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抬起手，按在御案边缘。
“传朕旨意。”
“此次北伐，命库赞担任大军统帅。”
“燕王朱棣从旁协助。”
“大军即日开拔，前往北方与魏国公徐达会合。”
朱元璋稍作停顿，语气加重。
“军中一应事宜，魏国公需与库赞商议决定。”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死寂。
文武百官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旨意。
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闲汉担任统帅？
还要魏国公徐达与他商议？
徐达乃是大明开国第一武臣。大明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
这库赞算什么东西？
武将班列瞬间炸开。
刚刚回京述职的吉安侯陆仲亨一步跨出队列。
他双手抱拳，大声抗议。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魏国公威震漠北，乃军中柱石。我等武将皆是刀头舔血杀出来的功名。这库赞寸功未立，怎能与魏国公并肩？更不能让他全权负责大军！”
延安侯唐胜宗跟着走出来。
“陛下，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北元残部凶悍，岂能当做儿戏。末将不服！”
武将们纷纷出言阻止。
文臣前方，胡惟庸低着头，心中暗自盘算。
李善长退隐后，他接掌中书省，成为淮西文官领袖。
他借着相位，暗中拉拢部分淮西武将。
但只要徐达还在，他在淮西派里就做不了真正的主。徐达在军中威望太高。
如今皇帝派人分徐达的权，他本该顺水推舟。
但库赞是越王朱栎的人。
胡惟庸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给身后的御史使了个眼色。
中丞涂节心领神会，迈步出列。
“陛下，诸位侯爷所言甚是。军国大事，不可交予一介白丁。请陛下收回成命！”
胡惟庸一党跟着武将一起反对。
朱元璋听着下方乱哄哄的声音，眉头皱起。
他懒得和这群人废话。
或者说是，被武力闭嘴了几次之后，他也学会了什么叫武力闭嘴！
他当即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库赞。
“库将军。”
“给他们露一手。”
库赞闻言叹了口气，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真是麻烦！
但转念一想，这位大明皇帝是殿下的父亲。
面子总要给一点。
库赞将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一丝寒气从他指尖溢出。
奉天殿内的温度骤降。
地面上的金砖瞬间蒙上一层白霜。
接着，那白霜顺着柱子向上攀爬。
站在门口的大汉将军，手里的金瓜斧钺也是被复上了冰晶。
武将们打了个寒颤，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文臣们裹紧朝服，瑟瑟发抖。
胡惟庸站在原地，双腿发僵。
他看着脚下蔓延的冰霜，心跳停滞。
改变天象，操控气候。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胡惟庸盯着库赞那随意的姿态，手心渗出冷汗。
却是又想起了几天前深夜造访相府的那个黑袍人。
上位和朱栎手里也握著这种怪物。
二人的力量已经远超他了，或者说，之前还能够靠政治博弈和他们争斗一二。
现在只要上位要动手，他随时就会死！
他也是乱世出身，自然明白拳就是权这个道理。
胡惟庸咬紧牙关，在心底盘算。
若不找外援，他拿什么和上位斗？
上位依靠这些非人的力量，早晚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必须合作。
必须借助东瀛那边的力量。
胡惟庸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疯狂。
他下定决心，回府后立刻联系那些东瀛人。
而此时，那些文臣武将见此，也都是纷纷闭上了嘴。
皆是藤目结舌的看向库赞，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能站到这里的又有哪个不是人精？
枪打出头鸟和杀鸡儆猴的道理，他们都是懂得。
几日后，北方边关。
魏国公徐达坐在帅案后。
他手中握著应天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
帐内站着几名军中悍将。
蓝玉按著腰间佩剑，来回踱步。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大将军！这算什么旨意！”
蓝玉压不住火气，大声嚷嚷。
“您带兵打了一辈子仗，把北元鞑子赶出中原，这大明半壁江山都是您打下来的！现在上位弄个叫库赞的家伙过来指手画脚？”
“还让您跟他商议决定？”
“他算哪根葱！”
“不行，我必须上书太子，让太子殿下好好劝劝上位！”
定远侯王弼也跟着开口。
“大将军，蓝玉说得对。咱们兄弟跟着您出生入死，只服您一人。”
“这库赞听都没听过。让他来当统帅，弟兄们谁能服气？”
“上位这是糊涂了！”
“闭嘴。”
徐达放下圣旨，声音低沉。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蓝玉和王弼低头，不敢再多言。
徐达没有发怒。
他跟上位几十年的交情，自是明白上位不会拿国运开玩笑。
但这反常的旨意他一时半会也是看不明白。
徐达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边缘摩擦。
京中之事，他也有所耳闻，只是没太当回事，只以为是有心人搞出来的祥瑞。
但现在看上位所作所为，显然是把这些当真了
不管来人是谁。
只要能平定漠北，他甘愿让出主帅之位。
但前提是，这人真有平定漠北的本事。
若只是个纸上谈兵的废物，他徐达就算抗旨，也绝不把这十几万弟兄的性命交出去。
徐达转过身，看向蓝玉。
“传令全军。”
“整备兵马。”
“随本将去迎一迎这位新统帅。”
蓝玉咬著牙，抱拳应下。
“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