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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太孙设局:从卑微畜生到草原饿狼

    第128章 太孙设局:从卑微畜生到草原饿狼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

    把这么一个骨子里流着毒血、把人心和利益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怪物,生在了大明皇家。

    草原,要翻天了。

    特木尔要是知道,大明太孙用这种法子挖大元的祖坟,估计能气得从病榻上直接吐血而死。

    天边泛起一抹阴冷的鱼肚白。

    风停了。

    但一场由贪婪和利益卷起的血色风暴,才刚刚开了个头。

    天还没亮透。草原上的干冷空气刮在脸上,能刮下一层白霜。

    汉一走在最前头。

    他身上裹着那件右衽的厚皮袄。左边衣襟死死压着右边,腰里拿麻绳扎得紧紧的。

    暖和。真暖和。

    活了五十岁,他头一回在大冬天出汗。

    腰里别著大明边军淘汰下来的旧战刀。刀柄缠着粗糙的麻布。

    手里攥著一杆白蜡木长枪,枪头生了锈,但磨得极尖。

    他身后,跟着七八千个光着脑袋、穿着右衽衣裳的同族。

    这支队伍乱糟糟的。没阵型,没军鼓。

    没帐篷的人推著破烂的木轱辘车。

    有牛羊的人,手里死死拽著牵绳,指关节勒得发青都不肯松。

    这不是行军。

    这是一次草原上从没见过的诡异迁徙。

    没有悠扬的牧歌,没有对长生天的祈祷。

    只有粗重的喘息,还有一双双在黑夜里泛着绿光、护食到了极点的凶眼。

    “都走快点!”

    汉一回过头,扯著破竹管一样的嗓子嚎了一嗓子。

    “大明爷爷发了话!天亮前必须摸到科尔沁左翼的营地!谁敢磨蹭,老子先剁了他!”

    没人敢回嘴。

    所有人都埋著头往前赶。脚底下的冻土踩得喀嚓直响。

    他们现在脑子里全是大明太孙画下的大饼。

    抢到了就是自己的。这比任何鞭子都管用。

    往北两百里。科尔沁左翼前锋营地。

    百户巴根正站在自己的帐篷外头撒尿。

    天寒地冻,尿液刚落地就结成了一层黄澄澄的冰壳子。

    他抖了抖身子,系上裤腰带。随便一抬头,整个人愣在原地。

    远处的雪线上,黑压压压过来一片人影。

    巴根揉了揉眼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这他娘的什么鬼东西?

    一群光头。连根辫子都没留。

    身上穿的皮袄全是个别扭的样式,左边衣襟全压在右边上。

    更让他看直了眼的,是这群人后头赶着的大批牲口。

    “肥羊!全是肥羊!”

    巴根眼底的贪婪直接盖过了警觉。

    他连裤腰带都顾不上系紧,转身一脚踹开旁边的帐篷毡门。

    “都给老子起来!来活了!”

    巴根扯著嗓子大喊。

    “有一群不知道哪来的疯子流民,赶着肥羊主动上门了!这肉送到了嘴边,不吃白不吃!”

    科尔沁的骑兵反应极快。

    游牧部落的规矩,抢劫就是家常便饭。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三百个科尔沁骑兵连皮甲都没穿齐,光着半边膀子跨上战马。

    抽出马刀,嗷嗷怪叫着冲出营地。

    在他们眼里,对付一群没骑马的流民,连战术都不需要。

    直接踩过去,把男的砍死,把羊和女人拉回来就行。

    远处。

    汉一看着地平线上突然冲出来的三百骑兵,脚步猛地钉死在地上。

    马蹄踏地,地面跟着乱颤。闷响顺着冻土传过来。

    几百年被主子奴役的恐惧本能,当场发作。

    他腿肚子一软,膝盖发虚,差点直接跪在烂泥里。

    后头的七八千人也全停住了。

    有人吓得丢了手里的长枪,捂著光秃秃的脑袋就想往回跑。

    “完了!科尔沁的老爷们来杀咱们了!”

    哭喊声刚起头,就被马蹄声压了下去。

    巴根冲在最前头。他看着这群连阵型都没有、吓得直哆嗦的叫花子,满脸狞笑。

    “把男的全砍了!羊和婆娘带回去!”

    巴根手里的弯刀举得老高。刀背反射著清晨的冷光。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最前头的汉一。

    这老头身上穿着一件极好的羊皮袄,旁边还拴著两头肥得流油的壮羊。

    “老狗!羊归老子了!”

    巴根双腿狠夹马腹,战马提速,直直撞了过来。

    汉一脑子里全空了。耳朵里光剩风声。

    羊归老子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死死攥著的牵羊绳。

    这是大明爷爷赏的羊!

    这是他当了五十年畜生,这辈子头一回拥有的私产!

    抢老子的羊?

    怕?怕个屁!羊要是没了,命留着有什么用。

    贪财的邪火直接冲顶,把那点刻在骨子里的畏缩烧了个干干净净。

    汉一眼珠子瞬间红透了,血丝爬满眼白。

    他没躲。

    他两只手死死攥住那杆大明边军的白蜡木长枪。

    枪尾死死顶在冻土坑里。枪尖斜向上,直直对准了冲过来的战马胸膛。

    “抢老子的羊!老子弄死你!”

    汉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巴根根本没把这老头放在眼里。一个连甲都没穿的步卒,敢直面骑兵冲锋?找死。

    可他算错了一点。

    汉一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玩命护食。

    战马借着巨大的冲力,根本来不及避让,狠狠撞在生铁枪尖上。

    噗嗤!

    利刃破肉。生铁枪头直接扎进战马的胸腔,生生穿透了心脏。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前蹄一软,轰然倒地。

    巨大的惯性把巴根直接从马背上甩飞出去。

    砰!

    巴根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烂泥地里,摔得七荤八素,满嘴是血。

    汉一扔了断掉的白蜡木枪杆。反手拔出腰里的旧战刀。

    像条饿急了的疯狗,直接扑了上去。

    巴根刚撑起半个身子,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

    汉一的刀已经劈头盖脸剁了下来。

    没有章法,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下砸。

    一刀砍在巴根的脖颈上。刀太旧,没砍断骨头,但直接切开了大动脉。

    热血喷泉一样呲出来,浇了汉一满头满脸。

    巴根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汉一跨坐在尸体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死尸。

    又看了看旁边那匹还在蹬腿的死马。

    不对。

    巴根身上穿的可是上好的牛皮甲!腰里还挂著一把镶著银边的好刀!

    汉一的眼睛瞬间亮了。绿油油的,全是贪欲。

    他一把扯开巴根的皮甲褡裢,硬生生从死人身上扒下来,往自己身上一套。

    又抽出那把银边弯刀,在手里掂了掂。

    轻快。锋利。比大明发的旧铁片好使一百倍。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后头那七八千个吓呆了的同族。

    “你们瞎了吗!”

    汉一举著带血的银边弯刀,扯著嗓子狂吼。

    “杀一个科尔沁的狗崽子,就能抢一件皮甲!就能抢一把好刀!”

    “他们不是老爷!他们是会喘气的肥羊!”

    这破锣嗓子一喊,直接把七八千人的魂给喊回来了。

    一个年轻奴隶死死盯着汉一身上的新皮甲,眼睛瞬间绿了。

    他手里握著的大明砍刀直哆嗦。

    对啊。杀了他们,东西就是我的。这买卖太划算了!

    “抢啊!”

    年轻奴隶大吼一声,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举著砍刀,迎著另一个冲过来的科尔沁骑兵就扑了上去。

    骑兵一刀挥空,年轻奴隶一个地滚翻,一刀狠狠剁在马腿上。

    马腿折断,骑兵栽下马背。

    还没等他爬起来,五六个奴隶一拥而上。

    没有章法。不用武艺。

    拿刀砍,拿石头砸,拿牙去咬敌人的喉管。硬生生把那个骑兵活活分了尸。

    一个奴隶抢到了骑兵的狐皮帽子,当场扣在自己光头上。

    另一个抢到了羊皮靴子,光着脚就往里塞。

    最狠的那个年轻奴隶,直接翻身上了那匹没受伤的战马。

    “老子有马了!老子有马了!”

    他骑在马背上,两手死死抓着马鬃,兴奋得又哭又笑。

    真香。

    抢劫真香。这无本万利的买卖,彻底打开了这群底层人的新世界。

    这七八千个奴隶,彻底觉醒了。

    什么长生天的惩罚,什么主子奴才的规矩。

    在实打实的皮甲、战马、好刀面前,全连个屁都不算。

    这群人本来就一无所有。现在手里有了大明发的铁器,心里燃起了护食和抢劫的贪婪。

    他们不再是人。他们变成了一群被放出笼子、饿了十几天、见了血肉的狼群。

    三百个科尔沁骑兵,直接被七八千个红了眼的疯子淹没。

    没有阵法,没有战术排布。

    就是拿命换命,拿刀换马。

    科尔沁的骑兵被打蒙了。

    他们平时砍奴隶,跟砍瓜切菜一样轻松。奴隶连躲都不敢躲,只会跪在地上发抖。

    可今天这帮光头到底怎么了?

    一个奴隶肚子上挨了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要死死抱住马腿,转头冲后头的人大喊:“快来抢马!”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抢劫狂欢。

    “疯了!全疯了!”

    一个科尔沁十夫长吓破了胆。

    他砍翻两个扑上来的奴隶,调转马头就想跑。

    “别让他跑了!他的马是老子的!”

    十几个抢到马的奴隶,连骑马都骑不利索。趴在马背上,死命拍打马屁股穷追不舍。

    追上了,直接从马上纵身扑过去。把那十夫长连人带马撞翻,几个人压上去,活活把人掐死在雪地里。

    高处避风的山包上。

    朱允熥骑在黑色河曲马上,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下方的战场。

    黑色的明光铠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铁灰色。

    李景隆骑着马跟在后头,看得直咽唾沫。

    这位大明曹国公,在京城军营里见惯了排兵布阵,但真没见过这种疯狗一样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