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锡特卡港(俄国人称之为新阿尔汉格尔斯克)。
白令海峡的寒流,把这里的海水冻得像一块化不开的蓝玻璃。
作为沙俄“俄美公司”的远东总部,这座创建在冰原上的城堡,平日里垄断著整个北太平洋的皮草和黄金贸易,富得流油。
可惜,在1854年的这个春天,沙皇尼古拉一世把所有的战争资源都填进了克里米亚的泥潭。
这座名义上的总督府,防守虚弱得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躺在雪地里的醉汉。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大汉帝国远东舰队的铁甲舰,就已经像幽灵一样滑进了港湾。
没有震天动地的炮击,也没有惊心动魄的抢滩登陆。
对付几百个几个月没发军饷连伏特加都掺了水的俄国老弱残兵,动用主炮简直是对克虏伯兵工厂的侮辱。
“砰!”
俄美公司总部那扇厚重的包铁橡木大门,被一双四十二码的带钉牛皮军靴,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
木屑四溅,冷风裹挟著雪花猛灌进温暖的走廊。
一队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端著后膛步枪的大汉海军陆战队士兵,像一群无声的黑狼,杀气腾腾地涌了进去。
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总部的豪华卧室里,壁炉里的松木烧得正旺。
俄美公司的总经理沃耶沃茨基,此刻正蜷缩在天鹅绒被窝里,穿着一身从巴黎订制的高级真丝睡衣,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圣彼得堡的冬宫,正搂着腰肢纤细的芭蕾舞女郎转圈。
突然,一阵粗暴的寒意撕裂了他的美梦。
沃耶沃茨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没有娇滴滴的舞女,只有一张张面无表情的东方东方面孔,以及一把冷冰冰还带着枪油味的刺刀。
“醒了?醒了就谈谈吧。”
大汉海军陆战队的带队连长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根本不给这个俄国贵族废话的机会,手腕一翻,冰冷的枪管直接粗暴地塞进了沃耶沃茨基的嘴里。
金属的腥味和火药的苦涩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枪管直接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磕断了两颗门牙。
“呜!呜呜!”
沃耶沃茨基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他试图挣扎,但两个如狼似虎的汉军士兵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一股难以控制的暖流,顺着他的大腿根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昂贵的真丝床单瞬间被尿液浸透,一股骚臭味混合著卧室里高级香水的味道。
高高在上的欧洲白人老爷,在工业时代的绝对暴力面前,吓得屎尿齐流。
“钥匙,金库的,还有皮草仓库的。”
连长用生硬的俄语吐出几个字,枪管在他嘴里搅动了一下。
沃耶沃茨基哪还敢有半点俄国人的硬骨头,他拼命地点头。
颤抖著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大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双手举过头顶,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献了上去。
大汉帝国连一发子弹都没浪费,就将这片广袤的冰封宝库轻而易举地收入囊中。
这根本不叫打仗,这就是一场单方面拿着枪指著脑袋的武装抢劫,而且抢得理直气壮名正言顺。
仓库的大门被接连打开。
哪怕是见惯了金银的汉军士兵,在火把照亮仓库的那一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堆积如山的财富。
成千上万张硝制好的海獭皮、海豹皮,这是欧洲贵族最疯狂追捧的“软黄金”;
一箱箱从育空河畔淘来的狗头金和粗金砂,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更别提那些堆成小山的优质无烟煤,正好解了舰队的燃眉之急。
“搬!给老子敞开了搬!连个钢镚都别给老毛子留下!”
水兵们和陆战队员们像勤劳的工蚁,喊着号子,把沙俄在这片土地上搜刮了几十年的民脂民膏,一箱一箱地往铁甲舰的底舱里塞。
港口上那些被缴了械的俄国守军,只能蹲在寒风中,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东方强盗把他们的国库搬空,连个屁都不敢放。
舰队的煤仓和底舱,硬生生被塞得满坑满谷。
旗舰“破浪”号的指挥舱里。
张金保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站在巨大的北美西海岸航海图前。
他的心情出奇的好。
这一趟出来,抢了琉球的日本金库,拿了堪察加的城防,现在又把俄美公司连底裤都扒干净了。
还把阿拉斯加这块地占下了。
这趟远洋“剿匪”的收益,足够让天京内阁那帮算盘精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司令,底舱快装不下了。咱们下一步去哪?”副官兴奋地走进来,脸上还沾著搬运煤炭蹭上的黑灰。
张金保没有马上回答。
他放下茶杯,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阿拉斯加位置上。
随后,他的指尖顺着漫长的海岸线一路向南滑去,滑过那些曲折的峡湾,最后重重地停在一个标注著金黄色记号的海港上。
旧金山(圣弗朗西斯科)。
“去这里,去美利坚的金山。”张金保的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野心;
“听说那里遍地都是黄金,还有咱们受苦的华人兄弟,大汉的舰队既然出来了,总得去跟美国佬打个招呼,收点保护费。”
“明白!目标旧金山!”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就要去传达航向。
“等等。”
舰队领航员,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从皇家海军学院毕业的年轻人,突然拿着一把绘图圆规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将圆规的一端扎在阿拉斯加的南端(北纬54度40分),另一端扎在后世的温哥华岛附近(北纬49度)。
“司令,咱们要去旧金山,中间得经过这漫长的一大截海岸线。”领航员指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区域;
“这里,可是英国人的地盘。”
张金保微微皱眉。
大英帝国?现在的世界第一海军强国。
大汉的舰队虽然船坚炮利,但如果在这里跟英国皇家海军的太平洋舰队硬碰硬,舰队不仅讨不到好处,还可能惹出一场全面战争。
“英国海军在那边有大型要塞?”张金保警惕地问道。
“这正是最有趣的地方,司令。”
领航员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种属于大汉新一代知识分子的算计展露无遗;
“根据我们掌握的最新情报,这片广袤的西部领土(鲁珀特领地和哥伦比亚区),其主权在法理上虽然属于大英帝国,但实际上,它的控制权并不在加拿大殖民政府手里。”
“不在政府手里?那在谁手里?”
“在一家公司手里。”领航员敲了敲地图;
“英国王室将这片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包括司法权和贸易垄断权,全部特许授权给了一家名叫‘哈德逊湾公司’(hbc)的商业巨头。”
张金保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挡在咱们去旧金山路上的,不是英国皇家海军的炮台,而是一群做皮毛生意的英国商人?”
“确切地说,是一群拥有私人武装沿途创建了无数皮毛贸易站,把持着大片私有土地的英国资本家。”
领航员笑着补充,“他们在这里就像土皇帝,加拿大政府根本管不着他们,英国海军也懒得为了几个商人的账本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巡航。”
张金保愣了足足三秒钟,随后,一阵低沉的充满著黑色幽默的狂笑声,在指挥舱里回荡起来。
一家公司?
既然是公司,既然是商人,那就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政治战争了!
这是生意啊!
大汉帝国这群穷疯了的海军将领,最喜欢做生意了。
“好!太好了!”张金保一巴掌拍在领航员的肩膀上,眼睛里闪烁著属于资本主义最初期最野蛮的掠夺光芒。
“传老子的命令!航线微调,贴著海岸线往下走!”
张金保指着地图上那些属于哈德逊湾公司的贸易站,笑容渐渐变得狰狞:
“既然他们是商人,咱们大汉舰队就去跟他们‘谈谈买卖’。看上他们的皮毛贸易站,咱们就买;看上他们的小块私地,咱们就‘租’。”
副官咽了口唾沫:“司令,要是他们不卖不租呢?”
张金保拔出腰间的唐刀,用刀背在地图上狠狠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不卖?老子就把这十八艘铁甲舰开到他们贸易站的门口,十二英寸的主炮全部上膛!我倒要看看,在咱们的开花弹面前,哈德逊湾公司的股票会跌成什么狗样!”
“告诉弟兄们,枪口擦亮点!去旧金山敲诈美国佬之前,咱们先教教这帮英国掌柜,什么叫大汉帝国式的‘强买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