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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血战中途岛(1)

    大野平一军曹跪在狭窄的坑道里,用刺刀在混凝土墙壁上又刻下一道划痕。

    一百二十三,他在中途岛地下度过的第123天。

    坑道里弥漫着霉味、汗臭、脓血的腥气和未及清理的排泄物恶臭,混合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

    昏暗的油灯摇曳着,在低矮的顶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每隔几分钟,头顶就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泥土簌簌落下。

    “大野军曹,本部命令。”

    传令兵弯着腰钻进这段只有一米五高的侧坑,声音压得很低。

    大野接过那张巴掌大的油纸。字迹潦草,是参谋用铅笔匆匆写下的:

    “今夜零时,全体玉碎突击。目标:夺回东滩阵地,焚毁敌补给堆积所。各部队于二十三时三十分在第三集结区完成准备。天皇陛下板载。栗林。”

    玉碎。

    大野的手指摩挲着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终于来了。

    “军曹,我们”传令兵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个新兵,最多十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怕了?”大野抬眼看他,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让那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伤疤显得更加狰狞。

    “不、不是”新兵连忙挺直腰板,“能为天皇陛下尽忠,是荣耀!”

    “那就好。”大野将命令折好,塞进胸前口袋,贴肉放着,“去通知其他人。记住,动作要轻,别让上面的鹰酱听到。”

    “嗨!”

    新兵敬礼,弯着腰退了出去。

    大野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闭上眼睛。

    123天。不,不止123天。

    从登上运输船离开上海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还记得那天,黄浦江码头上挤满了撤退的部队。

    士兵们低着头,沉默地登船。

    码头上,一些日本侨民挥舞着太阳旗,喊着“板载”,但声音稀稀拉拉,透着勉强。

    “为什么撤?”一个新兵问,“我们在华中不是打得很好吗?”

    “闭嘴!”伍长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是战略转进!大本营的决策,轮得到你质疑?”

    大野站在船舷边,看着渐渐远去的上海滩。

    三年了,他在那里流过血,立过功,亲手砍下过至少二十个支那士兵的头颅。

    可现在,他们像丧家犬一样离开。

    耻辱。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捅进心脏,慢慢搅动。

    “军曹,您在看什么?”一个士兵问。

    “看我们丢掉的土地。”大野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记住这个画面。等我们收拾了鹰酱,还会回来的。到时候,这里每一寸土地,都要用十倍的血来洗刷。”

    “可是军曹,听说九路军有很厉害的武器”

    “谣言!”大野厉声打断,“支那人永远是支那人,就算换了名字,骨子里还是东亚病夫。我们输给他们,是因为大本营的蠢货们决策错误,是因为兵力不足,是因为该死的政治!”

    他握紧栏杆:“但现在,我们要去太平洋,去和真正的敌人战斗。

    鹰酱,不列颠,他们才是帝国的敌人。打败他们,帝国就能成为世界的主宰。

    到时候,再回支那,碾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

    “板载!”士兵们跟着高呼,但大野听得出,那呼声里有迷茫,有不甘,更多的是无处发泄的愤怒。

    是的,愤怒。

    对撤退的愤怒,对失败的愤怒,对那些让他们不得不离开战场的高层战略的愤怒。

    这股愤怒,现在要全部倾泻在鹰酱头上。

    二十三时二十分,大野带着他的小队抵达第三集结区。

    这是一段拓宽的主坑道,勉强能让人站直。油灯多了几盏,但仍然昏暗。

    已经聚集了大约两百人。

    大多是老兵,脸上带着战场磨砺出的冷漠和狠厉。

    大野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从华中华南撤下来的归还”。

    “大野,还活着呢。”一个脸上有烧伤疤痕的曹长打招呼,他叫中村,之前在武汉会战时和大野同属第106师团。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先走。”大野走过去,两人碰了碰拳头——这是从大夏战场学来的习惯。

    “终于来了。”中村压低声音,“栗林将军要我们夺回阵地。”

    “早该这样了。”大野检查着手中的百式冲锋枪,“今晚,让鹰酱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帝国军人。”

    “但我们的伤亡”

    “伤亡?”大野冷笑,“中村,你还记得金陵吗?还记得武汉吗?还记得长沙吗?哪一场大战不是用尸体堆出来的?但最后,胜利的是我们。这次也一样。”

    中村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战斗,想起成堆的尸体,想起燃烧的城市,想起刺刀捅进人体时那种黏腻的触感。胜利?也许吧。

    但代价

    “诸君!”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栗林忠道将军出现了。

    他穿着肮脏的将官服,左臂用绷带吊着——那是三天前一次炮击时受的伤。

    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今晚,我们将发动帝国陆军历史上最伟大的夜袭。”栗林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坑道里清晰可闻,“目标:夺回东滩阵地,摧毁敌补给点。这将是我们送给鹰酱的圣诞礼物,虽然早了几天。”

    没人笑。所有人都盯着将军。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是从支那战场撤下来的。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屈辱,有不甘。今晚,就是洗刷这一切的时候!”

    栗林的声音陡然提高:“让鹰酱看看,什么叫百战精锐!什么叫玉碎精神!让那些坐在华盛顿和珍珠港的官僚们知道,帝国军人,可以被打败,但永远不会被征服!”

    “板载!”坑道里爆发出压抑的吼声。

    声音在混凝土墙壁间回荡,嗡嗡作响。

    大野跟着高呼,感觉那股憋了100多天——不,憋了数个月的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对,就是这样。

    用鹰酱的血,洗刷从大夏撤退的耻辱。

    用这场胜利,证明帝国陆军依然是世界上最强的军队。

    “各部队,最后检查装备。”栗林命令,“轻装上阵,只带武器弹药。重伤员留下,守卫坑道。能走的,全跟我上。”

    大野的小队是突击组,十个人。

    除了他,还有七名从大夏回来的老兵,两个补充的新兵。

    装备:百式冲锋枪三支,九九式步枪四支,轻机枪一挺,掷弹筒一具。

    每人四枚手榴弹,两个基数的弹药。

    没有钢盔——在夜袭中钢盔的反光是致命的。

    所有人用泥灰涂黑了脸和手。

    “记住,”大野最后叮嘱,“行动要静,要快。遇到抵抗,不要纠缠,用手榴弹和冲锋枪开路。我们的目标是东滩的补给堆积所,烧掉它,然后立刻撤回。明白吗?”

    “明白!”

    “为了天皇陛下。”

    “为了天皇陛下!”

    二十三时五十分,坑道口。

    沉重的防爆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寒风立刻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硝烟的焦臭。

    外面一片漆黑,没有月亮,只有远处的天空被照明弹和炮火不时映亮。

    大野第一个钻出去,趴在地上,耳朵贴地。

    远处有零星的枪声,有士兵的喊叫,有推土机的轰鸣——鹰酱在连夜修复跑道。

    “安全。”他打出手势。

    小队鱼贯而出,散开成散兵线。

    大野看了看夜光指北针,确定方向。

    东滩阵地在东南方,大约八百米。中间要穿过两片雷区——但工兵已经提前标示出了安全通道。

    “跟我来。”

    他们像一群幽灵,在黑暗和废墟间移动。

    大野的感官调到最敏锐。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能勉强分辨出地面的轮廓。

    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鼻子闻着风中的气味——硝烟、燃油、还有咖啡和烟草的味道。

    鹰酱就在附近。

    穿过第一片雷区。地面上用白色的布条标示出通道,只有一脚宽。每一步都要精确,不能偏。

    一个新兵踩到了布条外,大野猛地伸手拉住他。

    “想死吗?”他压低声音呵斥。

    “对、对不起”

    “跟紧我的脚印。一步错,全队完蛋。”

    继续前进。

    前方出现了一段坍塌的围墙,是原来鹰酱营房的遗迹。

    大野举起拳头,小队立刻蹲下。

    他侧耳倾听——围墙后面有动静。不是风声,是人的呼吸声,还有金属轻微的碰撞声。

    哨兵。

    大野打出几个手语:两人左翼,两人右翼,其他人正面。他亲自带着机枪手,悄悄摸到围墙缺口处。

    探头看去。

    大约十五米外,一个鹰酱哨兵靠在断墙上,抱着加兰德步枪,正在打瞌睡。

    另一个在不远处走动,但显然也心不在焉——没有人相信倭寇还敢发动夜袭。

    大野对机枪手点点头。后者架起机枪,瞄准走动的哨兵。大野拔出刺刀,反握在手中。

    三、二、一。

    “噗”一声轻响,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开火——是队里的狙击手,用缴获的柯尔特911改装的。

    走动的哨兵额头中弹,一声不吭地倒下。

    几乎同时,大野像猎豹般窜出。

    三步冲到打瞌睡的哨兵面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刺刀从下颌斜向上捅进大脑。

    哨兵剧烈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清除。”大野擦掉刺刀上的血,挥手示意小队跟上。

    他们越过了第一道警戒线。

    零时零五分,东滩阵地外围。

    这里曾经是鹰酱的滩头阵地,现在被倭寇占领后又失守,反复争夺了四次。

    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铁丝网、烧毁的装甲车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尸臭——很多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

    大野趴在弹坑边缘,用望远镜观察。

    前方一百米,就是鹰酱重建的东滩阵地。

    沙袋垒成的工事,铁丝网,机枪巢,还有几顶帐篷,应该是指挥所和医疗站。

    更远处,能看到堆积如山的木箱——那是补给堆积所。

    防守看起来并不严密。

    工事里只有寥寥几个哨兵,大部分士兵应该在休息。也是,连续打了几天,鹰酱也疲惫不堪。

    “分成三组。”大野低声部署,“第一组,我和机枪手,正面吸引火力。第二组,中村带,从左侧迂回,炸开铁丝网。

    第三组,右翼,等铁丝网炸开,立刻突入,用手榴弹清理工事。然后所有人集中,冲向补给堆积所,放火。”

    “明白。”

    “零时十分准时行动。记住,速度要快,狠,准。我们只有十五分钟,之后鹰酱的援军就会到。”

    队员们点头,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从大夏撤退的屈辱,憋在地下的郁闷,对敌人的仇恨,此刻全部化为杀戮的欲望。

    零时九分五十五秒。

    大野最后检查了一遍冲锋枪。

    弹匣是满的,三十发子弹。他多带了两个弹匣,插在腰间的皮套里。手榴弹的保险销已经拔掉,用布条缠住握片,随时可以扯掉投出。

    零时十分。

    “板载!”

    大野率先跃出弹坑,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子弹扫向鹰酱的机枪巢。几乎同时,机枪手的九六式轻机枪也开火了,压制着工事里的敌人。

    “敌袭!倭寇夜袭!”

    鹰酱阵地上响起警报和呼喊。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但大野他们的第一轮打击太突然,太猛烈。

    机枪巢里的两个射手还没摸到枪就被打死。几个冲出帐篷的士兵被冲锋枪扫倒。

    “铁丝网!炸开它!”

    左侧传来中村的吼声。紧接着是爆炸声——不是手榴弹,是炸药包。火光中,铁丝网被撕开一个五米宽的口子。

    “冲啊!”

    右翼的小队从缺口突入,一边冲锋一边投掷手榴弹。爆炸在工事里接连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野带着正面小组,边射击边推进。

    一个鹰酱士兵从沙袋后探身射击,大野一个点射打在他胸口。另一个端着勃朗宁自动步枪扫射,被机枪手打成了筛子。

    “不要停!继续冲!”

    他们像一把尖刀,刺入鹰酱阵地的腹地。

    抵抗是零散的,混乱的。很多鹰酱士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在黑暗中被打死。

    大野冲到一个帐篷前,掀开门帘,里面是几个医护兵和伤员。

    他扣动扳机,子弹在狭窄的空间里横飞,鲜血溅满了帐篷内壁。

    没有怜悯。

    在大夏战场,他学会了一件事:战争就是杀戮。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补给堆积所在那边!”中村指着前方。

    那里堆着至少上百个木箱,用帆布盖着。旁边停着两辆卡车,几个鹰酱士兵正在试图发动车辆逃跑。

    “拦住他们!”

    机枪扫射。卡车司机被打死,车辆歪斜着停下。几个士兵跳下车,想要抵抗,但很快被消灭。

    大野冲到木箱前,掀开帆布。里面是成箱的罐头、饼干、药品,还有弹药。

    “烧了它!”

    队员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燃烧瓶——用清酒瓶和航空汽油自制的。点燃布条,投向木箱。

    “轰!”

    火焰腾起,迅速蔓延。干燥的木箱是最好的燃料,火势越来越大,照亮了夜空。

    “撤退!按原路撤回!”

    大野高喊。

    任务完成了。他们摧毁了东滩阵地,烧掉了补给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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