糊的腥臭味钻入鼻腔。只剩几条寄生犬还在地上哀嚎抽搐。
越轩和里昂分头清理残余。两把霰弹枪交替响起,十几秒后,广场彻底安静下来。
越轩走回墙根,蹲下身。那只白狼还趴在那里瑟瑟发抖。
但看到他靠近,还是抬起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
“乖。”他拍了拍它的脑袋,“养好伤赶紧跑,这地方不能待。”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徽记钥匙。
末端的徽章图案,与广场北侧那扇紧闭大门上的浮雕严丝合缝。
橡木门板足有半尺厚,铁条交叉加固,中央雕著一个张开四瓣嘴的寄生虫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