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了。
几万根火绳在风雪中忽明忽暗地燃烧着。
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死死锁定了那个带头抢粮的满洲亲王。
汉人士兵们的眼睛里,翻涌着积压了一整年的血海深仇。
满洲亲王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手里的钢刀都在微微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这群被他们当成炮灰和奴才的汉人,是真的敢开枪杀主子。
“反了你们这群奴才要造反吗?!”
亲王色厉内荏地怒吼著,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中军大帐的方向退去。
此时,中军大帐里。
西清皇帝正蜷缩在一张破旧的铺着虎皮的交椅上。
他身上紧紧裹着一件发黄的貂皮大氅,整个人却像是掉进冰窟窿里一样,止不住地剧烈发抖。
西清皇帝听见了外面的叫骂声。
皇帝心里比谁都清楚,军队要哗变了!
这八百万人一路逃亡,满人的威严早就被风雪和饥饿消磨殆尽。
一旦这群汉人饿狼彻底失去控制,他这个所谓的大清主子,连块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
“护驾来人!快护驾!”
皇帝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就在这时,大帐那厚重的毡帘被人一把粗暴地掀开。
一阵夹杂着浓烈杀气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曾守拙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帐篷。
他身上穿着沾满冰碴和干涸血迹的铠甲,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汉人亲兵。
那个惹了众怒的满洲亲王也连滚带爬地退进了帐篷。
亲王仿佛看到了救星,指著曾守拙破口大骂:
“曾守拙!你看看你带的兵!底下的汉狗要造反,你还不赶紧把他们全宰了!”
曾守拙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眼神连看都没看那个亲王一眼,大步从他身边走过。
“曾守拙!你敢抗旨——”
亲王的话音还没落下。
曾守拙的右手猛地握住腰间的刀柄。
“呛啷!”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帐篷里骤然闪过。
这一刀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暴戾与决绝。
“噗嗤!”
利刃切断骨血的沉闷声响起。
那个带头抢粮的满洲亲王瞬间身首异处。
一股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平滑的脖颈处喷涌而出,直接溅满了半边帐篷的毡布。
带血的人头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咕噜噜”地一路滚到了皇帝的龙靴脚边。
亲王那双死鱼般的眼睛还大大地瞪着,死不瞑目。
西清皇帝吓得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他浑身一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交椅上。
西清皇帝双眼惊恐地盯着那颗人头,再抬起头,看着曾守拙手中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指挥刀。
那锋利的刀刃上,倒映着大清帝国彻底崩塌的尊严。
曾守拙没有下跪。
只是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身上的血迹。
“大帅你”皇帝的牙齿在疯狂打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一瞬间,恐惧彻底击碎了皇帝最后的心智。
他不仅不敢发怒,反而脸上挤出了一抹无比谄媚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好!杀得好!”
皇帝突然拼命地拍起手来。
清脆的巴掌声在血腥的帐篷里回荡,显得诡异而扭曲。
“这等欺压将士、动摇军心的国贼,就该千刀万剐!曾爱卿杀得对!曾爱卿杀得好啊!”
西清皇帝一边拍手,一边大声地夸奖著曾守拙,生怕声音小了曾守拙听不见;
“朕早就想砍了他了!曾爱卿真乃朕的肱骨之臣!”
曾守拙冷冷地看着这个吓破胆的傀儡,将擦干净的指挥刀“唰”的一声收回刀鞘。
“皇上圣明。”曾守拙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转过身,一脚踢开毡帘,大步走到帐篷外的风雪中。
曾守拙看着外面那几万名双眼通红的汉人士兵。
他猛地举起手中带血的刀鞘,气沉丹田,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怒吼:
“本帅宣布!从今天起,军中的每一粒粮食,必须优先配给端枪拼命的汉家战兵!谁敢抢夺将士的口粮,不论满汉,不论亲王还是贝勒,刚才那颗脑袋,就是下场!”
短暂的死寂过后。
整个汉人营区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野欢呼!
“大帅万岁!曾大帅万岁!”
几万把火绳枪被高高举起。
无数汉人士兵的呐喊声汇聚成狂暴的声浪,彻底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大仇得报的解气感和扬眉吐气的痛快感,让每一个汉人热血沸腾。
权力,在这一刻彻底翻转了。
曾守拙成了这八百万军民绝对的唯一的统治者。
而那些满洲贵族和那个躲在帐篷里发抖的皇帝,彻底沦为了曾守拙手里用来凝聚名分的冰冷神主牌。
然而,这排山倒海的欢呼声还没完全落下。
大地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沉闷的马蹄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连帐篷外的铁锅里的水纹都在疯狂激荡。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军官,连滚带爬地掀开人墙,满脸煞白地冲到曾守拙面前。
“大帅!不好了!”
军官大声报告,声音里透著绝望:
“浩罕汗国的使者来了!他们胡达雅尔汗带了整整五万精锐中亚重骑兵,已经把咱们的边境营地给围死了!”
“浩罕使者就在阵前喊话,他们态度狂妄到天上去了,限咱们大军一炷香之内,立刻放下所有武器,交出所有的女人和辎重,跪地投降!”
曾守拙猛地转过头。
眼睛死死盯着远方的地平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想要这八百万人的命?那就看看中亚的这群土霸王,有没有副好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