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正事,厉斯寒似随口问了句,“对了,刚才跟许星眠聊得愉快吗?”
话音刚落,病房陷入短暂的安静。
不用听回答,他已经猜到了,聊得不愉快。
司廷聿瞪了厉斯寒一眼,好片刻没回话。
过了片刻,厉斯寒实在受不了男人这种被弃小怨夫的表情,正要走人,就听到司廷聿气闷地哼了一声,“听她的意思是准备寻找第二春了,我要不要采取行动?”
厉斯寒还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患得患失,往前几步凑到病床跟前,盯着他的脸仔细打量,“你小子坠的不是海,是爱河吧?”
司廷聿微微一怔。
作为2G断网选手,他一下子没理解厉斯寒的意思。
厉斯寒知道司廷聿这种老派男人跟不上网络热梗,干脆换了个更直白的问法,“你不会是爱上许星眠了吧?”
爱?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沉重了。
曾经他的母亲也很爱他的父亲,但是再美好的爱情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司仲贤作为司氏集团的首任总裁,把司氏做大之后,肖淑雅为了司仲贤辞去医生的工作,在家相夫教子。
然而,男人越成功,贴上来的女人就越多。
司仲贤的应酬也变得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
日渐衰老的糟糠之妻,终究是敌不过外头年轻貌美的小三小四们。
他在外头养了不少女人,肖淑雅知道后,吵过闹过,最终绝望了。
她用出轨的方式回击司仲贤的出轨,她用私生女回击司仲贤的私生子。
多可笑。
司廷聿从记事起,亲眼目睹肖淑雅从贤妻良母被逼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
在他看来,司仲贤和肖淑雅都不是什么体面人,在感情上随意乱来的行为更是让他觉得恶心。
爱情于他而言,不是婚姻的保鲜品,而是奢侈品。
他在跟许星眠领结婚证的时候,就明确地跟她说过,图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图爱情。
因为他给不了。
他当初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婚姻里的合作伙伴。
他可以给她人力物力财力,各个方面的支持。
此刻,听完厉斯寒的问话,司廷聿沉默了。
他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对许星眠的感情变得不再纯粹。
他想霸占她,希望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种对她本能的占有欲,真让他觉得陌生。
他好像不再满足于假夫妻的关系,他想从许星眠身上得到的,比他们最初签协议时更多了。
司廷聿想到这里,瞳孔一紧,脑海里有个念头涌出。
他对上厉斯寒镜片后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道,“我好像……爱上许星眠了。”
明明他早就知道爱情在婚姻里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只会给人带来负面情绪。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许星眠的?
爱得不惜开快艇撞船,爱得义无反顾地跳海。
这种为了别人不顾自身安危的事,他以前从来不会做。
他以前就是高岭之花,谁也别想近他的身。
可如今呢,只要涉及许星眠,他的情绪就会被牵动。
甚至在知道许星眠最近跟祁肆走得近后,他心里像是被猫挠了一般,又酸又闷又不得劲,恨不得从病床上跳起来去把祁肆打一顿,让他以后别再接近许星眠。
“噗哧!”
厉斯寒看着司廷聿,忍了又忍,还是没绷住,笑出声,“没想到司总居然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司廷聿白了他一眼,单手抄起枕头往他脸上砸,“笑屁啊!”
厉斯寒手一抬,轻轻松松将枕头接住,“但是真的很好笑。”
司廷聿斟酌了下,以一本正经的语气咨询道,“我问你,你跟姜以柠在一起是因为她怀孕,还是你真对她有感情?”
厉斯寒被他的话气笑了,顺手把枕头砸回去,“怎么?你在质疑我对柠柠的感情?”
司廷聿挡开枕头,“我只是想跟你探讨一下爱情。”
跟许星眠结婚时,他可以保证自己绝对地忠于婚姻,但他骨子里从来不相信爱情。
“得了吧,就你那扭曲的爱情观还要跟我探讨,我怕你把我带沟里去。再说了,爱情向来是如人饮水,这种事只能自己领悟。”
厉斯寒说到这里,打开手机给司廷聿分享了几个链接。
司廷聿点开他发来的那些链接,当场嫌弃地拧起眉头,“你发给我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厉斯寒回道,“这些都是追妻火葬场的小短剧,柠柠最近在家无聊我陪她一起看的,我觉得对你可能有帮助。”
司廷聿直接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我不看这种脑残的东西。”
厉斯寒也没逼他,“那你继续当你的老光棍吧,我会所还有事,走了。”
他一离开,病房里就又恢复了死气沉沉。
半个多小时后,司廷聿把工作处理完,转头将视线投向被他丢在一边的手机。
要不看一眼试试?
万一没效果,他就把厉斯寒拉黑。
这么一想,司廷聿重新拿起手机,以学习的姿态点开视频。
***
半个多月后,市中心,一家高档中餐厅。
姜以柠走进包厢时,发现许星眠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她了。
“眠眠,你终于约我了!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无聊,街都逛腻了。”
许星眠替她倒了一杯柠檬水,递给她,“你家厉总没陪你吗?”
姜以柠接过柠檬水喝了几口,才回道,“他也忙,每天医院会所两头跑,还得照顾我。而且今晚我小舅舅出院,他过去帮忙了。”
许星眠听她提起司廷聿,握着水杯的手指不由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抬手喝了一口气水,才似随意地问了句,“我之前去过医院一趟,那时候你小舅舅还住在ICU里,这才过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姜以柠听她这么问,长长叹了一口气,“唉!没办法啊,司氏现在乱套了!自从祁肆进司氏后,司氏就分成两派,一派支持我大舅舅,一派支持祁肆,大家都等着我小舅舅回公司主持大局呢。”
许星眠听她说完,不由皱了皱眉头,“他那副半残的身体还能回公司吗?”
姜以柠煞有介事地又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司氏大大小小分公司上万号员工要养家糊口,结果祁肆个龟孙子居然说要优化公司,准备裁员!亏我以前还觉得他人不错,我真是瞎了眼看错他了!”
“其他人呢,怎么说?”
“其他人怎么说不重要,因为我外公好像想让祁肆顶替我小舅舅的位置。”
许星眠惊讶地挑了下眉头,“不可能吧,祁肆空降司氏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他怎么能服众?”
“谁知道呢,也许祁肆他那个小三妈妈是我外公心里的朱砂痣吧!”
司仲贤毕竟是长辈,而且对许星眠一直很好,她也不好过分吐槽他,“大概男人心里总有那么一个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闻言,姜以柠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替某人解释,“宋妍不是我小舅舅的白月光,她是肖然的血包而已。”
许星眠笑了下,“嗯,我知道。”
姜以柠觑了她一眼,试探地问了句,“那你们还有可能吗?”
许星眠摇头,态度坚决,“覆水难收。”
“可是你的宝宝……”
没等她把话说完,许星眠食指抵在唇边,“我怀孕的事没有别人知道吧?”
姜以柠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说好是咱俩之间的秘密我谁都没说。”
许星眠又道,“我做了流产……”
“什么?”姜以柠一听这话,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连嗓音都哽咽了,“眠眠,你那么喜欢宝宝,怎么会……怎么会?我可以帮你一起养宝宝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