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该吐的都吐干净了,这等肮脏的残渣,留着也只会脏了本王的眼。
朱栎听完那倭寇头目的供述,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
“既然是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萨卡斯基的声音响起。
没等那倭寇头目开口求饶,萨卡斯基右脚已经发力。
“咔嚓!”
一声爆裂声响起,那倭寇头目的胸腔被一股怪力瞬间踩得凹陷了下去,内脏碎裂,伴随着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出,瞬间毙命。
“徐虎,这破船已经漏水,不能要了。带着你的人,把粮草辎重搬上本王的战舰。”
朱栎转过身,看着那艘已经千疮百孔的福船,下达了命令。
“末将遵命!”
徐虎此刻对朱栎已经是敬若神明,立刻指挥着幸存的老兵们行动起来。
不多时,剩下的百多名士卒登上了那艘挂著海鸥旗帜的海军本部战舰。
随着萨卡斯基一声令下,战舰调转船头,继续朝着琼州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站在宽阔平稳的甲板上,朱栎眺望着海平线尽头那若隐若现的海岸线,思绪万千。
抵达琼州,并不意味着安全,反而是一个更加凶险的开局。
洪武初年的琼州,可不是什么风景秀丽的度假胜地,而是真正的蛮荒流放之所。
不仅瘴气横行、毒虫遍地,环境极其恶劣,更有着错综复杂的势力交锋。
岛上内陆,世世代代居住着尚未完全归化的黎族部落,时常因为赋税和生存空间与官府发生流血冲突,史称黎乱。
而在沿海地带,大明设立的崖州卫等军事卫所,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
天高皇帝远的卫所官员,为了敛财,暗中与江南豪商、张士诚逃亡海外的残部以及各路倭寇海盗沆瀣一气,将整个琼州沿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走私中转站和海盗销赃的法外狂徒之地。
可以说,如今的琼州,就是一个完全脱离了大明朝廷实际掌控的烂摊子。
但,这也正是朱栎最渴望的白纸。
只有在没有大明律法和皇权干涉的混乱之地,他才能创建起属于自己的绝对规则,让世界政府的旗帜,插满这片蛮荒的大地!
与此同时。
大明京师,御史大夫陈宁的秘密私宅内。
“砰!”
一只极其名贵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地砸碎在青砖地面上,茶水溅了一地。
“废物!全都是一群饭桶!”
陈宁脸色铁青,指著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黑衣探子,怒不可遏地咆哮道:“足足四艘蜈蚣船,几百号常年在海上舔血的好手,竟然被人反杀得全军覆没?连一个活口都没逃出来?你们是猪吗!”
一旁的中丞涂节也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地来回踱步。
“陈大人,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啊!”
涂节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惊恐。
“探子报回来的消息说,海上突然出现了一艘极其古怪的战船,火力凶猛至极,而且船上还有个宛如杀神般的红衣壮汉,徒手就撕碎了咱们的人!”
“这五殿下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等恐怖的底牌?”
陈宁咬著牙,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不管他有什么底牌,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若是让那小子活着到了琼州,万一他顺藤摸瓜查出了咱们和江南商会、张士诚残部的勾当,这些事情要是闹到上位面前,咱们全家老小都得掉脑袋!”
“走!立刻去相府,把这件事禀报相爷!”
半个时辰后,左丞相胡惟庸的府邸。
幽深静谧的书房内,胡惟庸依旧是那副温吞如水的模样。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正极其耐心地修剪著案头的一盆迎客松盆栽。
听完陈宁和涂节的汇报,胡惟庸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哪怕半寸。
“咔嚓。”
一根多余的松枝被剪断,掉落在桌面上。
“相爷,您看这事儿”
陈宁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胡惟庸放下剪刀,拿起一旁的白毛巾擦了擦手。
“知道了。”
“知道了?”
涂节一愣,急促道,“相爷,那五殿下若是”
胡惟庸微微抬起眼皮,看似浑浊的老眼之中,猛地爆射出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骇人杀机。
“野草既然已经长出来了,那就必须斩草除根。留着,是会扎脚的。”
胡惟庸的声音极其冷漠。
“去告诉江南的那些人,本相不看过程,只要一个结果。”
说到这里,胡惟庸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若是再出了纰漏,处理不好这个首尾你们,还有你们背后的那些人,就自己跳进长江里喂鱼吧,免得脏了本相的手。”
陈宁和涂节浑身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齐齐一拜。
“下官明白!定不辱命!”
皇宫,坤宁宫。
“啪!”
朱元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龙案上,震得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
在他的面前,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正将一份密封的急递密报高高举过头顶。
“好大的狗胆!好大的狗胆!!!”
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虎目圆睁,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在殿内来回踱步。
“竟敢在咱大明的海疆上,截杀咱的亲生骨肉!”
“这群蛀虫,还有那些张士诚的余孽,真当咱的刀不利了吗?!”
一旁的软榻上,原本正在缝制衣物的马皇后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中的针线猛地掉落在地,不顾一切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朱元璋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重八!你说什么?老五在海上遇袭了?!”
马皇后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就说那地方去不得!你非要跟他置气!”
“重八,算我求你了,快下旨把老五叫回来吧!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看着老妻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朱元璋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几分,闪过一抹心疼。
他伸手拍了拍马皇后的手背,叹了一口气,但语气却异常坚决。
“妹子,老五不能回来。”
“你你这心怎么这么狠啊!”
马皇后急得直掉眼泪。
“妹子,你且听咱说。”
朱元璋扶著马皇后坐下,屏退了左右。
“你当咱真的只是因为老五顶撞了咱,才把他贬去琼州的吗?你当咱不知道江南那些豪商和海上残部的勾当吗?”
马皇后一愣,愣愣地看着朱元璋。
“老五在朝堂上说得对,海禁,确实困住了大明。”
朱元璋眯起眼睛,仿佛看穿了这大明江山的百年气运。
“咱不是不想开海,只是如今的大明,北有北元残余虎视眈眈,国内百废待兴。”
“若是贸然开海,那些早就和海上巨寇勾结的江南豪强,利益受损,自然会百般阻挠,甚至拥兵自重。”
“江南又赋税关乎全国!”
“一旦江南生了变故,这大明的江山就会不稳。”
“咱之所以定都应天,便是因为此,有咱看着,这群人尚且如此,要是没了咱,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此时开海,对大明而言,弊大于利!”
“但长久来看,海疆不平,大明永无宁日。咱必须把这颗毒瘤彻底拔掉!”
朱元璋转过头,看向南方,眼中闪烁著凌厉的精光。
“老五这小子,骨头硬,有野心,而且胆大包天。咱这次顺水推舟让他去琼州,就是拿他当一块试金石,当一个诱饵!”
“咱就是要借着老五的手,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江南豪商、张士诚余孽,还有朝堂上那些吃里扒外的贪官污吏,统统给引出来!”
“只要他们敢对老五动手,咱就有借口,一举肃清整个江南,永绝后患!”
听到这番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马皇后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对儿子的担忧,但她也深知丈夫肩上挑着的是整个大明江山的社稷安危。
后宫不得干政,这道理她懂。
马皇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转过身,继续去捡起地上的针线。
看着老妻妥协,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眼神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杀气腾腾。
“传咱的口谕!”
“调集南镇抚司最精锐的暗桩,即刻启程,潜入琼州!”
“给咱死死盯住那些海上叛贼的动向,暗中保护好老五的安全!”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刺骨。
“若是老五在琼州少了一根头发,你们锦衣卫上下,就全都提头来见!咱要拿你们的脑袋,去祭旗!”
“臣,遵旨!万死不辞!”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冷汗涔涔地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