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准备休息一下在回河州,亲卫快步上前禀报:“都督,和硕部落骑兵苏和求见,说是有大同方向的紧急军情!”
刚刚坐下的肖晨面色一紧,胡宗宪八万大军进驻大同,果然没闲着。
他径直走向城门口的议事厅,不多时,苏和便带着几名草原勇士快步赶来,单膝跪地行礼,脸上满是急切。
“都督,大事不好!胡宗宪的大军进驻大同后,除了派出斥候以外,并未急于推进,反倒派人接管了大同外围的几处旧堡垒,正连夜修缮加固,逼着宣府的边军搬运石料、修补墙体,看样子是要把那些旧堡垒重新用起来!”
肖晨抬手示意他起身,一旁的守将早已取来北境地形图,铺在石桌上。
地图上,大同至卧虎关沿线,几处标注着“乾旧堡”的点位格外醒目——那是当年乾成祖朱棣时期修建的堡垒,本是朝廷北击草原、开拓疆土的前沿据点,是进攻用的桥头堡,而非单纯的防守工事。
只是后来朝廷国力衰退,无力再北进,这些堡垒才渐渐荒废,沦为单纯的防守哨所,如今竟被胡宗宪盯上,要重新修缮启用。
“这些堡垒,当年就是用来北击草原、威慑北虏的利器。”肖晨指尖轻点地图上的旧堡位置,语气沉了几分,“这些堡垒扼守要道,如今胡宗宪要修缮它们,可不是为了防守——他是想借着这些旧堡站稳脚跟,把它们当成步步为营、逼近河州的前沿据点。”
守将闻言心头一沉:“都督所言极是!这些旧堡本就地势险要,墙体厚实,一旦修缮完毕,既能屯兵存粮,又能封锁草原骑兵的袭扰路线,到时候咱们就被动了!”
肖晨点点头,现在临近秋冬,草原骑兵受限于天气的影响,后勤能力被大大的削弱了,要是派出肖晨的本部人马,派对了的话,长安那边守军就会有所行动。
而要是不动就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等到来年开春,两路夹击之下,那可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和,语气冷冽了几分:“苏和,你麾下的和硕骑兵,最熟悉大同外围的地形,也最擅长袭扰战术。此事,便交给你。”
苏和立刻抱拳应道:“请都督吩咐!我和硕部落上下,皆听都督号令,定不让胡宗宪的人安稳修缮堡垒!”
“不必硬攻,也不用恋战。”肖晨摆了摆手,“那些旧堡本就荒废多年,但修缮的关键在木料。你带三千精锐骑兵,就放冷箭袭扰工匠和驮马,打乱他们的节奏;夜里就绕到堡垒后方,烧了他们的木料、粮草,再往营地附近赶狼群,搅得他们昼夜不得安宁。”
“还有啊,别直接冲上去,人家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有埋伏,这样吧,把周围的人都给我动员起来,无论男女老少,都骑马到长城边上去,给我弄的狼烟四起,给他们一点压力。”
苏和顿时眼前一亮,“都督您的意思是,让他们分兵?”
肖晨点点头,“没错,他们要是想修,光凭你们也拦不住,不求战果,就是干扰,给我累死他们,等我到了以后,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遵命。”
而此时的大同外围,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胡宗宪三人坐在城墙上围着碳火取暖,上方悬挂着一只烤全羊,正在滋滋的冒着油,一旁的厨师不停的翻转着,香味随着热气不断的蒸腾。
戚继光端起热酒喝了一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站起身,眺望向远方。
“那个肖晨怎么还不来?急死了。”
胡宗宪笑着摇摇头,拿着小刀切下一块羊肉,蘸了一下调料,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不要着急,肖逆虽然是乱臣贼子,但是他带兵打仗的能力是没问题的,肯定会知道碉堡对他的伤害,快坐下。”
一旁的俞大猷也是点点头,拿起酒壶帮他满上,“是啊,你着急什么,他不来更好,咱们打过去不就好了。”
戚继光火急火燎的坐在,一口就把杯中的烈酒干了下去。
“我就是心理觉得不对劲,他要是来了,咱们硬碰硬一下,还能安心,但是咱们这个碉堡修了有段时间了,除了误入的牧民以外,他的人一点没来。”
“我怀疑他在搞别的事情”他沉思一会,突然站起来说道:“会不会去长安了?”
“你别瞎想了,他要是打长安还好了呢,那里城高兵多,咱们还省力气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报!!!!!!”
“总督!长城威远堡、平虏堡、镇羌堡全线有大量骑兵游动,旗号杂乱,看不清人数。”
“他们按照规定点燃了狼烟,但是没发现敌人的主力部队。”
三人立刻起身,望见远方长城沿线,数十处烽燧狼烟冲天而起,紧接着,各处隘口传来马蹄轰鸣、旗帜遍野的动静,斥候接连狂奔来报。
他们为了防备肖晨,特意交代了斥候,一旦发现敌人主力,立刻发信号,但是目前只有狼烟,要知道,能让守军点燃狼烟,来袭的敌人人数肯定不少。
胡宗宪摇摇头,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疲军之计,疑兵干扰!”
他们也明白了肖晨的想法,是想要让他们分兵,暗自骂了一声,“真狡猾!”
戚继光当即就急了,一脚踹在城头的砖头上,骂骂咧咧道:“娘的!这狗娘养的肖晨,明知道咱们在修堡,故意来这一套!”
胡宗宪望着漫天烽烟,脸色沉了几分,终是叹了口气:“没法子,咱们赌不起。”
戚继光急声道:“这肖晨仗着之前踏平北虏、横扫边军的战绩,拿捏死了咱们!明摆着是虚张声势疲扰咱们,可咱们就是不敢当没看见!”
“可不是么,真要是放着不管,万一这狼烟里藏着他的主力偷袭,长城一破,大同就完了,这亏咱们吃不起!”
胡宗宪摆了摆手,压下两人的火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二位将军辛苦一趟吧。”
二人没办法,只能带着人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