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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杀疯了!一刀劈了首富,起获银子六百万!

    第157章 杀疯了!一刀劈了首富,起获银子六百万!

    顾远山一屁股瘫在黄花梨太师椅里。羊脂玉杯脱手,砸在金砖上碎成齑粉。

    穿堂风夹着雪片子倒灌进暖阁,儿臂粗的红烛齐刷刷熄灭。只剩门外火把跳动的冷光,把跨过碎门槛的纯黑战马,连同马背上那尊铁塔般的煞神,照得煞白。

    “常常国公!”顾远山到底是江南首富,见过大世面。他死死抠著太师椅扶手,强压着发抖的小腿肚子硬撑站起。

    “常公爷半夜纵马闯我顾家。这是太祖爷定下的江南清平之地!”顾远山勉强把胸脯挺起半寸,抬手指向京城方向,“老夫与当朝六部堂官皆有书信往来,你一介武夫擅动私刑,大明律法绝不容你!”

    旁边几个吓破胆的丝绸商也回过神,缩在角落里直哆嗦。

    “就是!你这是反了天了!”

    常茂端坐马背,大黑脸上的横肉直抽。

    不搭腔。不讲理。连圣旨都懒得掏。

    粗壮的胳膊往马鞍旁一探,八十斤的厚背斩马刀仓啷出鞘,半空抡出个要命的半圆。

    “老朱家的天下,老朱家说了算!”

    常茂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两只前蹄重重踏碎面前的黄花梨大圆桌。木刺横飞间,斩马刀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当头劈下。

    顾远山嘴巴大张,“王法”俩字还没滚出喉咙。

    咔嚓一声钝响!

    连人带那把上好的太师椅,生生被剁成了两半。滚烫的血浆直接糊了旁边丝绸商一脸。

    几个商户双膝发软,扑通跪在碎瓷片里,连哭的声带都卡死了。

    “把舌头都给老子闭紧了!”常茂一把勒死马缰,战马在血泊中兜转半圈。“皇爷有旨,谁敢挡太子爷还阳的道,谁就是满门抄斩的逆贼!”

    大堂外。战靴踩踏青石板的动静,宛如滚雷。

    凉国公蓝玉倒提长刀,大步蹚过碎木门板。身后几百名握著绣春刀的锦衣卫,外加铁甲森森的重骑,杀气封喉。

    蓝玉看都不看地上的死尸,粗暴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整个人透著股疯魔的匪气。

    “太子爷等著钱铺路!没工夫跟这帮吸血鬼耗!”蓝玉扯著破锣嗓子大吼,刀尖直指院落深处。

    “找地窖!敲承重墙!放水抽干荷花池!”

    “高过车轮的男丁,全宰了!女的绑了塞进柴房!但凡有一块银砖漏过去,老子亲自砍了你们的脑袋!”

    物理查账,开始。

    玄甲军根本不翻账本。那是文官玩文字游戏的狗屁把戏。

    几百口子重甲悍卒抡起开山大锤和阔斧,照着墙壁、假山、青石板就是一通狂砸。名动江南的苏式园林,在大明最暴力的国家机器面前,碎得跟烂泥一样。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

    “大将军!后院假山底下有空心动静!”一名锦衣卫千户飞奔来报。

    蓝玉推开挡路的人,大步流星扎进后院。假山已经被砸塌了一半,露出一个包着生铁皮的隐秘石门。门上挂著三把精钢大锁。

    “砸开!”蓝玉冷喝。

    几个大力士抡起铁锤连砸十几下,大锁应声断裂。

    沉重的铁门被合力推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夹杂着防潮药材的味道扑面而来。火把顺着石阶鱼贯而入。

    光线打透黑暗的档口,整个地宫的轮廓彻底显现。

    十个长宽皆过十丈的地下大库,依次排开。

    头三个库房,连装钱的木箱都省了。一块块五十两一锭的足赤官银,像砌墙一样,从地面硬生生垒到了穹顶。

    火把的红光打在银砖上,折射出能把人眼晃瞎的白光。

    锦衣卫千户常年干抄家的活儿,这会儿连直喘气都忘了。

    “这这他娘的得吃多少黑钱?”

    蓝玉走上前,随手抄起一块银砖。翻过底下一瞧,清清楚楚戳著“洪武二十年湖广盐课”的官印。

    大明的赋税银,全被这帮老鼠搬回了自己洞里。

    “装箱!往外抬!”蓝玉把银锭狠狠砸在地上。

    “报——!”一名去后方库房探路的老兵狂奔过来,连气都喘不匀。“大将军!后边七个大库,没银子,全是木头!比铁还沉的邪门木头!”

    蓝玉火冒三丈,大步冲进最深处的三号库。

    石门一推。一股发闷的木料奇香直冲天灵盖。

    大库里没藏金银。全是两人合抱粗、十几丈长的主心骨巨木。木材表面刷著防虫桐油,透着极深的黑褐色。拿刀背随便一刮,里头的木纹细密得连针都扎不进去。

    阴干十年以上的极品铁力木。

    占城走私来的绝顶金丝楠。

    蓝玉常年打仗修营寨,太清楚这批货的斤两。他转过头,死盯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进来的顾家大管事。

    皮靴重重踏在管事的胸口上。

    “工部那几个老王八在金陵哭穷,说大明造不出宝船,是因为找不着三桅大船的主龙骨木料。”蓝玉咬著后槽牙,刀锋贴著管事的头皮游走。“你们顾家,把大明太仓船厂的好木头,全偷来垫自家的王八窝了?”

    管事吓得屎尿齐流。“国公爷饶命这都是几位堂官大人参了暗股,说留着给自家船队跑南洋造大船用的”

    蓝玉反手一记横切,人头滚落。

    “吃里扒外的老鼠!一个别留!”蓝玉一巴掌拍在铁力木上,放声狂笑。“带劲!有了这批龙骨,老子亲自带水师去把倭国犁平了!皇爷买命的本钱齐活了!”

    这一宿,江南风雪飘摇。

    太仓王家、常熟李家、松江钱家。

    六路大军一齐动手。三万玄甲铁骑把这帮吸血的世家豪门连根铲平。不过堂,不问审。手起刀落,装箱走人!

    金陵。东宫偏殿。

    更漏滴答。朱允熥盘腿坐在矮榻上,面前摆着一碗早就凉透的浓茶。

    老朱和马皇后坐在对面的紫檀大椅上,老两口一宿没合眼。老朱的布鞋底下全是来回踱步磨出的泥灰。马皇后手里死死掐著一串佛珠,指节发白。

    外头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直冲玄武门。东宫的大门被一把撞开。

    李景隆连肩上的雪水都顾不上拍,死死抱着一本厚账册,旋风般卷进偏殿。

    他大口直喘白气,那双透著精明的桃花眼硬是熬得通红,整个人像是被金山银海给烧透了。

    “殿下!皇爷!娘娘!”

    李景隆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上,双手把账本举过头顶。嗓子因为极度亢奋完全劈了叉。

    “凉国公和郑国公的快马加急飞鸽!”

    “苏州顾家、太仓王家等一十七户!全抄净了!”

    李景隆狠咽了一口唾沫,大声报数。

    “起获现银、金条折合六百万两!”

    “查抄囤积湖丝、极品官茶八十万斤!”

    “最要命的,在松江府和苏州府的几个黑船坞底下,起获了阴干五年以上的极品龙骨木料、红木、铁力木。共计两千六百方!”

    偏殿内落针可闻。

    老朱像被火钳子烫了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六百万两!抵得上大明太仓两年的国库总收成!

    “好!杀得好!”老朱几步冲到李景隆面前,一把夺过账本。粗糙的手指在那些要命的数字上来回划拉。

    马皇后的佛珠断了,木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她完全顾不上理会,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有钱了有船木了!”马皇后死死揪住老朱的袖子,哭着大笑。“重八!标儿的船有着落了!这六百万两,全拿去造船!去雇水手!一文钱都不许进国库!”

    老朱一把握住老妻发抖的手:“造!天一亮就让工部动锤子!把那十亿两银山给咱搬空!”

    偏殿里,复活朱标的疯狂执念烧得空气都发烫。

    唯独朱允熥,坐得稳如泰山。

    他看着这本滴著血的账册,听着帝后二人的狂热,端起凉透的浓茶一口饮尽,把茶盏搁在案头。

    “钱有了。木料有了。”

    朱允熥吐字如冰,一句话,直接把偏殿快烧掀屋顶的狂热给压了下去。

    老朱转过头,布满血丝的老眼盯着孙子。“熥儿。还缺啥?咱去抢!”

    朱允熥站起身,走下矮榻。

    “缺脑子。”

    他越过李景隆,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一人多高的天下海疆图前。手指精准点在太仓和龙江船厂的位置。

    “皇爷爷。有木头有钱,不代表能拼出三桅大福船和能架红衣大炮的主力艦。”

    朱允熥转过身,直视老朱。

    “洪武十四年,您下令实施海禁。遣散了太仓官立造船厂的所有顶尖大匠。甚至销毁了前宋传下来的水密隔舱底图,和星象罗盘海图。”

    朱允熥每说一句,老朱的眼皮就跟着狂跳一下。

    “眼下那帮工部堂官,只会敲打江里转圈的平底沙船。真把这批极品铁力木砸给他们,拼出来的也是经不住海风一个浪头的大号棺材。”

    朱允熥走回李景隆身前。

    “技术断代了。咱们跨海去抢银山,靠现在这帮连海都没下过的旱鸭子,等于是把几万精锐送去海里喂鱼。这是在耗大明的国运,不是聚国运。”

    老朱死死捏著账本。打老了仗的人,太清楚孙子说的是铁律。钱再多,不能变现成跨海杀人的刀,那就是一堆废铁。

    “那些大匠当年咱确实遣散了。”老朱咬碎了后槽牙,“这帮大头巾,说留着匠人是空耗米粮!咱上了他们的恶当!”

    马皇后急了。刚燃起的希望被卡了脖子,急得直跺脚。“那咋办?难不成看着银山不去搬?标儿等不起啊!”

    朱允熥抬手,示意马皇后稍安勿躁。

    他偏过头,看向地上跪着的李景隆。

    “九江。”

    “臣在!”

    “我让你查的旧档,查出眉目了吗?”

    李景隆立马挺直腰板,从袖袋里抽出一张薄纸。“殿下神算。臣顺着洪武十四年的遣散黄册一路往下摸,确实摸到了一个人。”

    李景隆咽了口唾沫,刻意压低嗓门。

    “当年太仓造船厂的提举,号称‘海鬼’的陈三刀。此人手里,攥著元末陈友谅留下的巨舰底图,外加他独创的尖底海船吃水绝活。”

    老朱眼睛猛地一亮。“人在哪!让锦衣卫去提!”

    李景隆苦笑一声。“陛下提不了。”

    “为何?”

    “此人洪武十五年犯了事,拒不交出图纸。”李景隆抬头,看向朱允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