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4年的初春,津轻海峡的倒春寒像一把生锈的钢锯,贴着人的头皮往下刮。
箱馆(后世函馆)的港口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死死捂著。
栈桥上的木板冻得发脆,几百名松前藩的底层武士正缩著脖子站在滩头。
他们身上裹着破旧的竹片具足,手里攥著掉漆的长枪和几把生锈的荷兰火绳枪,冻得清鼻涕直流。
就在几天前,逃难的渔民连滚带爬地跑来报信,说有一群能在海上吐黑烟的钢铁怪物,硬生生把南边的鹿儿岛给轰平了。
松前藩的武士们当时只是冷笑。
在他们这些连大名都没见过几次的乡下武士眼里,船就是木头做的,钢铁怎么可能浮在水面上?这绝对是南部藩的泥腿子被海风吹坏了脑子。
但是今天,当海面上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滚时,他们脸上的冷笑彻底冻僵了。
雾气不是被风吹散的。它是被一种低沉、狂暴、犹如深海恶兽咆哮般的机械轰鸣声,硬生生震碎的。
浓雾撕裂。
三座喷吐著滚滚黑烟的钢铁山岳,蛮横地撞碎了冰冷的海浪,犹如死神降临般逼近了箱馆港。
大汉帝国远东舰队的先遣第2分舰队,到了。
打头阵的,是三千吨级的蒸汽铁甲巡洋舰“破浪”号。
那狰狞的钢铁撞角像是一把切开海面的巨刃,黑色的装甲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绝望的冷光。
没有风帆,没有木桨,纯粹的工业暴力直接碾压了这片还停留在中世纪的蛮荒海域。
松前藩的藩主松前崇广,原本坐在高处天守阁外的马扎上督战。
当他看清那三头钢铁怪兽的全貌时,他手里的泥金折扇“啪”的一声掉在了烂泥里。
他大张著嘴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呵呵声。
他突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几千名武士,在这个怪物面前,连一群拿着木棍的猴子都不如。
战舰缓缓转向,横著船身彻底封锁了港口。
侧舷那些粗壮的后膛舰炮褪去了防雨炮衣。
在液压机的驱动下,炮管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扬起。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松前藩那座可笑的木头天守阁。
“破浪”号的舰桥上,张金保大马金刀地靠着栏杆。
冷眼看着岸上那些乱作一团,像没头苍蝇一样瞎撞的日本武士。
“这帮孙子还端着火绳枪呢?”
张金保转头看向旁边的炮长,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大炮上膛。
开一炮,给他们听听响,顺便给咱们的炮管清清膛。”
“是!司令!”
炮长猛地转身,手里的红旗狠狠向下一劈:
“一号主炮!高爆弹!标尺定在一千两百码!放!”
轰——!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在炮口猛地炸开。
整艘三千吨的铁甲舰被巨大的后座力推得向一侧猛地一歪,周围的海水被声浪震得瞬间沸腾。
那发一百多磅重的高爆弹带着死神的尖啸声,瞬间划破灰暗的天空,精准地砸在了箱馆后山的一片空地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一团巨大的黑红相间的火球腾空而起。
坚硬的冻土层被硬生生掀开,成吨的泥土、碎石和连根拔起的树木,被狂暴的冲击波炸上了几十米的半空,然后像下了一场泥石流一样砸落下来。
岸上的几百名日本武士全傻了。
他们世代供奉的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声巨响面前,碎得连个渣都不剩。
最前面的一排武士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竹片铠甲下面滴滴答答地淌著黄水。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把生锈的武士刀当啷一声扔在了石头上。
紧接着,所有的武士整齐划一地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他们双膝发软,扑通扑通地跪倒在滩头的烂泥里,把头死死地磕在地上,连抬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尊严就是个屁。
大汉海军陆战队开始登陆。
没有遇到哪怕一丁点的抵抗。
穿着军装踩着牛皮军靴的汉人兵卒端著上了明晃晃刺刀的后膛枪,像赶鸭子一样接管了整个箱馆。
这些汉家儿郎,几年前也许还在烂泥地里为了半块红薯发愁,但今天他们端著大汉的钢枪,踏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他们就是这群倭人的天。
半个时辰后。
张金保带着一队卫兵,大步跨进了松前崇广的议事厅。
他那双沾满泥水的军靴毫不客气地踩在名贵的榻榻米上,留下一串漆黑的脚印。
松前崇广和十几个家老跪在地上,脑袋贴着地板,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张金保大喇喇地坐下。
“翻译官,告诉他,这地方从今天起,不叫虾夷地了,这地方归大汉帝国管了,改名叫北海府。”张金保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随军的日语翻译官立刻用严厉的语气把话传达了过去。
松前崇广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和绝望。
他以为这只是一支来敲诈勒索的舰队,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交出国库里所有的白银和女人。但他没想到,这帮人一开口就要生吞了他的领土。
“大将军阁下!”松前崇广结结巴巴地试图辩解,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日本国松前家在这里苦心经营了两百年,这是我们将军大人赐予的领地我们可以给您白银,给您粮食,只求您”
“聒噪。”
张金保根本没耐心听完。
他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转轮手枪,连眼皮都没抬,对着松前崇广身后就是一枪。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舌。
跪在松前崇广身后的一个家臣,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杂着鲜血,直接喷了松前崇广一脸。
大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那具无头尸体倒在榻榻米上,脖腔里发出嘶嘶的喷血声。
松前崇广张著嘴,脸上的肌肉彻底僵硬了。
他终于明白,对面坐着的根本不是来谈判的政客,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老子不是来跟你商量的,老子做海盗时就从来没有通知谁才抢。”
张金保慢条斯理地把手枪插回枪套,眼神冷得像冰;
“大汉看上的地盘,就是大汉的,你不给,我们自己拿。”
帝国扩张的机器一旦启动,就不需要再和封建大名讲任何废话。
命令下达得残忍且高效。
大汉帝国在这片冰天雪地里,不需要吃白饭的废物,只需要能干活的奴隶和能繁衍后代的资源。
海军陆战队立刻封锁了箱馆所有的街道。
所有的日本男人,不管是高高在上的武士,还是唯唯诺诺的商人面朝黄土的农民,全部被端著刺刀的汉军士兵从房子里像抓猪一样薅了出来。
他们被强行扒掉了身上用来御寒的棉衣和外袍,只留下一件单薄的单衣,像一群被剥了皮的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一队队日本男人被押解到港口,士兵们用枪托砸着他们的后背,逼着他们爬上那些原本属于松前藩的破旧木帆船。
“司令。”大副快步跑到赵铁柱身边,眉头紧皱;
“这帮矮子人太多了,咱们缴获的木船根本不够装,刚才强行塞满了几艘,吃水太深了,只要一出海,随便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得沉。”
赵铁柱走到海边,冷眼看着那些挤在船上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哭天抢地的日本男人。
“船不够?那就减重。”张金保吐掉嘴里的雪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传老子的命令,把那些破船的风帆全给老子砍了,不用帆船吃水就能浅一点。”
“砍了风帆?那他们怎么走?”大副愣住了。
“怎么走?用手划!”赵铁柱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南方;
“一人发一块拆下来的碎木板当桨,这津轻海峡统共就那么宽,对岸就是青森,让他们自己划回去。”
这是一道彻底泯灭人性的命令。
津轻海峡的海水冷得能直接把人的血液冻住。
没有风帆,失去动力的超载木船,在波涛汹涌的海峡里就像一片片毫无抵抗能力的落叶。他们能不能活命划回对岸,全看老天爷收不收。
大汉的军粮很贵,绝不浪费在没有价值的战败者嘴里。
男人被像处理垃圾一样清理掉。
而那些年轻的日本女人,则被大汉士兵像赶羊一样,全部集中圈禁在了城下町街区里。
女人们在街区里惊恐地抱团痛哭。
她们将作为大汉第一批拓荒移民最实在的“战利品”。
在这个残酷的时代,武力和掠夺就是唯一的真理。
就在大批日本男人在海峡里绝望挣扎的时候。
箱馆后山的密林里,钻出了一群奇怪的人。
穿着厚厚的熊皮和鹿皮,手里拿着简陋的木弓和骨矛。
面容粗犷,长著浓密的毛发。这是阿伊努人,虾夷地真正的原住民。
他们世世代代被松前藩的日本人当成野兽一样猎杀。
今天,他们听到那声改变命运的炮响,从深山里壮著胆子走了出来。
阿伊努人的首领,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者,在陆战队士兵的枪口下战战兢兢地跪在了张金保面前。
双手高高举起,献上了一张剥得十分完整的巨大棕熊皮。
他不懂汉语,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臣服。
张金保看着这个老野人,脑子里转动着大汉军中那套最行之有效的军功物资兑换系统。
他不需要自己派兵去钻老林子清剿残敌。
大汉的兵金贵,绝不把命耗在捉迷藏上。
当地人,就是最好的猎犬。
“大副,拉一百袋白米过来,再搬五十口铁锅,拿十杆缴获的旧火枪。”张金保转头下令。
很快,白花花的大米和黑沉沉的铁锅堆在了阿伊努首领的面前。
在这个连盐巴都吃不起的原始部落首领眼里,这些大汉的物资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翻译官,原话告诉他。”张金保指著那堆物资,语气充满了魔鬼般的蛊惑;
“大汉帝国来了,以后没人敢拿他们当奴隶。这些东西,是大汉皇帝赏给他们的见面礼。”
阿伊努首领听完翻译,激动得浑身发抖,拼命地在雪地里磕头。
“但是,大汉不养闲人。”
张金保话锋一转,拔出指挥刀,一刀剁在旁边一具日本武士的尸体上;
“山里肯定还藏着不少漏网的日本武士,告诉他们,大汉实行悬赏制,帮我们进山抓日本人。”
张金保走到阿伊努首领面前,蹲下身,直视著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
“抓一个活的日本男人,来营地换一袋白米和一口铁锅,抓十个活的,换一杆能打死熊的火枪加弹药!要是抓到松前藩的高官,老子直接赏他一辈子吃不完的肉!”
翻译官将这段充满血腥交易的话大声翻译了出来。
所有的阿伊努人猛地抬起了头。
几百年来被压迫、被屠杀的血海深仇,在此刻被大汉帝国那白花花的粮食和坚硬的钢铁彻底点燃了。
那些穿着兽皮的猎人们,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了犹如野狼般的低吼。
他们不需要懂什么家国大义,他们只知道,曾经高高在上的日本主子,现在变成了能在天朝大军那里换取救命口粮的猎物。
北海府的创建,就这么简单粗暴。
大汉帝国没有在这片土地上多流一滴自己士兵的血。
这座帝国北方的桥头堡,完完全全是创建在日本人的眼泪海峡里的浮尸,以及阿伊努人疯狂的复仇怒火之上的。
属于大汉帝国的齿轮,已经碾碎了虾夷地。
接下来,这支钢铁舰队的炮口,将指向更遥远、更寒冷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