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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绝户换种!朱允熥:我要让那座岛,再无异族血脉!

    老朱抱着那块百两银砖,走到九阶祭台底下。

    五千名玄甲军排开。没一个人出声。连喘气都掐在嗓子眼里。

    老朱踩上第一级台阶。

    嘎吱。

    汉白玉和黄花梨拼出来的祭台面子,被他一脚一个黑泥印子,踩得干干净净。

    第二阶。第三阶。

    呼吸极粗。胸腔里的气撞来撞去,跟拉风箱的动静一样。百两现银坠着他两条胳膊往下沉。

    他不管。

    走到最顶层。海风灌满整座祭台。明黄绸缎鼓成一面旗,底下那块无字木牌位,冷清清地杵著。

    老朱弯腰。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拱起来。

    砰。

    银砖磕在木案上。案面往下塌了半寸。

    老朱撒了手,退后两步。那件起了毛球的黑熊皮大氅被他撩到身后。

    双膝一曲。

    大明开国皇帝。当着满港口文武大员、几千兵卒的面。膝盖结结实实砸在木板上。

    “标儿。”

    嗓子劈了。他不抬头,盯着木案底下的缝。

    “爹给你送买路钱来了。”

    额头贴上冰凉的板面。

    “十亿两。这不过是个零头。阎王爷嫌少,爹让人连夜接着刨。把那岛底下的土翻个底朝天,也给你凑足了数。”

    风卷著香炉里的碎灰扑了他一脸。他不躲。

    台阶底下。

    郁新捂著断了的肋骨,靠在一口装银子的木箱旁。

    两个小吏架着他,他甩开了一个。两眼通红,拿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工部尚书秦逵。

    “秦大人。”

    “九边入冬,还缺三十万套棉衣。河道等著拨现银。这钱摆在这儿烧给活死人?大明这架破车,轴都快折了!”

    秦逵闭上眼。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敢接。

    郁新推开搀扶的人,拖着伤腿还要往前爬。

    火盆跟前。马皇后站起来了。

    大半头花白发被江风吹散了。黄纸钱烧光了。

    她看都不看郁新。两只手直接伸过去,端起那口烧得滚烫的半人高大铜盆。

    铜沿把她掌心烫出一串燎泡。皮肉焦了的味道散出来。她连眼皮都不动。

    端著盆。一步一步走到郁新跟前。

    手臂翻过来。

    一盆暗红火星的纸灰,兜头浇下。

    郁新半截身子埋在灰堆里。

    火星子燎著了官服补子,烫得他在石板上连打了几个滚,嚎得跟过年杀猪一个调。

    秦逵吓退三步,扑通跪了。

    “瞎了你们的狗眼。”马皇后空铜盆哐当砸地上。

    “这银子上头沾的,全是俺大儿子的血。你们谁再惦记这笔钱,不用重八动刀。”

    她指著满地银砖。嘴唇干裂,上下碰了碰。

    “俺把这几百口箱子腾干净,拿你们全家老小的骨头填满了,沉到这长江里去。”

    好半天。郁新拍灭了身上最后一颗火星。吐掉嘴里的纸灰。从地上硬撑著站起来。

    他没退。

    他是个认死理的账房。国家的账算了一辈子,今天算不到底,他闭不了眼。

    郁新的目光越过马皇后,钉在李景隆手里那份盖着火漆大印的军报上。

    “大都督!”他往前抢了两步:

    “蓝大将军的战报,光写抢回来多少钱?没写折进去多少人命?没写他拿什么守那座矿?”

    李景隆往后让了半步。

    郁新的眼睛亮了。

    “读出来!”他转头冲著祭台上方嘶吼,“陛下!这海外飞地就是个无底烂泥潭!”

    老朱撑著膝盖站直身子。手压上天子剑柄。

    “读。让这老酸腐死个明白。”

    李景隆摊开黄皮纸。

    “大内家全灭。石见山主矿脉已封。然足利幕府倾全国之力,抽调细川、山名等十二家大名,起农兵、浪人共计十三万。正对矿区形成合围。”

    声音发干。

    “我军仅三万。分守百里矿道。内需弹压两万苦力,外需拒敌。火药损耗极巨。长此以往,恐陷血肉泥沼。”

    风停了半息。

    郁新咧嘴,大笑出声。

    “三万人!护一座死山!”他手指东边海面:

    “十三万大军围上去!粮草全靠水路,碰上一回秋台风,半个月没船靠岸,这三万大明最精锐的种子就得活活饿死在海那头!”

    沈溎也撑不住了,跟着跪倒。“陛下!十三万倭军哪怕全拿竹竿子填,也能把蓝大将军填死!兵力太缺!这是个死局!”

    撑不住了,跟着跪倒。“陛下!十三万倭军哪怕全拿竹竿子填,也能把蓝大将军填死!兵力太缺!这是个死局!”

    郁新步步紧逼。

    “一千万两到手了!这就该收!为了继续刨这山,陛下准备再往海里填多少人?五万?十万?九边还要不要防秋?国库还撑得起几趟横渡沧海的开拔费?这是饮鸩止渴!”

    老朱没回话。

    三万重甲,跨海孤军。

    火炮再猛,被十几万不要命的本地人轮番消耗,内部还压着几万随时炸营的矿工。

    这是绝境。

    撤?银山还回去,朱标的命就断了。

    空气冻到骨头缝里。

    马皇后看老朱。老朱攥著天子剑柄,手背的骨节咔咔直响。

    人群后方。

    脚步声。

    朱允熥踩着青石板走过来。

    他越过跪了一地的六部堂官,停在郁新面前。

    “郁尚书账算得精。”

    “正规军吃粮拿饷,出兵、登船、布防,人吃马嚼,跨海折损率高。拿这笔账去算,这仗确实打不起。”

    郁新梗起脖子。“殿下既然明白这理,就该劝陛下收兵断腕!”

    朱允熥偏了偏头,看向地上半人高的银堆。

    “谁说,要派正规军去守了?”

    郁新愣了。

    沈溎抬起头。

    祭台上的老朱,松开了剑柄。

    朱允熥背对海面,转过身。

    “兵部算过没有。去年黄河决口的河南,前年大旱的陕北。”竖起第一根手指。“吃观音土的流民,有多少?”

    沈溎脱口而出:“不下百万之众。”

    第二根手指。

    “各道府衙大牢里等秋决的死囚,有多少?”

    刑部尚书打了个哆嗦,低头报数:“重案要案,四万七千余人。”

    第三根手指。

    “娶不上媳妇的穷光棍,城狐社鼠里的帮派草寇。又有多少?”

    没人答了。

    算不明白。全是这天底下随时炸锅的柴火垛。

    “十三万倭军?”他哼了一声。“不够分。”

    朱允熥抬头,直视祭台上的老朱。

    “皇爷爷。太仓港、龙江船厂刚造好的大福船,全腾出来。不装炮,不带马。”

    “下旨。”

    “大牢里的死囚,愿登船渡海杀倭的,全部免死。上了岛,砍一颗倭人脑袋,发十亩荒地。”

    “流民、穷光棍。船票官府包。不发棉衣不发兵器。一人一把刀,一身皮甲,带上几天的干粮。”

    朱允熥手指向海的尽头。

    “放过去。抢到的钱,他们自留一半。”

    “最要紧的——发榜告示天下。告诉这帮吃不饱饭、碰不著女人的光棍汉。”

    声音压下去。

    “岛上有女人。”

    “蓝玉前军抓的那几万倭国女口,随便挑。谁抢著算谁的。抢进屋子,就地传宗接代。大明给他们做主。”

    栈桥上只剩海浪拍木柱的声响。

    文武百官全傻了。

    这哪叫打仗?

    这是把大明国内所有化脓的伤口一刀切开,把那些没底线、不要命的狂徒、人渣,统统塞进船肚子里,倒在海对面的土地上。

    郁新瘫坐在地。“殿下死囚流民上了岛,没军法管束,那就是一帮活畜生。那岛上要成炼狱。”

    朱允熥低头看他。

    “郁尚书说反了。大明送过去的,本来就是活畜生。”

    “要什么军法?大明不出钱不养兵。放他们去抢地,去繁衍。生下来的种,流的是汉人血。大明派一个通判管户籍,那块地就是大明名正言顺的疆土。”

    “这帮疯子圈在岛上,谁来抢他们的田和女人,他们拿牙齿都能把倭国正规军咬碎了。”

    朱允熥转身。

    “一代人。最多两代人。那岛上的蛮夷杂血,全会被几百万不要命的大明疯狗吞吃干净。”

    “这叫——绝户。换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