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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第138章 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火炮清膛。

    “换散弹。”

    “等察哈尔的重骑兵,全部扎进人堆里。”

    “无差别。覆盖轰击。”

    李景隆脑子里“嗡”的一声。

    后脊梁骨一层层往外冒白毛汗。

    换散弹?

    无差别轰击?

    那前头可是有一万多个刚刚替大明卖命的光头流民!

    还有五千察哈尔轻骑!马上还要撞进去两千重骑!

    全轰了?

    把自家的诱饵和敌人的主力,直接一锅炖成烂肉?

    李景隆握著枣阳槊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这账算得太绝。太黑。黑得连他这个大明勋贵都觉得头皮发麻。

    但他骨子里的嗜血,被这道军令彻底点燃了。

    不当人是吧?老子最喜欢干了!

    “臣!遵旨!”

    李景隆扯破嗓子狂吼。

    他勒转马头。手里的枣阳槊直指炮兵阵地。

    “全都有!清膛!换散弹!”

    三十门红衣大炮前。大明炮兵动作利索得可怕。

    长柄通条狠狠捅进滚烫的炮管。带出黑色的火药残渣。

    引火药重新填装。

    这次不用实心大铁球。

    炮兵们搬来一个个粗麻布包。

    里头装满了边军淘汰下来的碎铁钉、烂铅块、生锈的碎铁片。

    一包包散弹,被死死塞进炮管。长棍压实。

    火把重新举起。

    引火孔里的火绳,再次冒出橘红色的火星。

    刺鼻的硫磺味,在大明军阵前沿浓烈到了极点。

    李景隆眯起桃花眼。死盯前头。

    他在等。

    等那群重骑兵彻底陷进死地。

    战场正中。

    汉一从一具轻骑兵的尸体上爬起来。

    他嘴里嚼著一块血肉。那是他刚才硬生生从一个十夫长脸上咬下来的。

    他赢了。他没死。

    周围全是惨嚎。光头军死了一大半,但察哈尔的轻骑兵也被拉下马咬死了好几千。

    汉一仰起头。刚准备喊兄弟们接着抢刀。

    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碎冰碴子在冻土上乱蹦。

    汉一猛回头。看向北边。

    一堵黑色的铁墙,正以排山倒海的架势碾压过来。

    察哈尔重装铁骑。

    完全没减速。两千杆丈二长的精钢长枪,平平端著。

    战马的生铁面罩后头,全是死人般的杀气。

    “救兵来了!咱们的重骑来了!”

    地上几个还没断气的察哈尔轻骑兵,激动得大喊。

    但下一秒,他们的喊声就变成了绝望的惨嚎。

    重骑兵根本没管地上躺着的是谁的兵。

    包铁的马蹄无情地砸下。

    一个察哈尔轻骑兵的脑袋,直接被自家重骑兵踩成烂泥。

    长枪狠狠捅进人堆。

    跟串糖葫芦一样,把光头军和轻骑兵一并挑飞在半空。

    “他们连自己人都杀!”

    汉一呆住了。

    他看着那堵不可阻挡的铁墙。

    心里的贪欲和疯狗劲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跑啊!”汉一扯著破嗓子大喊。

    他转过身。往南边看。

    南边。大明军阵。

    李景隆手里的枣阳槊,重重砸在冻土上。

    “放!”

    三十门红衣大炮。

    齐声怒吼。

    这一次,不是实心弹那种沉闷的砸地声。

    而是成千上万碎铁片、烂铅块在半空切开空气的恐怖尖啸。

    一场黑色的金属风暴。

    兜头盖脸。

    无死角地砸向这片拥挤到了极点的血肉磨盘。

    汉一站在原地。看着迎面扑来的火光。

    他终于懂了。

    这才是大明太孙定下的“规矩”。

    耗材。连给大明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要用你的时候,你是刀;不用你的时候,你就是一块擦鞋的破布。

    金属风暴,连同他绝望的眼珠子,一并碾碎。

    三十根火绳燃尽的细微“呲呲”声,在震天的冲锋嘶吼中根本听不见。

    但就在下一息,三十团橘红色的怒焰,直接撕裂了灰暗的草原天际。

    声浪掀翻了最前排的地皮。

    几万块碎铁片、烂铅块、生锈长钉高速切割空气,发出尖厉的怪叫。

    就像几万头饿鬼在耳边同时嚎丧。

    李景隆死死拽著缰绳,胯下那匹久经沙场的黑马都被这恐怖的动静惊得直往后退。

    他眯起桃花眼,越过硝烟,死盯前方。

    那片烂在泥里的血肉磨盘。

    察哈尔两千重装铁骑,本该是草原上最无敌的钢铁怪兽。

    但在大明的散弹洗地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

    拇指粗的生锈铁钉,带着红衣大炮的恐怖穿透力,直接打穿了重骑兵引以为傲的连环铁甲。

    生铁面罩被烂铅块砸瘪凹陷。

    锋利的铁片顺势切开骑士的脖颈大动脉。

    战马的惨嘶声刚起,整个马头就被削没了一半。

    前排的重骑兵像撞上一堵隐形的死墙,连人带马当场炸碎。

    碎肉、断骨、铁甲片漫天乱飞。

    巨大的惯性让后排的骑兵根本刹不住。战马踩着死人的残肢,脚底打滑,连环翻滚。

    几万个光头流民和五千察哈尔轻骑兵。

    在这一波火力覆盖下,全被割草一样放倒。

    烂布条、皮甲、皮肉,在高速飞旋的金属风暴面前,连半秒钟都扛不住。

    血雾。

    一大片浓得化不开的红褐色血雾,在两军阵前两百步的地方,硬生生腾空而起。

    冷风一吹。带着刺鼻硫磺味和浓烈血腥味的血雨,噼里啪啦地全拍在大明前排步卒的铁甲上。

    十里外。察哈尔大营高台。

    图门双手死死抠著木栏杆,指节惨白。

    他的下巴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

    张著大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没了。

    他压箱底的两千重骑,赖以横行大漠的本钱,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

    全成了一地糊在泥里的红白烂泥。

    “这这是什么邪门火器”

    图门身后的副将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木板上,黄水顺着裤腿直往下淌。

    图门没理他。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远处的黑线。

    大明军阵。一兵未发。一卒未损。

    就凭三十门破铁管子。

    把他图门的身家性命,连带那群疯狗流民,一起抹得干干净净。

    山丘高坡。

    朱允熥坐在马背上。手里的红玛瑙被他随手扔进马鞍袋。

    “九江。”朱允熥的声音顺着风飘下去,冷得没半点人气。

    “炮管发烫了。让他们歇一刻钟。全军压上。不要活口。”

    李景隆仰起头,看着坡上那个十五岁的少年。

    这位大明曹国公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可是上万人啊。

    自己人敌人混在一块的上万人。一轮火炮洗地,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等狠毒心肠,哪怕是他亲爹李文忠再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狠。

    “臣,领命!”李景隆回过神,手里的八十斤枣阳槊高高举起。

    “大明玄甲!推过去!”

    没有冲锋的战鼓。

    只有冰冷沉稳的皮靴踩地声。

    一万五千名大明精锐,踩着统一的步点。

    像一堵黑色的铁墙,朝那片血肉磨盘碾压过去。

    长枪兵在前,火铳手居后。

    遇到地上还在抽筋的喘气儿的。

    不管你是光头,还是穿着察哈尔的皮甲。

    大明老兵没半点犹豫。

    白蜡木长枪直接扎进咽喉,用力一搅,干脆利落拔出。

    动作熟练得就像老农在田里翻土。

    汉一被死死压在一匹被铁球开膛破肚的死马底下。

    散弹风暴扫过时,战马刚好死在跟前,替他挡了灾。

    温热的马血流了他满头满脸,糊住了口鼻。

    他憋着气,连个屁都不敢放。

    左边肩膀骨头断了。右腿被死马压得没了知觉。

    外头的惨嚎声停了。

    剩下的是整齐划一的步子,包铁靴底踩碎带血的冰碴。

    接着就是长枪扎进烂肉里搅动的闷响。

    他听见几个生硬的大明口音在头顶响起。

    “这有个戴狐皮帽子的,补一枪。”

    “透甲了。拔不出来,拿脚踹。”

    汉一死死咬住自己沾满泥污的手背,把惊恐的惨嚎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他不敢动。

    他算彻底看明白了。

    大明爷爷这不是在分红,这是在清扫垃圾。

    地上喘气儿的,不管哪边的,全得填进土坑里。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马蹄声停在他不远处。

    “把那匹死马掀开。”

    嗓音冷硬,透著股把人命当草芥的漠然。

    汉一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声音他就算化成灰都忘不了。

    两个白甲老兵大步走过来。

    手里的长枪挑在死马的马鞍下,腰部猛地发力。

    两百斤的马尸被硬生生掀翻。

    冷风倒灌。汉一彻底暴露在天光下。

    两杆带着碎肉的枪尖,直接抵住他脖子上两层油皮外。

    枪锋的寒气,刺得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