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距陈仓道口还有多远?”林新问。
魏延策马赶来:“三十里,过了陈仓道便是沔水,过了沔水便是阳平关。”
林新点头,他正要下令加速行军,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斥候飞驰而来,马上骑士满脸尘土,声音发紧:“林将军!陈仓道中发现曹军踪迹!兵力约三万,主将是曹洪!”
林新勒住战马。
魏延疑惑道:“曹洪?他不在南郑守着,跑到陈仓道来做什么?”
“必是曹操命他夺武都、阴平。”
林新环顾四周,陈仓道出口两侧山势陡峭,渭水在谷底奔流。
“他想从陈仓道北出,我想从陈仓道南下,两军在这条窄道里撞上了。”
他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用石子画图,陈仓道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峡谷,北端出口在渭水河谷,南端出口在沔水河谷。
两军在峡谷中段遭遇,曹洪三万,林新两万,地形对双方同等不利,谷道狭窄,兵力无法展开,谁先占据两侧高地谁便占了上风。
“文长,你率五千先锋抢占前方左翼山坡,务必在曹洪之前占据制高点。”
魏延抱拳:“末将领命!”
“马忠,你率三千步卒沿河谷正面推进,不要贸然突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喏!”马忠领命而去。
林新转向孙尚香:“香香,你率粮草辎重殿后,务必守住陈仓道北口,不可让曹军抄了我军后路。”
孙尚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新已翻身上马。
她终究只是咬了咬嘴唇:“你放心。”
等林新走远了她才低声补了一句:“你也是。”
陈仓道中段,两军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
曹洪的前锋在谷道拐弯处与魏延的先锋撞了个正著,双方弓箭手几乎同时放箭,箭矢在狭窄的谷道中交叉飞行,钉在石壁上、树干上、人的身体上。
魏延率先抢占了左翼山坡,曹洪的先锋也不甘示弱,立即攀上右翼山壁。
谷道两侧的山坡上,两军士卒在碎石和枯藤间匍匐攀爬互相放箭,山坡上不断有人中箭滚落,惨叫声响彻山谷。
魏延从山坡上俯冲而下,大刀劈入曹军先锋队列。
他的刀法刚猛,三刀砍翻两名曹军什长,身后的汉军士卒士气大振,跟着他冲入敌阵,曹洪的中军在此时赶到。
他远远望见魏延的旗号,冷笑一声:“魏延?汉中丢了还敢来?”
他率虎豹骑直冲魏延,两人在山坡上正面遭遇,刀刀相交火星四溅,曹洪的刀法势大力沉,魏延的刀法刚猛霸道。
两人交手二十余合后,魏延已经占据上风,曹洪自知不敌,连忙狂扯缰绳,往阳平关方向撤退。
与此同时,曹洪的部将夏侯尚率偏师绕到了谷道侧面,发现了孙尚香的粮草辎重队。
“那是林新的粮草!”夏侯尚眼睛一亮,“劫了它!”
曹军骑兵从侧翼冲出,直扑辎重队。
孙尚香正在指挥粮车列阵,听见马蹄声转过头去,黑压压的曹军骑兵正从山坡上俯冲下来,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列阵!迎敌!”她拔出腰间长剑。
三百女兵迅速围成圆阵将粮车护在中央,弓弩手在圆阵内侧向外放箭,但曹军骑兵太多,圆阵很快便被冲出了缺口。
曹军骑兵撞入粮车队中,刀光起处粮袋破裂粟米洒了一地。
孙尚香一剑刺穿一名曹军骑手的咽喉,反手又砍翻一个扑上来的曹军步卒。
她的长剑在乱军中舞成一片银光,每一剑都又准又狠,但曹军越来越多,她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名曹军队长率十余骑兵将她团团围住,长矛从四面八方逼过来 孙尚香挥剑格开两支长矛,侧身避过第三支,背后被第四支矛杆砸中肩胛,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
她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双手握剑盯住那队长。
“来啊。”那队长咧嘴一笑挺矛刺来。
然后他听见了马蹄声,他转过头,看见一匹白马从谷道拐角处冲出来,马上之人黑甲染血,手中霸王枪正朝他刺来。
那人来不及举矛,枪尖已刺穿他的咽喉。
林新拔枪横扫将围住孙尚香的曹军骑兵扫飞三四人。
夏侯尚看见,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逃去。
他策马挡在她身前,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伤到没有?”
“擦破点皮。”孙尚香拄著剑站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每次说‘你放心’的时候,后面准没好事。”
林新回头看了她一眼:“跟紧我。”
孙尚香哼了一声翻身上马,剩下的几十个女兵重新整队,粮车虽被劫了小半但大半还在。
林新勒转马头望向谷道深处,曹洪的将旗正在那里。
他举起霸王枪:“随我冲。”
白马如一道闪电切入曹军侧翼,林新霸王枪全力施为,每一枪刺出便有一人落马,枪尖在人群中劈波斩浪,身后留下一条尸骨铺成的路。
孙尚香率亲兵紧跟其后,她的长剑在林新身侧护住他的侧翼,两人一枪一剑像两把绞在一起的刀锋,将曹军的阵型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交战正酣之时,林新看见了曹洪,曹洪也看见了林新。
两人中间隔着数百名正在厮杀的士卒 林新策马直冲,霸王枪左右翻飞,挡者披靡,曹洪握紧大刀迎上去。
“林新!你杀我族侄曹休,今日便要你偿命!”
刀枪相交,“铛”的一声巨响,曹洪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虎口剧震,没等曹洪反应过来,林新第二枪刺到,曹洪举刀格挡,枪尖擦著刀面划过溅起一溜火星。
第三枪横扫,曹洪后仰躲避,枪杆擦过他的头盔将盔缨扫飞,第四枪直刺,曹洪已无暇格挡,枪尖从他的胸甲缝隙刺入穿透左胸。
曹洪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杆霸王枪,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了看林新。
林新拔出枪尖,曹洪的身体从马背上缓缓滑落,仰面倒在陈仓道的碎石路上,眼睛还睁著,望着头顶那一线狭窄的天空。
建安十六年十一月末,魏平南将军曹洪战死,享年49岁。
曹洪战死,三万曹军群龙无首全线崩溃。夏侯尚逃跑之时,被追赶而来的魏延一刀斩于马下,残兵沿着陈仓道向南溃退,丢盔弃甲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林新没有立刻追击,下令魏延收缴物资,他收枪下马走到一块山石边坐下,孙尚香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孙尚香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些,“下次不许一个人冲那么快。”
林新笑了一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望着陈仓道南面层叠的山峦,魏延从山坡上走下来,刀身上的血还没干。
“文初将军,曹洪已死,曹军溃退,阳平关空虚,末将愿为先锋乘胜追击。”
林新站起身来提起霸王枪。
“好!传令,进军阳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