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出关分土地分女人,三省光棍都疯了
汉一在旁边替他翻译。
“太孙殿下的规矩,改汉姓。她问你以后姓什么,叫什么名字,由你定。你是她的男人。”
王老七蹲在雪地里,两只手直打哆嗦,连那把破鬼头刀都快攥不住了。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从干得冒烟的嗓子眼里硬挤出一个字。
“王。”
顿了顿。
又咬牙吐出两个字。
“王秀兰。”
那是他在山东老家活活饿死的婆娘的名字。
辫子姑娘歪著脑袋想了一下,嘴巴笨拙地跟着学。
“王秀兰。”
发音极其别扭。秀字咬成了xiu的四声,兰字拖得老长。
但她念完之后,冲著王老七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结实的白牙。
王老七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雪坑里。
他没擦。
转过头,死死盯着南边那道低矮的长城轮廓。
那边,是大明。是逼死他全家的大旱天灾,是拿他当猪狗使唤的地主老财。
这边。
是水草场。是活生生的女人。是五十头能过冬的肥羊。
大明太孙朱允熥。那个传闻中杀了八万人的活阎王。
给了他王老七上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活路。
三天后。
消息长了腿似的,顺着长城口子,不要命地往南跑。
跑得比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还快。
先是朔州城外排队领粥的饥民窝棚炸了锅。
“出关有地分!有女人分!一个光棍分五个婆娘!”
“放你娘的屁!青天白日的做梦呢?”
“真事!王老七那拨人捎准信回来了!还托人带了画子!画上汉人老爷坐在毡帐前头,旁边围着五个辫子婆姨,后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羊!”
“那咱还在这喝鸟粥?走!”
根本不需要边军拿枪杆子在屁股后头逼。
隘口前排队的人龙,一夜之间暴涨了三倍。
成千上万的光棍汉,扛着断了把的铁锹,背着长了虱子的破铺盖卷。
活像过境的蝗虫,玩命往关外涌。
县丞李长福站在城门楼子上,看着底下那片翻滚的黑压压人头。
愁得直薅头发。
“太爷!城门快给挤塌了!都不喝粥了,直接往外头冲!”一个小吏连滚带爬跑上城墙。
“拦他娘的什么拦!”李长福一巴掌拍在青砖垛口上,“太孙殿下要的就是这帮饿死鬼去填坑!把路让开!谁敢挡路老子活劈了他!”
他趴在城墙上,冲著楼下扯开破锣嗓子狂吼:
“出关不用挤!每人都有份!隘口右边登记汉名!左边领铁刀!
“大明万岁——!”
底下几万人爆发出震裂天际的狂吼。
这帮泥腿子根本不是在喊什么忠君爱国。
他们是在喊活路。
在喊女人。
在喊下半辈子的奔头。
朔州的情形,不过是个缩影。
短短七天之内。
太原府。平阳府。大同府。
三省八府的流民,像被戳穿了的洪水堤坝,顺着官道往北疯流。
地方上的文官老爷们全傻了。
太原知府一天之内连收六道加急文书。上头说的全是一件事——辖下的光棍跑光了。
真跑空了。
连那些签了卖身契的佃农都不种地了。直接扔了锄头,带上老爹老娘,一家老小拼死往长城口子走。
沿途的茶棚、客栈、破庙全挤爆了。
没人花钱歇脚。实在走不动了,靠着破墙根眯一会儿,第二天天没亮接着往北赶。
太原知府吓得腿软,连夜写折子往金陵送。
“臣治下男丁,十日内流失两万余口!若再如此,来年田赋徭役必定全盘抓瞎!恳请朝廷即刻下旨封死长城各口”
折子送到金陵户部。
赵勉坐在大堂里,捏著折子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他的大印就压在手边,没盖。
因为那位太孙爷的话还响在耳边——“谁敢伸手,剥皮抽筋”。
赵勉是玩算盘的祖宗,他不傻。
这些跑没影的流民,本就是各地衙门最头疼的要命包袱。
朝廷年年拨赈灾粮填不饱,稍有不慎就是杀官造反。
现在这帮人自己寻了活路。不用朝廷出半两银子。
跑出去一个,地方上就少一张吃饭的嘴,少一个作乱的隐患。这波简直赢麻了。
赵勉把太原知府的折子塞到案底。翻出大同府新送来的一份绝密月报。
上头写着一行字:
“出关汉民已破六万口。漠南新设牧场一百二十七处。所有蒙古女口俱已编入大明黄册。改汉姓者,四万三千余人。”
赵勉死盯这串数字看了半天。
放下月报,身子往太师椅上一靠,闭上眼。
六万个大明糙汉子。配上几万个蒙古女人。
一年生一窝。十年过去,就是几十万张吃饭的嘴。
全说大明官话。全写汉字。
二十年后。
漠南草原上跑的,就全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大明纯种。
这片被鞑子霸占了几百年的肥沃水草地。不费一兵一卒,不花一两军饷。
就靠最本能的男女配种。
直接绝了外族的根。彻底翻了天。
赵勉慢慢睁开眼,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太孙这脑子真他娘的不是人干得出来的。”
半个月后。
金陵。东宫偏殿。
八宝宫灯烧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朱允熥盘腿坐在矮榻上。面前紫檀木大案上摊开一张巨大的牛皮图。
图上密密麻麻,新添了几百个刺眼的红圈点。
每一个红圈,都是一个刚刚扎下根的汉人牧场。
李景隆站在案几旁,手里捏著一管极细的朱砂笔,刚把最新送来的几个据点标完。
“殿下。截止昨夜,出关的大明男丁算上随行家眷,已经破了八万大关。”
李景隆把毛笔一搁,两手往腰间一叉,桃花眼里全是算计的精光。
“漠南三百里的好草场,全被咱们占踏实了。汉一那老狗收编的人马在外围铺了十二道暗哨,来回拉网巡逻。零星冒头的蒙古残余马匪,连泡都没吐,就被这帮饿狼活生生咬死了。”
朱允熥伸出食指,修长的指甲在牛皮图上划过一道冷硬的直线。
从大同出发,一路往北直插。直到漠南水草最肥美的克鲁伦河畔。
“八万,还不够。”
朱允熥吐出这四个字。
李景隆愣了下。“殿下,这胃口还要多大?”
“二十万。”
朱允熥慢慢抬起脸。宫灯的光晕打在那张透著冷峻的少年脸庞上,颧骨落下的阴影锋利如刀。
“大明撒出去的种子太稀。草场这么大,八万人扔进去跟几粒芝麻没区别。填不满孤的盘子。”
“可山西那三省的光棍,都快刮干净了”
“那就换个盘子接着刮。”
朱允熥直接从宽大袖口里抽出一份写了一半的调令手书。
“河南。湖广。连江浙这等富庶地的穷乡僻壤都算上。凡是碰上灾荒绝产的,凡是被地主老财逼得活不下去的佃户,还有城墙根下等死的叫花子。全给孤往长城外头赶。”
他随手把调令扔到李景隆怀里。
“发公文给那些地方官。孤不管他们是威逼还是利诱。三个月期限。给孤凑齐二十万个带把的活物。”
李景隆接住调令,在手里掂了掂。笑了。
“殿下。这活儿根本不用费劲。风声一放出去,都不用拿刀子逼,他们自己就得削尖了脑袋往关外钻。”
“为何?”
“一个光棍分五个婆娘。这条件太硬了。”李景隆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坏笑,“这年头的穷汉子,打一辈子光棍都没钱买个媳妇。您这一句话,比玉皇大帝的圣旨还管用。格局彻底打开了啊。”
朱允熥没搭理他的贫嘴。
他重新低下头,死死锁住那张代表着大明万世基业的牛皮疆域图。
手指停在克鲁伦河的位置。用力一点。
“二十万人出关。生生世世扎下根。跟那边的女人繁衍后代。”
朱允熥的声音轻到了极致,却透著股让人脊背发寒的狂热。
“再过二十年。漠南这块地,就不该叫漠南了。”
他抬起手,抓过那管沾满红墨的朱砂笔。
手腕一沉。
在那片辽阔的空白草场正中央。笔走龙蛇,大大地写下两个血红的汉字。
北平。
李景隆死盯那两个扎眼的红字,头皮猛地一麻,后槽牙直冒凉气。
这可是燕王的命根子!太孙这是要提前掘藩王的祖坟啊!
哐当。
偏殿厚重的木门被人粗暴推开。一阵夹着冰碴子的冷风直灌进来。
常茂那张翻著横肉的大脸探进门缝,急赤白脸。
“殿下!外头不对劲!金陵城外来了一队车马,打着南直隶的依仗旗号!领头的说是翰林院的大人,手里捧著圣旨!”
常茂大手摸向腰间刀柄,声音压得极低,透著股莽夫的狠劲儿。
“圣旨上写的啥,皇爷身边的太监没透半点风。但来的那个酸儒,姓方。”
朱允熥手里的朱砂笔顿在半空。
一滴刺眼的红墨啪嗒落在牛皮地图上,迅速洇开。像极了刚流出来的血。
“方孝孺。”
朱允熥丢开笔,漫不经心地吐出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