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杀万人又如何?孤乃大明杀神太孙
汉一扭过头。脖颈上的冻血扯出几道红口子。
映入眼帘的,是黑色河曲马的生铁马蹄,还有泛著冷硬光泽的明光铠。
朱允熥坐在马鞍上,居高临下,眼神和看脚底下的死肉没半点分别。
汉一没敢喊“大明爷饶命”,更没喊“小人是忠狗”。他彻底看明白了。
什么一百头肥羊,什么精钢战甲。
在大明这位小祖宗眼里,他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他就是个垫脚的耗材。
耗材用烂了,直接挫骨扬灰。
什么大汗梦?什么牛羊遍地?全他娘的成了笑话。此时此刻,这老光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怕。怕到了骨髓里。
汉一用仅剩的右胳膊死撑著冻土,极其费力地翻过身。
任由抵在脖子上的枪尖划破皮肉。他双膝软在泥水里,上半身死死贴著满地血污。
脸埋在碎肉块之间。
连个大喘气都不敢。活脱脱一条被敲碎脊梁骨的赖皮狗。四周连风声都觉得瘆人。
李景隆打马溜达过来,拿八十斤的枣阳槊在地上重重怼了两下。
“殿下,这老狗挺能苟啊。刚才散弹洗地都没把他带走。要不臣受点累,一槊给他送走得了?”
汉一浑身筛糠般剧烈一抖。却愣是没敢吭半个字求饶。他认栽。
朱允熥没搭理李景隆。手里的马鞭不紧不慢地点着马鞍前桥。
哒。哒。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凿子,一下下凿在汉一快要崩裂的天灵盖上。
“留着吧,还有用。”
朱允熥随口吐出一句,平淡得像在挑拣市集上的白菜。
李景隆手上的动作立刻收住。李文忠也催马走近,破阵长戟挂回得胜钩上,冷眼看着这场拿捏人心的好戏。
朱允熥马鞭一点泥里的老光头。
“汉一。”
泥里的汉一猛地弹起半截身子。但依旧死死埋著头,只敢拿余光瞥著那只生铁马掌。“小人小人听候大明爷吩咐。”
嗓子劈裂,哑得直漏风。
“地上躺着的这些,本来全是你的同族兄弟。现在全成了烂肉。”朱允熥俯下身,眼神像刀子一样刮着他发抖的后背。“恨孤吗。”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比架在脖子上的刀还毒。
汉一根本不敢停顿,脑袋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在冻土上,碎泥血水四溅。
“不敢恨!小人哪配说恨!小人就是大明爷脚底下的贱泥!爷留小人一口气,小人就是爷最凶的恶狗!那帮废物没用,全他娘的该死!”
汉一唾沫星子乱飞,把这辈子最后的一点脸皮彻底撕了个干净。
朱允熥直起身子。
“懂规矩就好。”他抬手,遥遥指著北边十里外的察哈尔大营。“图门手里没兵了。营里只剩下老弱病残和成堆的物资。”
朱允熥目光扫向四周。光头军刚才那一波填坑,活下来不到两千人。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全都在大明老兵的枪尖底下打摆子。
“去。”朱允熥没废话。“把图门的脑袋,给孤拔回来。”
汉一两眼发直。接着,捡回一条狗命的窃喜和深入骨髓的惧怕一起砸在头顶。
他不恨。这活阎王翻手就能送几万人下地狱,反手又能赏你一口饭吃。
遇上这种主子,除了死心塌地去咬人,没第二条路可走。
“小人领命!小人这就去!小人把那狗杂碎的皮剥下来给爷垫脚!”
汉一从泥水里爬起来。左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右腿一瘸一拐。
他顺手抄起地上一把豁口的马刀,转身走向那些活下来的光头流民。
没有画大饼,没空讲废话。
汉一走到个正发抖的流民跟前,上去就是窝心一脚。“别他娘的装死!全给老子爬起来!”
汉一抡起带血的马刀,破锣嗓子在旷野上直劈叉。“大明爷开恩,给咱们留了饭碗!想活命的!去拿图门的脑袋当投名状!”
两千多号光头,活像地府里刚爬出来的野鬼,深一脚浅一脚地站直了身子。
他们眼底没了贪婪。看着后头黑压压的大明红衣大炮,看着长枪林立的大明玄甲,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捡起地上的破铜烂铁,拖着残命,一步步朝察哈尔大营走去。这一次不是为了抢肥羊,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当好一块好用的抹布。
李文忠看着这群背影。
“殿下,这群人的脊梁骨,算是被您彻底抽烂了。”这位大明老将叹了口气。“有脾气的野狗会反咬主子。被打服的恶狗,才知道怎么咬死别人。”
朱允熥拨转马头。“大军跟进。封锁大营四门,一只苍蝇也别放跑。”
李景隆凑到跟前。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桃花眼里闪过一抹焦急。
“殿下。刚才后头送来的军报。”李景隆压低了嗓门。“京城八百里加急。皇爷的旨意到了。”
朱允熥接过来,单手抖开。
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老朱独有的泥腿子杀伐气。内容极短:
“逆孙!你在关外惹的祸,六部那帮人都快把老子的大殿顶掀了。那群酸儒,在奉天殿外跪了一天一夜,哭天抢地骂你杀戮太重、有伤天和。嚷嚷着要老子绑你回京受审!”
冷风刮得牛皮纸哗啦作响。
朱允熥看完,没接茬。大拇指在纸面上慢慢摩挲。
李景隆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这帮文官集团在朝堂上盘根错节。
太孙在塞外这种绝户计一旦传回金陵,那帮大头巾能用口水把人淹死。
“殿下要不咱们给兵部去道折子修饰一下?”李景隆试探著开口,“就说这全是流民造反互掐,咱们大明边军是去安抚平叛的?”
朱允熥把牛皮纸捏成一团,当垃圾一样扔进满是烂肉的血坑里。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孤怎么平扫天下,轮得到那帮捧著四书五经的废物指手画脚?”
他偏过头,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景隆。
“据实往金陵报!让主簿放开了写!”
朱允熥的声音冷得像刀锋。“就写,大明皇太孙朱允熥,于科尔沁草原,纵兵坑杀察哈尔主力及附庸,共计八万三千口。一个没留。”
李景隆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栽下马鞍。“殿下!这战报送进京城,那帮文官非得把您奏成当世白起不可啊!”
“白起又如何?”朱允熥嗤笑出声。
“孤给皇爷爷送回去的,不是仁义道德。是六十万头过冬的肥羊。是三万匹河曲良马。是察哈尔大营里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
他一夹马腹,黑色河曲马发出一声长啸。
“等这实打实的泼天富贵砸进大明太仓。孤倒要看看,文官那帮人,是会接着跪在奉天殿外装清高,还是会像饿极了的野狗一样,扑上来狂舔这些带着血丝的硬骨头。”
朱允熥望着金陵的方向,目光极深。“大明的刀,这才刚见血呢。”
而在前方,察哈尔大营火光冲天。
汉一带着两千条残喘的疯狗,早撞开了无人防守的营门。
图门绝望的咒骂声在风里隐隐飘来,接着就被乱刀劈肉的闷响死死盖住。
一切,都在按这位十五岁太孙设下的死局推进。
几个时辰后。
天色见黑,草原上的浓血味怎么吹都散不净。
朱允熥的中军大帐里,火盆烧得正旺。
毡门突然被人从外头小心翼翼地挑开。汉一顶着满身血污,连滚带爬地进了大帐。
他没拿人头,而是双手举过头顶,死死捧著一本残破发黄的薄册子。
老光头脑袋贴着地毯,身子抖得像打摆子:
“主子爷在察哈尔万户的大帐夹层里,没翻出银票,搜出了这个。上头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