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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常十万!你他娘的,还活著?

    朱允熥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

    有兵。有甲。有火器。

    缺帅?

    他低下头。

    “爷爷。”

    朱允熥开口了。

    “几位王叔不用争了。”

    “大同,孙儿来救。”

    朱棣、朱h、朱樉,同时抬头。

    六只通红的眼睛,死死钉在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常升的大环刀差点脱手。

    李景隆嘴里正要说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茹瑺趴在地上,脑子嗡嗡的,只觉得自己听岔了。

    朱元璋盯着自己的孙子。

    老头子那双浑浊的眼睛,底下藏着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你?”

    “你拿什么救?”

    朱允熥没有回头。

    他抬起右手。

    手指笔直地指向灰蒙蒙的北方天际。

    “孙儿手里有一样东西。”

    “比五万兵马还好使。”

    “比十个蓝玉还管用。”

    朱允熥的声音平得吓人。

    “孙儿能从老天爷手里,把大明死去的脊梁骨,一根根给您捞回来。”

    说完这句话。

    朱允熥没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

    他转过身,大步往奉天殿侧面的甬道走去。

    “外甥!你去哪?”常升急了,提着刀就要跟。

    “站住。”

    朱允熥没有回头。只丢下两个字。

    “等著。”

    常升的脚钉在了原地。

    不是他怕这个外甥。

    是那两个字里的分量,重得他挪不动步子。

    李景隆皱了皱眉,扭头看向朱元璋。

    老皇帝没有拦。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朱允熥消失在甬道拐角的背影。

    一言不发。

    ---

    奉天殿西侧。

    一条窄长的夹道,两面高墙夹着头顶一线灰蒙蒙的天。

    这里是供太监传膳走的暗道,平时除了端盘子的阉人,没有活物经过。

    朱允熥走到夹道尽头。

    确认前后无人。

    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

    闭上了眼睛。

    脑海深处,那片暗红色的系统面板,正在剧烈地膨胀、撕裂、重组。

    金色的信息流灌进意识深处。

    烫得他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突突直跳。

    疼。

    从里往外的疼。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从两个耳朵眼往里捅。

    【请宿主选择召唤目标。】

    【当前可召唤范围:大明洪武朝——已故极品武臣英灵。】

    【注意:召唤消耗巨大,本次机会仅限一人。请慎重选择。】

    朱允熥没有犹豫。

    他在心里吐出两个字。

    常遇春。

    系统面板一震。

    一道金色的信息流,裹着洪武年间铁与血的腥气,在他的意识里炸裂开来。

    【目标锁定:常遇春。】

    【大明开国第一猛将。封鄂国公,追封开平王。

    【洪武二年,北伐归途暴毙于柳河川,年仅四十岁。】

    【死因:积劳成疾,旧伤复发。】

    【英灵状态:完整。意志强度:极强。战魂浓度:——超标。】

    【警告:该英灵生前杀伐之气过重,召唤后可能对宿主身体产生强烈反噬。】

    【是否确认召唤?】

    确认。

    朱允熥的身体狠狠一颤。

    后背撞在砖墙上,磕出一声闷响。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小腹开始翻涌,沿着脊柱往上蹿。

    经过胸腔时,五脏六腑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命拧了一把。

    到了咽喉。

    朱允熥偏过头,张嘴。

    一口血雾喷在灰扑扑的砖墙上。

    红的。

    鲜得刺目。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

    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两条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地打了两下弯。

    但他硬撑著没倒。

    因为他感觉到了。

    夹道的尽头。

    有脚步声。

    一步。

    两步。

    沉稳。

    厚重。

    朱允熥抬起头。

    夹道的另一端,灰蒙蒙的光线里,走出一个人影。

    先是一双脚。

    踩着厚底的战靴,靴面上缠着已经磨得发白的旧皮绳。

    然后是两条腿。

    笔直的。

    站得极稳。

    像两根打进地底的铁桩。

    再往上。

    一副宽厚到离谱的肩膀。

    胸膛厚实得能当盾牌使。

    腰间,挂著一柄没有出鞘的长刀。

    刀鞘上磨损严重,能看出被主人握过无数次。

    最后。

    是一张脸。

    方正。粗犷。颧骨高耸。

    下颌的线条硬得能磕碎石头。

    一双眼。

    不大。

    但亮得吓人。

    那种亮,不是读书人的精明,不是权贵的算计。

    是纯粹的、干干净净的——杀意。

    是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才能养出来的光。

    常遇春。

    四十岁。

    巅峰状态。

    他站在夹道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翻了个面。

    又翻了个面。

    粗糙的掌纹,满是老茧的指节,虎口处那道被长枪磨出来的陈年旧疤。

    全在。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

    然后他抬起头。

    看见了靠在墙上、嘴角挂著血丝的少年。

    常遇春皱了皱眉。

    打量了朱允熥两眼。

    什么也没问。

    他从袖口扯下一截布条,随手扔了过去。

    “擦擦。”

    朱允熥接住布条。

    没急着擦。

    他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汉子。

    “认得我吗?”

    常遇春歪了歪脑袋。

    那双带着杀意的眼睛,上下扫了朱允熥两遍。

    最后停在了少年那张惨白的脸上。

    “重八的种。”

    常遇春下了判断。

    “那张老脸的底子,错不了。”

    朱允熥嘴角扯了一下。

    不知道该叫笑还是叫抽搐。

    “走吧。”

    朱允熥用袖子抹干净嘴角的血,推开靠着的墙壁。

    “带你去见个老头子。”

    “他等你,等了二十三年。”

    ---

    奉天殿前。

    所有人都在等。

    朱棣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大拇指来回摩挲著刀镡。

    这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心里没底的时候,手就会不由自主地找刀。

    朱h跪在地上没起来。

    不是不想起。

    是膝盖跪麻了。

    大同的老弟兄正在死,他跪在这儿干等,心里那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朱樉站在两个弟弟中间,一言不发。

    常升手里的大环刀尖杵在砖缝里,整个人绷得跟一张满弓。

    李景隆扛着枣阳槊,眯著那双桃花眼,盯着朱允熥消失的那个甬道入口。

    他在数呼吸。

    一百二十三。

    一百二十四。

    一百二十——

    李景隆的瞳孔猛地收紧。

    甬道口。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前面那个是朱允熥。

    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脚步也虚浮了些,但脊梁挺得笔直。

    后面那个——

    李景隆手里八十斤的枣阳槊,槊尾在青砖上滑了一下。

    不是他手软。

    是他的脑子在那一刻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