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全家被灭,我靠科举杀回京城 > 第三章 这个货郎,有问题!

第三章 这个货郎,有问题!

    在黄泥坳的第五天,来了个货郎。

    货郎挑着一副扁担,两头挂著竹筐,里面装着针线、布头、糖块、火折子之类的零碎玩意儿。

    这种走村串户的小贩在乡下很常见,每隔十天半月来一趟,村里的婆娘们最欢迎。

    但陈忠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

    这人手上的茧子位置不对,不像干农活磨的。

    茧子在虎口和食指根部,是长期握刀的人才会有。

    陈忠前世没摸过刀,但原主的记忆里,族学护院手上的茧子就在这个位置。

    货郎三十出头,中等身材,长了一张笑呵呵的圆脸,看上去人畜无害。

    他在村口支开了摊子,跟围过来的村民有说有笑,嘴巴甜的很,张口闭口“大姐”“嫂子”“老哥”。

    陈忠躲在黄老倌家的院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货郎卖了一阵东西,开始跟村民闲聊。

    聊收成,聊天气,聊隔壁村谁家的牛跑了。

    聊著聊著,话题拐了个弯。

    “对了,我路上听说永宁那边出了事,死了好多人?你们这边没受影响吧?”

    一个婶子接话:“那是城里的事,咱们这穷山窝窝的,谁来影响?”

    货郎笑了笑:“也是。不过听说有几个陈家的人跑出来了,官府到处在找,找到了有赏钱。你们村里没来过什么生面孔吧?”

    陈忠的头缩回了墙后面。

    他的心跳快了几分,但脑子却转的飞快。

    这人不是追兵,追兵不会这么大摇大摆。

    他也不是普通货郎,普通货郎不会打听这种事。

    这人应该是仇家放出来的暗线。

    明著用黑衣人搜山,暗地里派这种人走村串户,拿赏钱当诱饵,让乡民帮忙找人。

    陈忠在墙根底下蹲了一会儿,理了理思路。

    他来了五天,村民们都见过他,知道他是“李家庄逃难来的”。但货郎这一搅和,万一有人多想——

    一个之前没见过的孩子,恰好在陈家出事之后出现在村里

    不能拿人性去赌。

    他必须走。

    但得等这个货郎走了再说,现在跑反而会引起注意。

    陈忠回到柴房,开始收拾东西。他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黄老倌给了他一套旧衣服换洗,灶房里有半块冷饼子。

    他把饼子揣进怀里,又把柴房角落的一根削尖的木棍拿上。

    这是他前两天悄悄削的,说是防蛇用,其实是防人。

    八岁的孩子拿根尖木棍能干什么?

    扎不死人,但能扎疼。扎疼了就有机会跑。

    做完准备,陈忠又去院墙那边看了看。

    货郎还在卖货。

    但一个细节让陈忠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嘴上在跟婶子们说笑,眼珠子却一直在转,扫过村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扫到黄老倌家的方向时,稍微停了一下。

    陈忠缩回来,靠着墙壁坐下。

    他在等。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货郎收了摊,挑着担子出村了。往南走的,方向是来时的路。

    陈忠又等了一刻钟,确认人走远了,才去找黄老倌。

    黄老倌在后院劈柴。

    “黄爷爷,我得走了。”

    黄老倌手里的斧头停下来,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是李家庄的。”陈忠说,“但我也没骗你,我家确实遭了难,有人要杀我。刚才那个货郎不是卖货的,他在找人。再待下去会连累你。”

    黄老倌把斧头插在木墩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沉默了一会儿。

    “我猜到了。”

    “啊?”

    “李家庄在北边三十里,我年轻时候去过。那边的人说话带卷舌音,你不带,而且你虽然瘦弱,一身气质却不像农家孩子。”

    陈忠张了张嘴。

    合著这老头一早就看穿了,只是没拆穿。

    “那你还收留我?”

    黄老官弯腰从柴垛底下掏出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个杂粮饼子和一小包盐。

    “你一个娃子,造了什么孽要被人追杀?”黄老倌的声音很平,“老汉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很多这种事。大户人家遭了祸,跑出来的没几个能活。但你不一样,你这娃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面有东西。”

    陈忠抱着布包,嗓子眼发堵。他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但怎么组织都觉得苍白。

    最后只说了一句:“黄爷爷,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黄老倌摆手:“少说这些没用的,走你的。往北翻过山,那边是青阳县的地界,离永宁远,管不著。山路难走,但你个头小,钻林子比大人方便。”

    “那个货郎如果回来问——”

    “问就说你前天就走了,往东走的。”

    陈忠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驼背的老头。

    黄老倌已经重新拎起了斧头,一斧子劈下去,木头应声裂开。他头也没抬。

    陈忠转身走了。

    出村的时候,他选了溪水那条路,之前探好的。顺着溪沟走不容易留脚印,水声还能盖住动静。

    走出去大约三里路,到了那个藤蔓遮著的石洞前,他钻了进去,打算歇一歇再翻山。

    洞里比外面凉,但干燥。他靠着石壁坐下,掏出一个饼子啃了两口。

    杂粮饼,硬的能砸死狗。但嚼著嚼著,居然品出了点甜味。

    大概是饿的。

    也大概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一边啃饼子一边在脑子里盘算接下来的路。

    青阳县,从没去过,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任何关于那边的信息。

    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八岁孩子,到了一个陌生地方,怎么活?

    乞讨?他干不来。前世再怎么落魄也没要过饭。

    卖苦力?八岁的身板,谁收?

    当学徒?有可能。但得找到愿意收的人。

    想来想去,似乎找个寺庙或者道观混口饭吃最靠谱。

    出家人慈悲为怀,收留孤儿不是什么稀罕事。前世看电视剧里演的,和尚庙最爱收小孩。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

    当下最要紧的问题只有一个,翻过那座山。

    他把剩下的半个饼子塞回怀里,在石洞里躺了一会儿。

    外面的日头开始偏西,光线从藤蔓的缝隙里筛进来,在石壁上晃出斑驳的影子。

    忽然,溪水声里夹杂了别的声音。

    是脚步声。

    还不止一个人。

    陈忠浑身的汗毛同时立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透过藤蔓的缝隙往外看。

    三个人。

    两男一女,从下游方向沿着溪沟往上走。

    两个男的穿着短打,腰间别著刀。

    女的也是一身利落的衣裳,头发束的紧紧的,背上背着个长条形的布包,形状像剑。

    这三个人不是追兵的打扮。

    追他的那帮人穿黑衣,蒙面。这三个人没有蒙面,穿的也是寻常布衣。

    但腰间别著刀。

    民间私藏兵刃不是什么罕见事,尤其在这种乡下地方,出门带把刀防身是常态。

    可三个人都带刀,还沿着一条偏僻溪沟走,这就不太正常了。

    陈忠把身体往石洞深处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