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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踏碎东瀛,全军目标银山

    小红旗砸下。

    神机营带队千户连眼皮都没抬,粗粝的嗓音盖过了海浪。

    “开火!”

    第一排二十艘平底舢板上,整整四百杆加长管新式火铳。

    火绳早烧到了尽头。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连成一道刺耳的音墙。浓白的硝烟从枪管里吐出来,转眼间在海面上糊起一堵厚实的白墙。

    三十步。

    大明兵器局测过无数次的致死距离。两层生铁重甲,在这个步数上跟纸糊的没区别。

    小幡信长冲在最前面。手里那把祖传的名物太刀举过头顶,大内家的战号还卡在喉咙里。

    声音没出来。

    空气里先传来一阵尖锐得扎耳朵的尖啸。

    紧跟着,跑在他左手边的一名精锐武士,胸口毫无征兆地洞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那武士连顿都没打一个,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力掀飞出去,砸进泥水里。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竹木大铠,在大明的铅弹跟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惨叫声刚起了个头,又被下一茬密集的枪声盖了过去。

    第一轮齐射收官。

    冲在最前头的倭寇,成片栽进海里。像被一把巨大的镰刀齐根割倒的麦子,一茬接一茬地倒。

    海水变了颜色。浓稠的红。

    小幡信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太刀。

    刀刃上连血都没沾到。他身边最悍勇的几十个武士,已经碎成了满地的零件。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想下令散开阵型。

    白烟还没散干净。

    大明舢板上,第一排火铳手利落退后,把滚烫的火铳杵在脚边,面无表情地掏出通条清理枪管。

    第二排火铳手跨步上前。

    平端枪身。

    眼神冷漠,动作机械,一排只管杀人的木偶。

    千户手里的小红旗再次砸下。

    “放!”

    又一轮排枪齐射。

    这回,小幡信长没躲过去。

    一颗铅弹蛮不讲理地钻进了他的右膝盖骨。清脆的骨裂声响了一下。

    小幡信长感觉右腿空了。整个人扑通栽倒在齐腰深的海水里。剧痛延了半息才灌进脑子,他捂著飙血的烂腿,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

    “大明人不用刀”

    他在血水里翻来覆去,看着四周的武士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人扔了刀想往回跑,铅弹从后心穿过去,人直接趴在水里不动了。

    碾压。不讲道理的火力碾压。

    什么接舷战,什么近身肉搏。在大明神机营的三段击面前,全是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冷笑话。

    博多港后方的残垣断壁里,忽然冒出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内家驻此地的总大将——大内盛见。

    这位倭国赫赫有名的高级武士,穿了一身极其骚包的红色大铠,脑袋上顶着长角兜鍪。胯下骑的是一匹不到五尺高的倭国矮马,被一群足轻簇拥著冲出废墟。

    大内盛见扫了一眼海滩上的惨状,两只眼睛全是红的。

    他拔出腰间那把华丽的指挥佩刀,刀尖直指海面上的舢板。

    “大内家的儿郎们!随我冲锋!斩杀大明将领,赏白银百两!封——”

    话喊了一半。

    大明舢板上,那个神机营千户吐掉嘴里嚼没味的干草根,拿大拇指刮了刮鼻子。

    “花里胡哨的。”

    千户压根没把他当盘菜,手指随手一抬。

    “目标,那个骑猴子的。枪口抬高两寸。送他上路。”

    第三排火铳手端枪上前。四百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锁住大内盛见那身惹眼的红铠。

    “放!”

    硝烟喷涌。

    大内盛见只来得及看见前方白光一闪。

    几十颗沉甸甸的铅弹同时砸中了他的身体和坐骑。那匹矮马的脑袋被打烂,红白之物崩了一地,连人带马砸在沙地上。

    他那身造价昂贵的大铠,此刻布满了几十个透亮的窟窿。

    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当场咽气。

    主将一死。

    剩下的倭寇彻底垮了。

    太刀扔了,竹枪甩了,转头就往岸上的废墟里爬。

    “换上刺刀。靠岸。清场。”

    千户的军令没有半点多余。

    舢板撞上沙滩。

    神机营老兵拔出短刃卡在枪口下,踩着齐踝深的血水,大步蹚上滩涂。

    地上还喘气的倭寇,他们连多看一眼的工夫都不给。枪托砸下去,或者一刀扎穿咽喉。动作麻利,做得跟杀鸡放血一样寻常。

    半炷香不到。

    博多港的防线撕了个干净。

    后方大明千料运兵船开始靠岸。巨大的木跳板依次砸在沙滩上。

    蓝玉没穿重甲,光着膀子,手里拎着那把厚背大砍刀。直接从跳板上跳下来,皮靴踩在小幡信长身旁的沙地上。

    “呸!”

    蓝玉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脸的不满意。

    “没劲!真他娘的没劲!”

    他把大刀往沙地里一插,回头冲走下船的常茂嚷嚷。

    “吴忠那老小子把活儿全包了!火铳一通乱打,咱玄甲军上了岸连口热汤都没得喝!”

    常茂扛着八十斤的斩马刀,走路带风。一脸晦气。

    “舅舅,你瞅瞅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城门楼子都没有。全是一堆烂木头搭的狗窝。”

    常茂一脚踢开地上一具倭寇尸体,盯着那破烂的兜裆布直摇头。

    “这帮矮矬子连裤子都穿不起!太孙殿下说这里有金山银山,俺咋看都像个要饭的窝子!”

    蓝玉没接他的茬。

    低下头,看着地上疼得翻白眼的小幡信长。大脚一抬,踩住了他那条还没断的左腿。

    “会说大明官话吗?”

    小幡信长疼得满头汗水,听不懂蓝玉在喊什么,只能张嘴发出痛苦的哀嚎。

    “听不懂?没用了。”

    蓝玉反手拔出地上的大砍刀,手腕一翻。

    噗嗤!

    小幡信长的左腿齐根斩断。惨叫声冲上了天。

    蓝玉掏了掏耳朵。

    “通译!滚过来!”

    锦衣卫百户小跑凑到跟前。

    蓝玉用带血的刀尖拍了拍小幡信长的脸。

    “问他,石见银山在哪边。敢绕弯子,下一刀切脖子。”

    通译蹲下身,用生硬的倭语飞快问了几句。

    小幡信长哪还有半点武士的骨气。双腿全废,胆也破了。涕泪横流,伸出颤抖的手,拼命指向东北方向。

    “他说,顺这条道往东北两百里。过两座山,就是大内家守着的石见山。”

    “两百里。”

    蓝玉眯起眼。

    “好极了。”

    他转过身,面向列阵完毕的三万玄甲重装步兵。三万人站在那里,连一声咳嗽都没有。只有铁甲叶互相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

    “传令下去!”蓝玉扯著嗓子大吼。

    “太子爷在底下等著咱们的买命钱!时间紧,任务重!”

    刀尖指向前方还在冒黑烟的博多港废墟。

    “全军进城!搜刮财物!这帮倭人哪怕藏了一枚铜板,也得给老子挖出来!粮食、布匹、铁器,全拉走!一粒米都不许剩!”

    常茂在旁边听得直搓手。

    “舅舅,城里的活人咋办?”

    蓝玉嘴角扯了一下。

    “太孙有令,咱们这趟是来挖矿爆金币的。”

    他拍了拍常茂的肩膀。

    “高过车轮的男丁,粗麻绳拴成一串。发一把破铁镐,充当矿工。”

    “十三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女口,查验没病的带上,给兄弟们解乏。”

    蓝玉转过头看了地上的小幡信长一眼。

    “断了腿的,老的,残的。”

    “杀。一个不留。砍了扔海里喂鱼。大明的军粮,不养吃白饭的废物。”

    军令如山。

    玄甲军化整为零,冲进博多港。踹门声、钢刀砍骨头的闷响、各种嘶喊混成一团。

    半个时辰。

    博多港被彻底刮掉了一层皮。

    常茂光着膀子站在码头清点战利品。几百辆拼凑的大车上堆满了粮食、低劣铜钱和几箱少得可怜的碎银。

    远处,两万多名衣衫褴褛的倭国男丁,被粗麻绳捆着双手连成几十个长串。端着火铳、拿着皮鞭的大明士兵围在四周。

    谁走慢了一步,一枪托下去就是碎脑壳。解绳子,扔路边。没有半点人情可讲。

    蓝玉擦了擦大刀上的血,翻身上马。

    “留三千人守港口,接应吴忠的船队。”

    刀尖遥指东北方。

    “剩下的,带上这批两条腿的矿工!全军开拔!”

    “目标——石见银山!”

    拉转马头。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两百里路,凡是挡在前面的村子、寨子,不管男女老幼,马蹄子直接平推!”

    “老子要沿途两百里,寸草不生!”

    三万铁骑齐齐应诺,沉重的步伐踩碎了博多港的青石板。

    大军正要开动。

    常茂勒住战马,手里的斩马刀横在身前。粗重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舅舅!你看那边!”

    他伸手指向东北方极远处的连绵山脉。

    蓝玉抬头。

    原本晴朗的天际尽头。

    一股带着猩红颜色的浓烟,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笔直冲上云霄。

    红色狼烟。

    在大明,这代表最高级别的军情告急。

    在这异国他乡,这根烟柱像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血手,直直戳向大明这支孤军。

    蓝玉盯着那道红烟。脸上的横肉没绷紧,反而一点一点绽开了一个极度狰狞的笑。

    “哟。”

    蓝玉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看来这帮倭寇里头,还有长脑子的。这是挖好了坑,等著老子往里跳呢?”

    常茂在旁边啐了一口。

    “管他娘的是谁!挡了太子爷的买路钱,天王老子也得剁碎了!”

    蓝玉大笑出声,马鞭抽在马屁股上。

    “走!去会会这帮送人头的土包子!”

    “老子倒要看看,他们那几根破竹枪,挡不挡得住大明三万重甲!”

    大军压境,烟尘漫天。

    向着那道刺眼的红烟,狂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