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柠越说越伤心,“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许星眠看着好友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别哭,先听我把话讲完。”
“还有什么好讲的?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暂时不要跟我讲话,我心里难受着呢。”
姜以柠说话的功夫,眼泪就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许星眠抽了张纸巾,给她擦眼泪,“你知不知道孕妈妈情绪不能波动太大?我的意思是,我在医院做了一张流产单。”
“啊、?”
姜以柠一呆,哽咽瞬间卡在喉咙里,泪眼朦胧地望着她:“什么意思?”
许星眠回道,“意思就是,宝宝还在。”
姜以柠愣了好几秒,“真的假的?你不要骗我哦!”
许星眠在她的注视下,用力点了下头,“真的。”
姜以柠跟她对视了好片刻,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又气又笑,“吓死我了!刚才听你那么说,我心脏都快骤停了!”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许星眠哄了她几句,抿了下唇角,一脸认真地接着道,“但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孩子的存在,包括你小舅舅。”
姜以柠吸了吸鼻子,竖起三根手指头向她表态,“我明白,我肯定守口如瓶!”
许星眠把纸巾往她手里一塞,“好啦,你快点擦擦你的鼻涕眼泪吧。”
“噢。”姜以柠接过纸巾,擦掉眼泪和鼻涕。
许星眠想了想,又叮嘱她,“万一哪天你小舅舅发现不对劲,找你问情况,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让他直接来问我。”
她不是不相信姜以柠,而是司廷聿太狡猾,姜以柠又太单纯,很容易被套话。
如果她怀孕的事被司廷聿知晓,以司廷聿的性格不可能善罢甘休。
而如今的司家也乱成一团,她怀孕的事一旦公开,她腹中的孩子很容易成为别人攻击她跟司廷聿的软肋。
所以,她才会提前给自己做了个流产单,想独善其身。
只是当时救她的人是祁肆,也不知道他成了司家的私生子后,会不会跟她站到对立面。
在南城医院,许星眠请祁肆帮忙的时候,并不知道他跟司家还有这层关系在。
虽说到目前为止,祁肆并没有把她牵扯进来,但是她也要尽早做打算。
姜以柠只是单纯,并不傻,很快就懂了许星眠的顾虑。
她收起所有玩笑神色,认真点头,“行,吃完这顿饭,我就忘记今晚我们的聊天内容,哪怕说梦话也不会往外泄露半个字。”
“嗯,咱们吃饭,菜都要凉了。”
“你尝尝这个烧鹅,味道特别好,还有这个狮子头绝了!”
“你也吃!”
两人吃完饭,慢悠悠在市中心商业街逛了大天。
暮色四合,天色渐晚。
姜以柠逛不动了,掏出手机给厉斯寒打电话,“我小舅舅的出院手续还没办完吗?你还有多久过来?”
“你出来吧,我的车两分钟后到商场停车场前的路口。”
“好。”
姜以柠挂了电话,扭头看向许星眠,“眠眠,你跟我一块儿走。”
“不了,我自己打车。”
许星眠的话音刚落,姜以柠就一把拉住她的手,“别啊,让老厉送你,还能省个打车费。”
许星眠继续摇头,“不了吧,你们小两口在车上甜甜蜜蜜,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那我上车后不跟厉斯寒说话,只跟你聊天,这样可以吧。”
“大可不必。”
“哎呀,你今天要是不坐我的车,我就不走了。”
许星眠真是怕了她了,“好好好,我蹭你们的车回去。”
两人正说着,一辆黑色库里南缓缓停在离两人不远的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厉斯寒那张俊美的侧脸。
厉斯寒转头看向车窗外的两人,“逛完了?”
“嗯。”
姜以柠应了一声,拉着许星眠往车边带,“我跟眠眠说好了,顺路送她回去,天黑了,她一个人打车不安全。”
许星眠微微弯下腰,对着驾驶座上的厉斯寒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没等厉斯寒回话,姜以柠便笑嘻嘻地拉开后座车门,“眠眠公主请上车!”
谁知许星眠刚钻进车里,脸上表情就骤然僵住。
刚才光顾着跟厉斯寒打招呼,没留意车后排宽敞的黑色真皮座椅上,司廷聿正坐在那里。
他身上穿了件白衬衣配一条深色西装,纯手工定制的西裤面料垂感很强。
从视觉效果上看,只觉得宽敞的后座空间都不够安放他那双大长腿。
司廷聿的胳膊随意搭在窗边,手微微垂下来。
他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此刻,他那双狭长的瑞凤眼定定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他身上的伤应该还没好透,脸色看起来没那么好。
就在两人对视的时候,姜以柠的声音从车门口响起,带着几分惊喜,“小舅舅,你怎么也来了?”
司廷聿瞥了姜以柠一眼,温声回道,“阿寒刚离开医院就收到你发的消息,所以先过来接你们。”
他用的是‘你们’,显然知道许星眠也在这里。
“行,你是伤员,先送你回去。”
姜以柠原本是想陪许星眠一起坐后排的,既然她小舅舅也在,她自觉地关上车后门,坐进副驾座。
司廷聿见许星眠坐下后便绷着腰背,坐得笔直,忍不住开口,“见到我,这么不自在?”
许星眠静了两秒钟,牵起唇角,露出职业微笑,“没有啊,只是觉得有点意外。外界都在传司总不行了,我瞧司总伤势恢复得挺好。”
上次见他,还是在重症病房,当时她嘴上说着要跟司廷聿划清界线,心里其实还是担心他的。
所以这次跟姜以柠出来逛街,她也是想从姜以柠嘴里听到有关司廷聿的消息。
好在他没事了。
大伤初愈,他身上少了往日的凌厉锋芒,多了她不曾见过的虚弱。
他盯着许星眠,眸色深沉似海,“听说你去医院看过我。”
许星眠呼了一口气,已经调整好情绪,“当时听说你被捅后就吊着一口气,夫妻一场,出于人道主义,我总得去看看你。毕竟,谁知道是不是最后一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