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牛的医书中有着上百种掌伤的治疔方法,确实有着红砂掌,偏生没有蓝砂掌。
张无忌也不知道那是套什么掌法,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势。
不过,既然胡青牛没有记载,显然是有些不值一提,失传的可能很小。
因此连自从百损道人死后,到玄冥二老再度出现,才让人知道玄冥神掌并没有失传的一套掌法,都在胡青牛医书之中有所收录。
当然,只是有着那么一个名字,并没有治疔方法。
鱼贩的头儿冷笑道:“真人面前说什么假话?阁下尊姓大名?如果是好朋友的话,别说这两尾金色大鲤鱼可以奉送,在下还可送上一粒专治蓝砂拳的玉肌丸”。”
戚芳低声道:“这鱼贩的头儿还挺好。”
“哪好?”张无忌疑惑道。
戚芳道:“那老者仗着武功强买金色鲤鱼,鱼贩头儿不仅不怪罪,还要给他疗伤药。”
张无忌笑了笑:“那也得是好朋友才行。”
戚芳虽然一直生活在乡下,但她并不是一个笨人,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老者与鱼贩头儿是不是好朋友,现在还没有答案,但能有着治疔别人武功疗伤药的人,双方大概率是好朋友。
什么人会被打成重伤呢?敌人或者仇家。
尽管鱼贩的头儿说的颇为动听,但他们很难是好朋友,问清楚名字,不过是想知道来路,仇家来路大不大。
那老人家脸上惊疑不定,似乎如戚芳一般在思考,这到底是不是朋友?
他隔了半晌之后才道:“阁下是谁,如何知道蓝砂拳,如何又有玉肌丸?难道,难道————”
鱼贩头儿道:“不错,在下和那使蓝砂掌的主儿,确是有三分渊源。”
那老人家不再搭话,骤然而起,伸手抓向了鱼篓,动作十分敏捷。
鱼贩头儿一点也不吃惊,冷笑道:“有那么容易?”
说话之间,他也动了起来,一掌向那老者后背拍去,动作之快还在那老人家之上。
那老人家回掌招架,他年岁已大,不与鱼贩斗力,顺势借力,抓着鱼篓向后飘然而去。
鱼贩头儿懂得武功,但也就平常,他没料到老人家有这么一手,眼见追赶已经来不及了,手一扬,一件暗器带着破空之声,向他背心激射而去。
那老人家夺得装有着金色鲤鱼的鱼篓之后,十分激动地转身急奔,不想那鱼贩头儿暗器手法十分厉害。
戚芳坐在马上,看得十分清楚,那老人家不知道暗器,马上就要死了。
就在那鱼贩发射出的那一枚钢镖,即将射中老人家之时,突然叮地一声,那钢镖被弹飞了出去,大大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那老人家这时才有所反应,回头瞧去。
只见那鱼贩头儿看向张无忌,大声道:“阁下是什么人,来管长江铁网帮的闲事?”
“想更了解这闲事的闲人。”张无忌道。
便在此时,只听得叮当叮当,叮玲玲,叮当叮当,叮玲玲一阵铃声,两骑马自西至东,沿着江边驰来。
那老家人面有喜色,道:“我家主人亲自来啦。”
张无忌顺着铃铛声音看去,只见两匹马一黄一白,都是神骏高大,鞍辔鲜明O
黄马上坐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一身黄衫,身形高瘦。
白马上乘的是个少女,二十岁上下年纪,白衫飘飘,左肩上悬着一朵红绸制的大花,相貌极为俏丽。
两人腰垂长剑,手中都握着一条马鞭。
张无忌瞧了二人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那两匹马上,两匹高头长身的马,颜色极为纯正,没有一根杂毛。
本就是难得的良驹,颈下各挂了一串黄金鸾铃、白银鸾铃。
马头微一摆动,金铃便发出叮当叮当之声,银铃的声音又是不同,叮玲玲、
叮玲玲的,更为清脆动听。
鱼贩头儿听到这铃声,脸色一变,道:“是铃剑双侠。”
双侠?会是好人吗?戚芳心里疑惑道。
那鱼贩头儿很快镇定了下来,脸色转为了高傲,道:“是铃剑双侠”便又怎地?还轮不到他们到长江边上来耀武扬威。”
骑黄马的青年男子到了近前,向那老者道:“水福,鲤鱼找到了没有?”
那老家人道:“汪少爷,金色鲤鱼找到了一对,可是————可是他们偏偏不肯卖,还动手打人。”
“厚颜无耻!”戚芳冷喝道。
姓汪的青年抬头道:“你说什么?”
戚芳道:“我说那老头厚颜无耻。明明是他买鱼不成,想要抢夺,仗着武功打人,却在这说别人打他,如此倒打一耙,不是厚颜无耻是什么?”
那骑白马的少女道:“你知道什么?水福买鱼是救人用的,他们凭什么不卖?眈误了病情,你们担当的起吗?”
戚芳道:“要是救个跟他一样恃强凌弱的恶人,还是死了的好。”
少女脸上尤如罩上了一层寒霜,道:“你们是哪来的,敢跟我顶嘴?”
水福道:“小姐,他们不是鱼贩,刚才还救了我一命。”
青年问道:“怎么救你?”
水福指了指地上掉落的钢镖,道:“鱼贩头儿用这镖打我,是那马上的人截了下来。”
青年看见那钢镖,向那少女道:“笙妹,你瞧,是见血封喉的蝎尾镖”!
”
少女道:“这种蝎尾镖蚀心腐骨,太过狠毒,我爹爹早说过谁也不许再用,难道你不知道么?”
“你爹爹便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住我们长江铁网帮。”鱼贩头儿冷笑道,手里紧握着腰间弯刀。
“管得住管不住,可不只是说说。”青年策马上前,马鞭一探,鞭丝已卷住钢镖尾上的蓝绸,骤然一振,将那钢镖扔了出去。
风声呼呼,拍的一响,钉在十数丈外的一株柳树之上,手劲之强,实足惊人,明显在鱼贩头儿之上。
鱼贩头儿口风丝毫不弱,道:“逞什么威风?!”
“便要逞这威风。”那青年公子喝了一声,提起马鞭向他头顶打去。
“雪岭双姝。”张无忌恍惚看到了一些故人。
雪岭双姝其中之一是朱子柳的后人,另一个则是武氏兄弟后人,二女年龄相若,人均美艳,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家传的武学又是不相上下,崐仑一带的武林中人合称为“雪岭双姝”。
她们虽然是名家之后,但品性却是极差,与她们祖辈相差很远,但与父辈朱长龄、武烈相似。
张无忌比较熟悉的朱九真,养了一群恶犬。
那时他身上还有玄冥神掌的寒毒,命在旦夕,差点死在了那群恶犬之下。
电光火石之间,鱼贩头儿举刀格挡。
那青年公子家传不弱,马鞭骤然向下而去,招数变化,直攻对方下盘。
鱼贩头儿招架不住,连连闪避。
但那青年公子驾马上前,将马鞭用得尤如活物一般,鱼贩头儿百密一疏,右足被那马鞭缠住。
青年公子驾马向前冲去,这一冲似有千钧之力,鱼贩头儿武功平常,如何经受得住。
他用力一挣,将脚从靴子里脱出,几个翻身后跃,噗通一声落入到了江中,霎时间沉入水底,无影无踪。
那少女拍手大笑,挥鞭冲入鱼贩群中,东抽一记,西击一招,将众鱼贩打得跌跌撞撞的四散奔逃。
鱼篓鱼网撒了一地,鲜鱼活虾在地上乱爬乱跳。
那鱼贩头儿在江边讨生活,水性十分精通,他游了数十丈后,看到手下挨打,货物被糟塌,污言秽语的乱骂起来。
张无忌回过神来,骤然向了水福弹出了一枚石子:“还回来吧。”
那石子眨眼落在了水福胸膛,小小的石子仿佛一掌拍了上去。
水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被他抢到的鱼篓顿时脱手飞了起来,不偏不倚的掉落到了张无忌手中。
戚芳好奇看向鱼篓,道:“红嘴金鳞,还十分肥大,我还从没见过这种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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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白马的少女喝道:“你凭什么抢鱼?”
张无忌道:“你们凭什么抢鱼?”
少女不耐烦道:“都说是救人用。
张无忌道:“那鱼贩也要合药而用,”
“待价而沽,多给你些钱就是了。”青年公子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黄金,向张无忌扔了过去。
张无忌左手一抄,将其装入到了鱼篓之中,右手发力:“接住了。”
青年公子原本以为终于得到了金鲤鱼,不想张无忌用力极大,那鱼篓仿佛流星一般,直朝着远处鱼贩头儿飞去。
鱼贩头儿本来都想沿江而去,暂避锋芒,不想失去的一对金鲤鱼回到了手中,还得到了锭金子。
青年公子忍着怒气道:“阁下既然是武林中人,想必应该知道铃剑双侠的小名吧。”
张无忌道:“你都说是小名了,我没听说过应该也很正常。”
那少女这时注意到了张无忌马上所带的血刀僧袍,惊叫道:“他————他是血刀门的。”
那青年脸上怒气更盛起来,道:“不错。难怪男女共乘一马,以为长了头发,脱下僧袍,就能掩住身份吗?”
少女看了看戚芳,道:“不知羞耻。”
说着,她用起了马鞭,唰的一声,从半空猛然击下,朝着戚芳脸上打去。
“过来吧你。”张无忌可不是那鱼贩头儿,他一把抓住了马鞭,用力一扯,直将少女从马上拉了起来。
那少女想要松开马鞭,都没有来得及,张无忌迅速点住了少女穴道,侧眼看向了那青年公子。
“你不是我的对手,多找几个人来吧,不然你这女伴就要献给血刀老祖了。”
青年公子怒喝道:“将笙妹放了,她是水岱水大侠的独生女儿。血刀恶僧,你现在将人放了,日后你们血刀门被灭,凭此还能留有一命。”
“那更好了,想救她欠下人情或者是扬名的人就更多了。”张无忌让戚芳看住水笙,自己跃到了那白马之上,马鞭如灵蛇般挥舞而出。
青年公子见那鞭子当头而来,连忙闪避,啪地一声,直抽在了他肩膀之上,剧烈地疼痛,让他惨叫了一声,顿时跌落下马。
“表哥————”水笙看到青年公子落马,泪水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表哥汪啸风自幼在她家跟她父亲学艺,和她青梅竹马,情好弥笃,父亲也早说过将她许配给了表哥。
两人虽时时一起出门,行侠江湖,但互相以礼自持,连手掌也从不相触,不想今日遇到了这么一对武功高强的恶人。
张无忌骑上白马,与戚芳所骑的黄马,扬长而去。
行出了数里之后,戚芳道:“你不会真是要成为血刀门的僧人吧?”
张无忌笑道:“我演得很象么?”
戚芳道:“哪里是像,简直比真的还真。”
“不过,这位水笙小姐容貌出众,确实是十分让人怜爱。”戚芳紧了紧环在水笙身上的手,凸显出了其不堪一握的柳腰。
水笙大为窘迫,道:“你们这对恶人,等我爹爹、叔叔伯伯到了,定将你们大卸八块。”
张无忌笑道:“就怕有着美人的消息传开,是那血刀老祖先到。”他见逐渐有了人烟,点住了水笙的哑穴。
水笙心想落入血刀恶僧的魔手,以后只怕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所遭的屈辱不知将如何惨酷,苦于穴道被点,别说无法动弹,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又行了数里之后,张无忌与戚芳进了个小市镇,找了家饭铺。
饭铺不大,没什么好菜,只有一些普通的豆腐煮鱼、豆鼓腊肉。
戚芳自幼长在乡下,少沾荤腥,自己吃得十分香甜,还喂一些给水笙。
只是她一名门之后,乍然被人逮住,根本没吃东西的心情。
戚芳喂了几次,见其不吃,也就不再浪费好心了。
三人正在吃饭,四个公人手持铁链、单刀围了上来,满脸戒备之色,道:“你干下的好事发了,我们太爷请你去喝酒。”
张无忌道:“什么事?”
一名公人道:“你身边带着两个漂亮妞,还去采花风流,原本那也不打紧,怎地事后又将人家姑娘一刀杀死了?”
另一名公人道:“有着血刀门的僧袍,那就是铁证如山,你还是乖乖就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