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静依的脚后跟碾着地板往后蹭了半步。
林晨的手已经扣上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她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向前,腰撞上病床边沿,身子一矮,直接坐在了热芭旁边的空位上。
白大褂的下摆被床沿勾住,扯出一个褶皱。
“你干嘛!我站着挺好的!”
“站了二十分钟,腿都在打颤了,你跟我说挺好?”
鞠静依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腿。白丝包裹的小腿确实在微微发抖,膝盖还往内扣着,姿势别扭得要命。
她飞速把腿并拢,拽了拽白大褂盖住大腿。
“那是因为站累了!跟你没关系!”
“校医自己都站不稳,怎么给病人看病?”
“我刚才不是看了吗!”
“看是看了,但你连基本的穴位都找不准。”林晨拉过旁边的矮凳坐下,目光落在她绞紧的双腿上,“刚才让你摸热芭脚心那个穴位,你按的位置偏了至少一厘米。”
鞠静依愣住。“偏了?我不是按你指的地方了吗?”
“差一厘米效果天差地别。要不是我在旁边补着,热芭现在还肿着呢。”
热芭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用看戏的表情盯着他俩。
“林晨说得对,你刚才按的时候,我感觉跟他按的完全不一样。他按的那个点又酸又麻,你按的就只有痒。”
“我第一次嘛!”鞠静依急了,“谁规定校医第一天上岗就得跟老中医一样精准?”
“所以要练。”林晨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脚放上来。”
鞠静依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什么?”
“把脚放上来。你自己身上的穴位你都不知道在哪,怎么给别人找?我在你腿上标一遍重点穴位,你记住手感。”
“你在我腿上标?”鞠静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不然在空气上标?”
鞠静依死死攥着白大褂的衣角,视线疯狂游移。
热芭在旁边托着下巴,嘴角越翘越高。“静依,他说的有道理啊。你穿着白丝呢,隔着布料按,也不算直接接触,别扭什么?”
“你闭嘴!你刚才被人按脚心的时候哼得比我说话还大声!”
“那是治疗需要。”热芭的脸皮厚度在此刻达到了历史新高,“你这是学习需要,性质一样的。”
鞠静依恨不得把枕头糊在她脸上。
林晨没再等她纠结,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右脚踝。
鞠静依整个人触电般弹了一下,双手猛地撑在身后。
“我没答应!”
“你的腿已经答应了。”
“什么意思?”
“你要真不愿意,应该往回缩脚,不是往前绷脚背。”
鞠静依低头一看。
她的右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觉地搁在了林晨的膝盖上,脚背绷得笔直,脚趾在白丝面料下微微蜷缩。
热芭在后面差点笑出声。“身体比嘴诚实。”
“热芭你再说一句我今晚往你饭里放泻药!”
林晨的拇指已经贴上了她的脚踝内侧。白丝面料极薄,指腹的温度几乎无阻碍地传过去。他的指尖顺着踝骨边缘缓慢滑动,在一个凹陷处停住。
“这里,内踝尖上方四指的位置。记住这个手感,骨头边缘有个小坑。”
鞠静依的呼吸乱了。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林晨的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白丝,一点一点地碾过她的皮肤。那种温热和压力被面料放大之后,从脚踝一路窜到小腿肚。
“感觉到了吗?”
“感……感觉到了。”她的声音发飘。
“那往上。”林晨的手掌顺着小腿内侧上移,拇指在胫骨边缘找到第二个点,按了下去。
鞠静依的膝盖猛地往内一合,差点夹住他的手。
“这个穴位叫什么我不管,但效果你感受到了。”林晨的手没退,反而用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膝盖,往外推了两寸,“腿分开,夹着我手怎么教?”
鞠静依的脸烧得能把红花油蒸干。
她咬着嘴唇,艰难地把膝盖松开了一点。白大褂的下摆滑到了大腿中段,露出白丝包裹的膝盖上方。
“第三个点,膝盖外侧下方三指。”林晨的手绕到她膝盖外侧,指腹精准地压住一个凹陷。
“嗯!”
鞠静依没忍住,一声闷哼从鼻腔里漏了出来。
她立刻咬住下唇,眼眶都红了。
热芭在后面撑起上半身,眼睛亮得惊人。“林晨,你按的那个位置,她反应比我还大。”
“穴位敏感度因人而异。”林晨头都没回。
“你少拿这些歪理唬我!”鞠静依拽着白大褂胡乱遮挡,但林晨的手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的掌心包住她的小腿肚,拇指沿着肌肉纹理往上推。红花油残留的热度从他掌心渗透进白丝面料,经过法阵纹路的放大,直接变成了灼人的暖流。
白丝上的法阵纹路亮了。
柔和的白光从面料下透出来,沿着林晨手指经过的轨迹缓缓流动。
鞠静依垂下头,看着自己腿上那些流动的光纹,和林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你的法阵在响应。”林晨说。
“什么意思?”
“说明你的魔力经络在这几个穴位有轻微的淤堵。法阵检测到外部疏通,自动激活了辅助修复。”
“所以你这是在帮我疏通经络?”
“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鞠静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晨的手推到膝盖上方的时候,白大褂已经彻底遮不住了。衣摆堆在腰间,白丝从脚尖到大腿根部全数暴露在荧石灯下。法阵纹路从脚踝蔓延到大腿外侧,每一条光线都在随着林晨的按压而跳动。
鞠静依的手撑在身后,指尖抠进床单里,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林晨的手每按一个点,那种酥麻就会从接触的位置往全身扩散,脑子里越来越模糊。
“这里有个硬结。”林晨的拇指停在她大腿外侧靠近膝盖的位置,按了两下。
鞠静依身子猛地弓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晨的手腕。
“别按那里!”
“为什么?”
“因为……”她的声音碎成了片段,“太……受不了。”
“校医连自己都受不了,病人怎么信你?”
“你够了!谁家转校生给校医做体检的!”
“我这是在帮你提升专业素质。”
热芭在后面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静依,他这套说辞我听过,上次给我按脚心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别跟他讲道理,讲不过的。”
“那你倒是帮帮我啊!”
“我帮不了。”热芭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而且你嘴上说不要,手抓着他手腕没松开过。”
鞠静依低头。
她的十根手指确实紧紧扣着林晨的手腕,指甲都快嵌进去了。但不是要推开他,更像是怕他突然抽手。
这个发现让她的脸从红变成了绛紫色。
她松开手,把脸别到另一边。
“我没抓。”
“嗯,你没抓。”林晨附和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更慢了。
拇指从那个硬结的位置缓缓碾过去,力度刚好卡在疼和舒服的临界点。白丝法阵的光芒跟着他的指腹走,在大腿表面划出一道流动的亮线。
鞠静依的呼吸越来越浅,整个人慢慢往后靠。
她的后背贴上了林晨的胸膛。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晨已经从矮凳上换到了床沿。她半躺在他怀里,白大褂彻底散开,白丝包裹的双腿搁在他膝盖上,法阵的微光将两个人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你靠上来了。”林晨在她耳边说。
鞠静依没回答。她的眼睫在颤,嘴唇微微张着,已经没有力气组织完整的句子了。
热芭歪着头看着这幅画面,伸手从床头柜上摸了一颗甜露莓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林晨,她膝盖后面那个窝你还没按呢。上次你帮我按那里的时候,消肿特别快。”
“热芭,你现在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鞠静依虚弱地抗议。
“帮你啊,我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分享。”
林晨的手指果真绕到了膝盖后方的腘窝处。
指腹刚一触碰那片柔软的凹陷,鞠静依整个人从他怀里弹了起来,又立刻因为腿软摔了回去。
“说了别按那里!”
“最后一个穴位,按完了你就算出师。”
“我不要出师!我辞职!校医不当了!”
“辞职扣学分。”
鞠静依彻底没了脾气。她瘫在林晨怀里,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你轻点……”
“好。”
林晨的指腹在腘窝处画了三个缓慢的圈。白丝法阵的光芒骤然亮到了最强,鞠静依闷哼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不受控制地并拢,把林晨的手夹在了中间。
她的脚趾在白丝里蜷得死紧,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四百米。
热芭在旁边啧了一声。“反应真大。”
“她穴位比你敏感。”林晨说。
“才不是!”鞠静依的反驳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力了,声音软得快化掉。
就在医务室的温度急剧攀升,鞠静依整个人快要彻底融进林晨怀里的时候……
咔哒。
门把手发出了清晰的扭动声。
三个人的动作同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