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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铁甲困江心,大清亡于火炮

    第87章 铁甲困江心,大清亡于火炮

    呜——

    尖锐的蒸汽汽笛声,猛地撕开了江面厚重的浓雾。

    八头庞大的钢铁怪兽劈开浑浊的江水,粗大的烟囱里喷吐著滚滚黑烟,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金陵城外的狭窄航道。

    大英帝国与法兰西的远东联合舰队,到了。

    领头的是皇家海军“冥王”号铁壳蒸汽护卫舰。

    两侧巨大的木制明轮疯狂搅动着江水,翻起白花花的浪头。

    沉重的生铁舰艏一次次无情地砸碎波浪,透著老牌资本主义帝国不可一世的傲慢与狂妄。

    舰桥上。

    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卜鲁斯端著黄铜单筒望远镜,目光扫过被浓雾笼罩的两岸。

    他穿着笔挺的猩红色呢子军服,胸前挂满的金质勋章,随着舰体的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当碰撞声。

    卜鲁斯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转头看向旁边的法国舰长。

    “一群拿大刀长矛的黄皮猴子。”卜鲁斯的眼神里透著居高临下的鄙夷;

    “他们以为占领了一座金陵城,就能在这个庞大而愚昧的国家称王称霸。”

    法国舰长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白手套上的煤灰,伸手整理了一下领结。

    “一个不开化的地方,没有工业,更没有文明。”

    法国舰长冷哼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安排一场周末的猎狐游戏;

    “只要我们的大炮一响,这帮野蛮人就会像十二年前的鸦片战争一样,乖乖跪在泥水里磕头,交出他们的金银,割让他们的土地。”

    卜鲁斯举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开炮,给他们点教训,让这片土地知道谁才是长江真正的主人。”

    轰!轰!

    两艘洋人军舰的前膛主炮率先咆哮,炮口喷出浓烈的白烟。

    几发实心铁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狠狠砸向江边的烂泥滩。

    泥土混合著水柱冲天而起,烂泥砸在岸边的礁石上,四下飞溅。

    江岸两边,死一般寂静。

    没有溃逃的士兵,没有惊恐的惨叫,更没有满清绿营那种乱哄哄的铜锣声和号角声。

    静、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阵强烈的江风猛地顺江刮过,彻底扯散了漫天的浓雾。

    刺眼的阳光穿透云层,直直地洒在两岸的绝壁高崖上。

    卜鲁斯皱了皱眉,重新举起单筒望远镜,视线穿透稀薄的雾气扫向江岸。

    他的手腕剧烈一抖,沉重的黄铜望远镜直接脱手;

    “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硬木甲板上,琉璃镜片瞬间摔得粉碎。

    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他的红色军服,汗水顺着鬓角大颗大颗地往下滚,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根本不敢眨眼。

    长江两岸的险要高崖,不知何时已经被彻底挖空了。

    密密麻麻的半地下掩体,像蜂巢一样死死镶嵌在山体内部。

    那是大汉军政府驱使十万战俘,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砸出来的防御工事。

    掩体外围垒著厚厚的防弹沙袋,沙袋上覆盖著伪装用的枯草和泥土。

    十万名穿着呢子军大衣的大汉新军,端著米尼步枪,站成一排排整齐的横列。

    他们像一堵无边无际的铁墙,眼神冰冷,毫无感情地俯视著江心。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只有江风吹动玄底黑龙战旗的猎猎声。

    更要命的,是那些从掩体后面探出来的金属炮口。

    那绝不是满清那种架在木头轮子上的生铁土炮。

    那是清一色的克虏伯后膛重炮,以及从金陵武库缴获后,改装的重型野战炮。

    几十个黑洞洞的巨大炮口居高临下,死死锁定了这片狭窄的江面。

    完美的交叉火力网,像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正等著猎物自己钻进来。

    “上帝”卜鲁斯双手死死抓住舰桥的铁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死人般的惨白色。

    法国舰长脸上的傲慢彻底凝固了。

    他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酸水直接涌上喉咙,逼得他死死捂住嘴巴,险些当场吐在甲板上。

    这哪里是落后的农业国军队,这分明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近代化钢铁要塞!

    最高处的悬崖炮台上。

    黄文披着黑色的将官大衣,大衣的下摆在江风中狂舞。

    他单脚踩着垒起的沙袋,右手死死攥住腰间的唐直刀刀柄。

    “在广阔的海面上,老子的大汉海军确实碰不到你们的铁甲舰。”

    黄文缓缓拔出长刀。

    锋利的刀刃在天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寒芒,刀身在风中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但你们太狂了,竟敢把船开进这长江的澡盆子。”

    黄文死死盯着江心中的“冥王”号,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进了内河航道,你们就是一堆任人宰割的铁皮王八!”

    刀锋猛地劈下,撕裂空气。

    “开炮!”

    轰轰轰轰——!!!

    大地剧烈震颤。

    大汉军政府的两岸炮兵阵地,同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怒吼。

    几百发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像一场密集的金属暴雨,狠狠砸向江心。

    江面瞬间沸腾。

    几十道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直接把洋人的军舰淹没在漫天的白色水雾中。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最无情的破坏力。

    一发克虏伯高爆开花弹,精准咬住了一艘法国木制护卫舰的侧舷。

    厚重的橡木船板在现代无烟火药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炸裂。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船体内爆开,漫天碎木屑裹挟著炽热的生铁弹片,以音速四下飞溅。

    甲板上的法国水兵根本来不及躲避。

    那些尖锐的木屑像锋利的刀片,瞬间切开他们的蓝色水兵服,切开肌肉,切断血管。

    几名炮手惨叫着被气浪掀上半空,断肢残臂伴随着破裂的内脏,下雨一样砸进冰冷的江水中,瞬间把江面染成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冥王”号也挨了两发实心穿甲弹。

    沉重的铁疙瘩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舰体外侧的生铁装甲上。

    咣!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响,火星四溅。

    装甲板被硬生生砸出两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凹坑,内部的承重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固定装甲的粗大铆钉承受不住巨大的剪切力,瞬间崩断。

    几十颗生铁铆钉像子弹一样射进船舱,直接钉穿了几个英国水手的胸膛。

    鲜血喷溅在舱壁的黄铜仪表盘上,触目惊心。

    整艘铁甲舰剧烈摇晃,甲板上的英国水手摔成一团,头破血流。有人滑倒在同伴的血泊里,连滚带爬地寻找掩体。

    卜鲁斯死死抱住栏杆。

    他头上的海军军帽早就被气浪掀飞,满头金发乱得像个疯子。

    “左满舵!撤退!快退出去!”

    卜鲁斯歇斯底里地咆哮,眼珠子里爬满血丝,嗓子彻底喊劈了音。

    轮机舱里的大副疯狂拉动黄铜传令钟。叮铃铃的急促响声在底舱回荡。

    赤著上身的锅炉工拼命往火炉里铲煤,粗大的传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明轮拼命反向转动,搅起浑浊的江底泥沙。

    晚了。

    长江的水道本来就窄,在这个季节更是处于枯水期。

    八艘庞大的蒸汽军舰挤在江心航道上,船头挨着船尾,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完成大角度的掉头转弯。

    只要稍微一动,船舷就会狠狠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钢铁摩擦声,火星直冒。

    一艘法国炮舰为了躲避炮火强行打满舵,舰艏直接撞上了一艘英国补给船的侧舷。

    木板碎裂的巨响彻江面,两艘船死死卡在一起,成了一座更大的活靶子。

    退路已经被大汉炮兵的后方火力网死死封死。

    炮弹的落点精准得让人绝望,直接在江面上砸出一道无法逾越的水墙。

    这支纵横四海、曾经不可一世的联合舰队,被硬生生卡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死亡陷阱里,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炮火连天,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大汉的炮兵阵地上,炮手们的动作机械而冷酷。

    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杀戮效率。

    洋人引以为傲的坚船利炮,在绝对的地形优势和密集的交叉火力面前,被剥去了所有文明的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挨打。

    仅仅半个时辰的炮击。

    那艘相撞的法国浅水炮舰,主桅杆被拦腰炸断。

    粗大的桅杆砸碎了甲板,压死了十几名水兵。

    船舱大面积进水,舰艏高高翘起,带着刺耳的钢铁断裂声,缓缓沉入江底。

    江面上飘满了死命挣扎的法国佬。

    他们在冰冷的江水中扑腾,绝望地呼救。

    两艘英国护卫舰燃起冲天大火,黑烟滚滚。

    甲板上的火炮全部被炸哑,炮管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舰队的战斗力,被强行摧毁了七成。

    那些躲在底舱的英国水兵,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哭喊著上帝的名字。

    炮声瞬间停止。

    空气里只剩下江风吹散硝烟的呼啸声,以及江面上洋人凄厉绝望的哀嚎声。

    那声音穿透江雾,听得人骨头发麻。

    八艘军舰残破不堪。

    幸存的水兵们捂著流血的脑袋,惊恐地趴在甲板上瑟瑟发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日不落帝国光环,被这几十门大炮轰得粉碎。千百年积累的白人优越感,在这一刻崩塌殆尽。

    江水依旧浑浊流淌。

    一艘挂着白旗的乌篷小船,慢悠悠地从岸边的芦苇荡里划了出来。

    两个精壮的汉子摇著橹,径直划向残破不堪的“冥王”号。

    大汉军政府的使者站在船头。

    他穿着灰布军装,平静地掸了掸袖口上的硝烟灰尘,手里捏著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

    小船靠上铁甲舰的侧舷,木头撞击钢铁,发出沉闷的响声。

    使者抬起头,看着从炸毁的船舷边探出脑袋、满脸惊恐和煤灰的英国舰队司令卜鲁斯。

    使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我家大帅有令。”

    使者的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

    没有叫嚣,没有死亡的威胁,却透著更让人胆寒的算计。

    “请两国舰队司令,上岸喝茶,谈谈生意。”

    卜鲁斯看着那张刺眼的红请柬,牙齿死死咬破了嘴唇。鲜血渗进嘴里,满嘴都是浓烈的铁锈味。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谈判。

    他知道,只要上了岸,就得拿大英帝国的底裤去换这条命了。

    黄文站在山顶,转头看向身后的后勤局张文。

    “去金陵城外的太平天国宝库。”

    黄文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资本运作的极度冷酷;

    “把那三十大箱赤金条,二十箱银冬瓜,全部给老子抬到中军大帐。”

    黄文扯了扯嘴角,目光投向远处的江岸平原,靴底用力碾了碾脚下的黄土。

    “明天一早,让金陵兵工厂的工程师,整理出造船厂的选址图纸。”

    黄文的眼神狂热而坚定;

    “老子要用这批金子,砸断洋人的脊梁骨,把这支舰队连皮带骨买下来。”

    “这只是第一步,半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座属于大汉的蒸汽干船坞,在这片烂泥滩上破土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