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没动。
那条腿缠得极慢,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小心翼翼,绕上腰侧之后就停住了,像是在试探他有没有察觉。
他当然察觉了。
他侧过头,黑暗中辨认出那张脸,白小鹿。
她闭着眼睛,睫毛一动不动,脸上摆出一副睡得极香的表情。但耳根红得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林晨慢慢笑了。
他没吭声,右手悄无声息地从被褥下移过去,掌心准确无误地贴上那条腿的大腿外侧,感受着那份细腻滑润,然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唔……”
白小鹿的睫毛抖了一下,脚趾猛地缩紧,呼吸乱了半拍,但还是死撑着没睁眼。
行,挺能装。
林晨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大掌顺势把她的腿往上推了推,长臂一伸,直接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霸道地拽进了怀里。
他低下头,微热的嘴唇贴上她的额角,又顺着那滚烫的侧脸一路往下滑,最终停在她敏感的耳廓边。
“白小鹿。”他压低嗓音,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窝。
“……”怀里的人僵得像块木头。
“我知道你没睡。再装,我可就真动手了。”
白小鹿的脸皮终于绷不住了,她猛地睁开眼睛,脸红到发紫,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她张了张嘴,刚想辩解点什么。
林晨已经低头,精准地堵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很轻,带着一丝惩罚性的意味。她想躲,但水床一动就会把整张床都荡起来,她只能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被褥,脚趾踩着床面,全身绷得跟拉满的弓一样。
唇分开的时候,她的呼吸乱成了一锅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晨的手顺着腰线往下走,在她圆润的弧度上揉了揉,又往上探,大掌扣住她的弧度。
白小鹿赶紧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一点声音。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惊慌、羞耻和隐秘的雀跃混杂在一起,像是没料到自己笨拙的撩拨会换来这么猛烈的反击,却又比任何人都更贪恋此刻的温度。
林晨把她重新搂回来,她缩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堡垒外的风声沉了,整张水床都陷入了安静。
天光透进来的时候,林晨先醒了。
他没动。
确切地说,是根本动不了。
左边,杨小蜜枕着他的手臂,右边,热芭整个人压在他的肩膀上,热得跟个暖炉一样。
白小鹿像章鱼似的缠在他腰间,腿和手都搭在他身上,头发散了一枕头。
再往外,刘天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长发拂到了他胸口,一缕压在他的胳膊下,她人还没醒,眉头却微微皱着。
床尾,刘师师和井甜互相搂着,鞠静依蜷成一团。赵丽影一个人抱着条被褥,安安静静。
林晨试着动了一下右臂。
水床立刻晃了起来。
“呃……”热芭发出一声困倦的低哼,眉毛蹙起来,把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继续睡。
“别动。”杨小蜜连眼睛都没睁,语气模糊,“再睡一会儿,外面冷死了。”
“那你松手。”
“不松,你是我的恒温抱枕。”
林晨无奈,只能强行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彻底发麻的右手。手指刚一弯曲,突然触碰到旁边的什么东西,手掌瞬间感觉到一片惊人的柔软与惊人的弹性。
热芭猛地坐起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脸颊红得出奇,压低声音:“你干嘛!”
“你压着我的手了。”
“……那你松手啊,又没让你抓着!”
“我不知道那是你。”
热芭气得咬牙,偏偏水床一动,她坐不稳,又“扑通”一下躺了回去,弹到他身上。
杨小蜜终于撑不住笑了出来,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这么早就开始了?年轻真好啊。”
“是她压我。”林晨说。
“是他先动!”热芭同时开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晨率先收回视线,继续翻区域频道。
白小鹿这时候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发现自己还缠着林晨的腰,愣了一秒,脸腾地红透,想撒开手,但动作太大,水床一荡,她滑向正中间,整个人扑进了林晨怀里。
“……”白小鹿趴在他胸口,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林晨低头看着她,挑了挑眉:“睡好了?”
白小鹿捂脸,翻身往外滚,从床沿掉了下去。
“啊!”
“砰。”
“哈哈哈哈!”井甜被笑声惊醒,看见白小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抱着火狐,一脸生无可恋,瞬间爆笑出来。
鞠静依撑起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声音哑着:“大清早的……吵什么……”
“小鞠快看,白小鹿掉床了,笑死我了。”井甜笑得喘着气指给她看。
鞠静依定定看了一眼地板上的白小鹿,沉默了两秒,把被子盖回头上。
“我不看,不关我的事,我要再睡五分钟。”
刘天仙已经在水床上坐直了,长发披散着,衣领微松,她抬手想拢头发,手臂刚抬起来,袖子往下滑了一截……
“天仙姐!”白小鹿从地板上弹起来,眼睛贼亮,“你内甲穿着呢,腰那里……好白!”
“够了。”刘天仙迅速拉了拉衣摆,面色如常,但耳朵已经悄悄红了。
林晨侧头看了一眼,视线在她腰侧停了不到一秒,转回区域频道,表情没变。
刘天仙扭开头,攥紧被角。
“好了,都起来,看看外面情况。”杨小蜜坐起身,利落地把头发拢到脑后,率先下床。
她的内甲在晨光里轮廓分明,路过林晨的时候特意顿了一顿,弯下腰,把他的频道面板拉近了一点看,整个人悬在他上方,发梢垂落。
林晨往旁边侧了侧。
“我在看屏幕。”杨小蜜理直气壮地说,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
“你离我二十厘米也能看。”
“我眼神不好。”
“你精神感知能扫半个堡垒,你眼神不好?”
杨小蜜笑了,站直,下了床。
区域频道的消息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周肃在早上六点发了一条更新——「昨晚最难熬的时候气温跌到了零下六十一度,我们用最后的木料烧了整整一夜,早上起来燃料见底,三个人手脚冻麻了,但是活下来了。凛冬没有把我们打死,比想象中有的熬。」
帖子下面跟着大批回复,活下来的玩家在互报平安,分享各自的保温方案,从挖地洞到群体抱团,花样百出,但基本上都是原始方法。
再往下翻,有人发出了对比截图。
某个领地的截图里,队员们缩在黑漆漆的地洞里,身上裹着兽皮,眉毛上都结了薄薄的冰霜,脸色蜡黄,但眼睛是亮的。
林晨随手把截图丢进了大厅的共享光幕上,没说话。
热芭凑过来看了两眼,嘿了一声:“他们还在用兽皮保温?”
“嗯,大部分领地连生火的木头都凑不齐了。”
“咱们昨晚睡了张会发热的水床,还互相嫌弃对方抢位置。”热芭停顿了一秒,“那咱们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
“只有你不知好歹,我可是很知足的。”杨小蜜端着刚熬好的热汤走过来,白了她一眼。
“你刚才还嫌我挤你!”
“我那叫合理分配空间。”
白小鹿趴在餐桌上,捧着脸,用木勺搅着碗里的粥,漫不经心地感叹:“这频道里的人,扛过去一夜就跟打了胜仗一样,来我们这边看看,队长这边跟去度假似的。”
“度假的叫你睡地板了。”赵丽影端着碗坐下,淡淡补了一刀。
白小鹿捂脸:“求求你别提了。”
刘师师把一碗热汤放到林晨跟前,动作轻,没多说什么,只是退开半步,轻声问:“今天有什么要准备的?”
“盘一遍炮台状态,确认霜红石线路有没有受低温影响。”林晨端起碗,“再检查堡垒外墙,看有没有出现冻裂缝。”
井甜举了下手:“我可以用植物召唤物探查外面的地形,不用人出去。”
“行,你负责外围侦察,别让藤蔓冻断了。”
“知道了,我会控制下潜深度的……”
打闹声还没完全停,堡垒外的血色极光突然在天际剧烈扭曲,光带像被什么东西搅动,忽明忽暗。
地面跟着传来震动,细碎的、密集的,透过黑曜石的地板传进脚底,频率很规律,不像风,不像冰裂,更像是踩踏。
白小鹿先停了筷子,脸色变了:“队长,地在抖。”
林晨已经放下碗,站了起来,眼神扫向北面的外墙方向。
赵丽影手按住了腰间的毒刃。
那种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成群结队地朝黑曜石墙壁压过来。
杨小蜜站在林晨身侧,声音压低:“凛冬的怪物?”
林晨眯起眼,走向控制杆的方向,声音沉稳:“各就各位,准备启动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