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转身走到外圈控制杆前，拉下了其中两座的开关。
“轰！轰！”
两声闷响过后，冰面上又多了两个巨坑。但这次炸的位置明显偏了，只覆盖了怪群分散后的一小部分，大量利用冰雕掩体的尸鬼依然在缓慢推进。
“队长，你是不是打偏了？”热芭嘴里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问。
“没偏，我只开了两门。”
“为什么不全开？”
林晨靠在控制台边上，双手抱胸，表情轻松得过分：“全开太浪费弹药，让它们再靠近点，等密度够了一轮清，比现在一个一个炸省事。”
“那你刚才那句靠近城墙又怎样是什么意思？”杨小蜜把瓜子壳往下一扔。
“字面意思。它们就算贴到墙根底下，内圈四门炮二十米内无差别覆盖，连渣都剩不下。我现在是故意放它们进来，攒一波大的。”
热芭愣了两秒，猛地拍了一下城垛：“你故意的！你就是想看它们聚堆了再一锅端！”
“不然呢？一只一只炸，多没意思。”
白小鹿从瓜子堆里抬起头，眼睛闪闪发亮：“那十二门全开是什么效果？”
“你想看？”
“想！”
“那等下一波。”林晨瞄了一眼冰面上零星散布的尸鬼残躯，随手又拉了一下中圈的杆子。
“轰轰轰……”
三声连爆，火光映红了半边极夜的天空。
五十米范围内利用冰雕掩体推进的那批猎犬和尸鬼，被清了个七七八八。炸飞的碎冰在空中划出弧线，噼里啪啦砸在堡垒外墙上。
“好家伙！”井甜趴在城垛上看得目不转睛，“这要是十二门一起响，那画面得多壮观！”
“壮观到你站不稳。”林晨把望远镜塞回脖子上，“行了，第一波差不多清完了。短时间不会有下一波，都下去暖和暖和。”
众人陆续从瞭望塔往下撤。白小鹿走在最后面，一手抱着火狐，另一手举着区域频道的个人面板，拇指飞快地往下划。
“队长！你快来看这个！”
白小鹿突然停在楼梯转角，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林晨回头：“看什么？”
“周肃发了个新帖子，他说冰霜怪物死了以后，尸体上会掉一种叫雪绒冰丝的材料！”
她把面板放大，上面是周肃的帖子截图。文字写得很潦草，应该是刚打完怪来不及歇就发出来的。
“雪绒冰丝……”杨小蜜凑过来扫了一眼，“他怎么说的？”
“他说这东西柔韧度极高，而且自带保温属性，用来缝制贴身衣物的话，保暖效果比兽皮强十倍不止。但是掉率很低，他杀了三十多只尸鬼才凑了一小撮。”
白小鹿说着说着，眼珠子开始往别处飘，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热芭精准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变化：“白小鹿，你那个笑是在想什么？”
“我在想……咱们刚才炸了几百只怪，外面冰面上是不是到处都是掉落物？”
热芭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咱们堡垒外面那些尸鬼残骸里，搞不好全是雪绒冰丝！”白小鹿越说越兴奋，“这东西既保暖又柔软，要是能做成里衣，穿着肯定比那个勒死人的法阵内甲舒服一百倍！”
鞠静依的耳朵竖了起来：“你说的是贴身穿的那种？”
“对啊！保暖、柔软、贴肤，你想想，末世里能穿上这种级别的面料……”
“等完事了我去捡。”热芭举手抢活。
“你去捡？你一出去把掉落物全踩碎了怎么办？这种细丝类材料肯定要仔细收集。”赵丽影泼了盆冷水。
“那你去？”
“我可以，暗影刺客本来就擅长精细活。”
杨小蜜拍了拍白小鹿的肩膀：“行了，先别急，回去坐下来慢慢聊。队长，外面那些残骸里的掉落物会不会被风吹散？”
林晨想了想，“应该会保留更久。等下一波怪来的时候，炸完我亲自出去收，我不怕冷。”
白小鹿连连点头，跟着众人走进大厅，眼神还在发光，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雪绒冰丝做成的贴身小裙子了。战场什么的，跟她没关系。
大厅里地暖运转正常，温度维持在二十度左右。刘师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寒渊暴龙排骨汤热好了，一人一碗摆在长桌上，浓郁的香气在整个空间里弥漫。
林晨顺手把区域频道的公共面板投到了大厅墙壁上的光幕里。蓝色的文字密密麻麻地滚动，帖子数量比昨天多了三倍不止。
“来，边喝边看。”他端起碗，往宽椅上一靠。
热芭和白小鹿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杨小蜜坐在对面，赵丽影挨着杨小蜜。刘天仙单独坐在长桌末端，低头喝汤，偶尔抬眼看一下光幕。
光幕上，频道里的帖子越刷越快。
一个ID叫铁壁老陈的高玩更新了一条长帖：「极夜第一夜战报——我方六人小队，遭遇约一百二十只寒霜尸鬼的攻击，耗尽全部火系魔石储备，三人魔力透支进入虚弱状态。物资消耗：高级火系魔石×12，普通木炭×40捆，急救药膏×6。目前剩余食物仅够两天。恳请有余力的领地提供支援。」
帖子下面跟了一张照片。六个人缩在一个勉强齐腰深的土坑里，身上裹着乱七八糟的兽皮，嘴唇发紫，眉毛和头发上挂着冰碴子。最前面的人手里举着一块快要耗尽的火系魔石，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周围一米的范围。
再往下翻，周肃也发了更新：「我们领地撑住了第一晚，但代价很大。燃料储备消耗了三成，两个队友手指被冻伤，我用了一块珍贵的治疗结晶才保住。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怪物，而是粮食。干粮在零下六十度的环境里硬得跟石头一样，啃一口牙都快崩了。」
井甜端着碗停在嘴边，看了看光幕上那些蜷缩在冰天雪地里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翻滚着油花的排骨汤。
“师师姐，我突然觉得这碗汤好烫嘴。”
“那你慢慢喝。”刘师师声音很轻。
“不是，我是说……”井甜指了指光幕，“他们在啃冻成冰坨子的干粮，我在喝排骨汤。”
鞠静依插了一句：“你是内疚了？”
“也不算内疚吧，就是……感觉不太真实。”
“有什么不真实的。”热芭把骨头啃干净扔进碗里，理直气壮地擦了擦嘴，“咱们前期也不是没吃过苦，刘师师她们三个当初差点饿死在破木棚里。现在日子过好了，是队长的本事。”
杨小蜜喝了口汤，抬眼看向光幕：“话是这么说，但频道里这些高玩撑不住的话，将来多人副本需要组队的时候，我们连找都找不着人。”
赵丽影放下碗，补了一句：“而且极夜不知道持续多久，死的人越多，整个区域的生态越崩。”
林晨没接话，目光一直盯着光幕上不断刷新的帖子。周肃的跟帖里提到了一个细节——他们挖的避难所深度不够，地表传导的寒气正在慢慢渗透进来，预计再过两天，地洞里的温度也会跌破安全线。
白小鹿一边嗑瓜子一边往下刷，忽然手指顿住了。
“队长，你们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