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鲁番的日头毒得能把人烤化。
滚烫的黄沙炙烤著大地,连刮过来的风里都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
太平天国西征军的先锋部队,就像一群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野狼。
士兵们的嘴唇早就干裂往外渗血,但每个人的眼里都透著掩饰不住的狂喜。
因为只要冲进前面那片绿洲,就有喝不完的甘甜井水,有成堆的救命麦子。
先锋主将石达开骑在马上,用力咽了一口干沫,带着几万精锐满怀希望地冲进村庄。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横在太平军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绿洲,而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白地。
没有炊烟,没有羊群,甚至连一狗叫都听不见。
无边无际的麦田全被一把大火烧成了漆黑的灰烬。
狂风一吹,满嘴都是苦涩的焦糊味。
几百个太平军士兵发了疯一样扑向村头的水井,可他们刚把头探下去,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直冲脑门。
水井里塞满了发胀的死马和沉重的石头。
暗绿色的死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诡异的白沫,曾守拙在所有的水源里都下了烈性毒药。
“人呢?去抓几个缠头老乡来问路!”石达开红着眼睛大吼。
营官带着人在废墟里翻找了半个时辰,最后颓然地跪在沙地上:
“翼王!全空了!连个喘气的都没留下!沿途那些缠头番民和白帽部族,全被清妖的曾守拙用绳子拴著脖子当苦力裹挟走了!”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太平军中迅速蔓延。
曾守拙的“绝户计”做得太绝了。
他不仅抽干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资源,还在退路上布满了涂著毒药的死尸。
沙漠里的高温无情地收割着人命。
太平军彻底断水断粮,士兵们开始成批成批地倒在滚烫的沙子里。
有人渴得发狂,直接拔刀割开战马的脖子,趴在伤口上大口吸血;
更多的人则是在脱水中痛苦抽搐,最后变成一具具干尸。
石达开看着漫天席卷的黄沙,心底生出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
这条死亡沙漠,就是曾守拙留给太平军的巨大坟墓。
“不能再这么追了!”石达开猛地拔出佩剑,在沙地上狠狠划出一道长线。
“传本王的军令!西征军主力立刻停止西进!清妖把这条路变成了死地,咱们要是带着几百万老少爷们硬闯,全得渴死在戈壁滩上!”
“大军立刻转向,往北走!去打迪化,去打伊犁!本王亲自带五万敢死队,带足骆驼和清水,死死咬住曾守拙的尾巴!主力大军去北方找水找粮,给咱们天国打下一块落脚地!”
太平军在绝境中迅速做出了分兵的抉择。
几个月后。
这支由一百六十多万汉人,加上沿途裹挟来的六百多万异族土著组成的庞大难民潮。
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彻底摧毁了新疆北部的绿洲。
他们一路狂飙,直接荡平了迪化,杀进了满清在西北最大的军事据点——伊犁河谷。
驻守伊犁的满清将军府,在太平军狂热的攻势下连一天都没撑住,满清的八旗兵被斩尽杀绝。
洪秀全站在伊犁将军府的废墟上,大声宣布将这里正式改名为“新天京”。
当太平军在伊犁河谷扎下根时,队伍总人口已经暴增到了九百多万人。
为了养活这庞大的人口,太平军在这片塞外江南实行了最严酷的宗教律法和战时配给制。
“不拜天父者,皆为妖孽!”
太平军所过之处,掀起了阵阵腥风血雨。
他们没有西清军那种把女人赐给个人的规矩,天国实行的是最严酷的“圣库制度”和“男女分营”。
汉人士兵撞开那些白帽民和缠头民的土房,像饿狼一样抢走所有的粮食和金银,全部上交天国圣库。
任何人敢私藏一粒麦子,当场斩首。
缠头男人被强行按在地上,剪掉头发,强迫对着天父的牌位磕头。 呼呼小说网 https://huhuchuxing.co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死神开路,太平军的绝望沙漠
敢反抗的,汉人士兵手里的钢刀直接砍下他们的脑袋。
活下来的异族男人全被剃了光头,脸上烙上屈辱的印记。
他们被集中编入“苦力营”和“炮灰营”。
打仗时被驱赶在最前面挡子弹,行军时戴着沉重的脚镣推大车,干得比牲口还累,吃得连猪狗都不如。
而那些西域的异族女人,下场同样凄惨。
太平军绝对不许士兵私藏女人。
几百万汉人士兵把沿途抢来的几十万异族少女和妇人,像赶羊一样全部驱赶进庞大的“女营”。
西域女人被迫脱下传统的长裙,换上太平军粗糙的号衣。
她们在女营里日夜做着苦力,负责给大军舂米、织布,甚至要在风雪中背运沉重的辎重。
谁敢哭喊反抗,女军官手里的竹条和皮鞭就会狠狠抽在她们身上。
大仇得报的痛快感,和作为绝对征服者的解气感,让太平军的汉人士兵彻底归心。
在这座塞外孤城里,太平军硬生生用铁血和狂热打造出了一个属于汉人的独立王国。
而在几千里之外的中亚边境,石达开的五万先锋队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西清大军历经一年的死亡跋涉,终于走出了天山,停在了浩罕汗国的边境。
背后的死神追兵暂时不见了,但西清大军却迎来了更加致命的内部危机。
八百万西清军民,活着走到这里的,只剩下不到六百万人。
长达一年的消耗,让这支庞大的队伍彻底弹尽粮绝。
凄厉的寒风在军营里呼啸。
汉人士兵们身上裹着破烂的羊皮,饿得双眼直冒绿光。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火绳枪,像一群饿了三个月的孤狼,死死盯着远处浩罕汗国那些冒着炊烟的村庄,随时准备冲过去把眼前的一切撕碎。
可是,大军还没来得及开拔,中军大帐外却传出了摔烂粗瓷碗的怒骂声。
几个穿着破烂黄马褂的满洲亲王,手里提着带血的钢刀,趾高气昂地带着一队满人亲兵,直接闯进了汉人步兵的营区。
“皇上有旨!”一个满洲亲王用刀背狠狠敲打着一辆空荡荡的辎重车,声嘶力竭地吼道。
“大军粮食告罄!为了保住大清的国本,所有的八旗汉人和包衣奴才,必须把身上仅剩的最后一口干粮全部交出来!”
亲王的眼神里透著理所当然的傲慢:
“主子饿著肚子,哪有奴才吃饭的道理?这些粮食,必须优先供给皇室和核心八旗的子弟食用!谁敢私藏,立刻就地正法!”
话音落下,整个汉人营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只听见破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
角落里,一名饿得皮包骨头的汉人老兵,下意识地捂住了怀里的一块肉干。
那块肉干早就硬得像石头一样,是他准备留给儿子吊命用的。
满洲亲王的亲兵如狼似虎地冲上前,一脚将老兵重重踹翻在冻土上,一把夺过了那块肉干。
老兵的儿子,一个才十五岁的汉族半大小子,红着眼睛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想抢回来。
满洲亲王眼神一冷,反手就是一刀,冰冷的钢刀直接在小伙子的脸上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温热的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冻土上,触目惊心。
几万名端着火绳枪的汉人士兵,死死盯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同胞,再抬头看看那些还在作威作福的满洲主子。
他们那双原本因为寒冷而麻木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暴戾凶光。
汉人跟着满人走了一路,死了两百万人!
现在大军好不容易到了能抢饭吃的地方,满人主子竟然要从汉人嘴里抠出最后一口救命粮?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营地里接连响起。
那是上万名汉人士兵,同时吹亮了火折子,点燃了火绳枪的引信。
成千上万个黑洞洞的枪口,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死死对准了那几个满洲亲王。
冰冷的杀机,在死寂的军营里疯狂蔓延。
一场血腥的内部权力洗牌,已经到了彻底爆发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