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全家被灭,我靠科举杀回京城 > 第四章 跟丢了,蒙面人

第四章 跟丢了,蒙面人

    三个人走到距离石洞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年纪大一点的男人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晚就在附近歇吧,前面翻山得走半天,摸黑走山路很危险。”

    年轻的那个点点头,开始在溪边找平坦的地方放东西。

    女人把背上的布包解下来,靠在一块石头旁边。

    他们要在这儿过夜。

    距离陈忠的藏身处只有十步。

    陈忠握紧了手里的尖木棍,指关节都白了,但随即又松开。

    面对三个带刀的成年人,这根木棍根本起不到作用。

    他只能不出声,也不动,等他们离开。

    三个人在溪边生了火堆,开始烧水煮东西。

    食物的香味飘进石洞,陈忠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他赶紧用手捂住肚子,脸都憋红了。

    好在溪水的声音盖住了动静。

    夜色渐浓。

    三个人围着火堆吃完了东西,开始聊天。

    年长的男人说:“永宁府那边的事你们听说了?陈家一百多口,一夜之间全灭了。”

    年轻的男人啧了一声:“一百多口?谁下的手?”

    “不知道,官府说是匪患。但哪有土匪敢灭一个府城的头号大户?背后肯定有人。”

    女人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陈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把手上的活干完,也好早点回去。”

    “是是是,钟姐说的对。”

    他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后来变成了鼾声。

    陈忠在石洞里睁着眼睛,一夜没合眼。

    他想着那个叫“钟姐”的女人说的话——“把手上的活干完”。

    什么活?

    他们走偏僻山路,带着兵器,不走官道,像是山匪、打手,或者是江湖人。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这个八岁的逃亡者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天色将亮的时候,三个人收拾了火堆的痕迹,继续往上游走了。

    他们翻山的方向跟陈忠要走的方向一致——北边。

    这意味着如果他现在出发,就得走在这三个人后面。

    跟着三个带刀的陌生人翻山?

    陈忠想了想,做了一个以前绝不会做的决定。

    跟。

    他要保持距离,远远的跟着。

    原因很简单,他不认识路。

    一个八岁的孩子独自翻山,万一迷路,就得死在山里。

    但这三个人明显走过这条路,跟着他们至少不会走错方向。

    至于被发现的风险,陈忠摸了摸自己的小身板。

    他现在不到四尺高,身体很瘦,钻进灌木丛就不容易被发现。

    这是他这八岁身体唯一的优势。

    他从石洞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沿着三个人留下的痕迹,开始往山上走。

    饼子还有十几个。

    路还远得很。

    但至少——他还活着。

    翻山这件事,陈忠高估了自己,或者说,他高估了这具八岁的身体。

    两条细腿根本没什么力气,踩在碎石上直打滑,抓着树根往上拽时,胳膊酸的发颤。

    他爬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冒虚汗。

    三个人的背影早就看不见了。

    山路只是野兽踩出来的痕迹,窄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两边的灌木枝条不停抽在他的脸上,划出了好几道红印。

    脚底板更惨,仅剩的那只鞋在爬坡时卡进石缝扯烂了,现在他只能光脚走。

    脚下是石子和带刺的枯枝败叶,每一步都是折磨。

    陈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坐下来,掏出饼子啃了两口,喝了几口从石缝里渗出的山泉水。

    水很凉,灌进肚子里胃都抽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

    太阳被树冠挡的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

    看不出具体方位,但根据上山前的判断,翻过这座山头往下走就是青阳县的地界。

    问题是,他跟丢了。

    那三个人脚程快,上山后距离越拉越大。

    陈忠本来还能靠着折断的树枝和脚印辨认方向,但到了一片碎石坡,痕迹就断了。

    碎石坡往上分成两条岔路,一条偏东,一条偏西。

    选错了,可能绕到别的山头去,在山里转几天转不出来,十几个饼子撑不了那么久。

    陈忠蹲在岔路口,把两条路都往前走了十几步,仔细观察。

    东边那条路上有一块石头被翻动过,底面朝上,石面是湿的,说明不久前被人踩翻的。

    西边那条路的灌木没有被拨开的痕迹,蜘蛛网完整的挂在枝杈间。

    东边。

    陈忠选了东边的路继续走。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坡度开始变缓,树也稀了。

    透过树林的间隙能看到远处的山谷,谷底有一条发白的线,是河。

    有河就有人家,有人家就有路。

    陈忠松了口气。

    但下坡比上坡更难受。

    上坡只是累,而这种野山的下坡全是松土和落叶,脚踩上去就往下滑,稍不留神就会滚下去。

    陈忠一手抓着树干,一手拿尖木棍当拐杖,走得非常慢。

    走到半山腰,他听到了声音。

    那不是虫鸣鸟叫,而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

    声音很短促,在山林里弹了一下就散了。

    陈忠的脚步停住,浑身的肌肉绷紧。

    又是一声,这次伴着一个闷哼。

    声音从下方大约三四十步远的地方传来,那里有一片稍微平坦的空地,被几棵大树遮著,从上面看不太清楚。

    陈忠没有往前走,直接趴了下来,手脚并用的爬到一棵粗树后面,探头往下看。

    看清了。

    是那三个人,但情况不对。

    年轻的男人倒在地上,右腿上插著一支短箭,血把裤腿染了一大片。

    年长的男人背靠着树,手里的刀举著,刀刃上有缺口。

    那个叫钟姐的女人站在前面,背上的布包已经解开了,里面果然是一把剑。

    对面站着四个人。

    黑衣,蒙面。

    陈忠的胃猛的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身打扮,灭门那晚追杀他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但这四个人不是来找他的。他们围的是那三个人。

    “钟二娘,东西交出来,我们只要东西,不要命。”领头的黑衣人开口,声音十分沙哑。

    钟姐或者说钟二娘——的剑横在身前,没有回话。

    “你们三个是走镖的出身,跟我们少清寨没仇没怨。是你们接的这单活不干净,怪不得别人。把东西扔过来,各走各的路。”

    年长的男人喘著粗气:“你们少清寨的手伸得够长,从青阳县一路追到永宁地界?”

    “活儿不分地界。”领头的黑衣人抬了抬下巴,“我再说一遍,东西留下,人可以走。钟二娘,你的剑法我刚刚领教过,不差,但你今天带着两个拖累,打不过我们四个。”

    陈忠趴在树后面,脑子飞速运转。

    这三个人是走镖的,身上有货物,少清寨要抢。

    这个少清寨,听起来像个山匪组织。而且,这些黑衣蒙面人,跟追杀他的人穿着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或许追杀陈家的人就是这个少清寨。

    也可能,黑衣蒙面只是那些人干脏活时的常用打扮。

    他没法确定,信息太少了。

    但眼下这事跟他没关系。

    他应该悄悄退走,绕开这些人,自己找路下山。

    一个孩子掺和进这种场面,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