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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西域的白手套,天国诸王的算盘

    1854年夏 伊犁河谷。

    这里现在叫“天京”。

    但在大汉帝国的地图上,这叫安西省伊犁垦区。

    臭气熏天。

    八百多万人挤在这个封闭的盆地里。

    不到两个月,草根挖绝了,树皮啃光了。

    拉车的骡马被剔成了白骨。

    甚至有人半夜去乱葬岗挖新坟。

    谷口外面,是大汉安西农垦军团的铁丝网。

    大汉皇家陆军骑兵在网外巡逻。

    他们不进攻,只管封锁。

    真正吃人的,是网外那一字排开的白帆布大帐。

    十几面大旗在风中扯得笔直。

    丰泰行、德兴行、天宝行、广利行。

    这些全是拿着大汉帝国皇家特许状的民营军火巨头。

    他们全穿着丝绸汉服,抽著中华香烟。

    丰泰行的陈掌柜抖 了一下烟屁股。

    身后的伙计们正撬开一个个沉甸甸的松木箱。

    黄澄澄的十二磅青铜开花炮。

    抹著厚厚枪油的法国1851式米涅线膛枪。

    堆积如山的陈化大米。

    大汉皇帝黄文下了死命令。

    西域修铁路,缺人,屯垦军团的光棍汉,缺女人。

    陈掌柜不费一兵一卒,只在铁丝网前竖了一块大木牌。

    “一个壮丁换二十发子弹,一个女人换一条快枪,死人不要。”

    这块木牌,直接把太平天国内部的火药桶彻底点炸了。

    天京(伊犁)内城。

    洪秀全定都天京后,倾全城之力耗无数民脂民膏筑起的一座宏阔壮丽王宫。

    而此时太平天国的高层正在开朝会。

    洪秀全坐在一张由黄金打造的龙椅上,死死盯着地图。

    “不能往北打!必须往南!”洪秀全拍著桌子;

    “翻过帕米尔高原,去阿富汗!大汉的兵追不进大雪山!朕到了那里,还能接着建天国!”

    “放屁!”

    东王杨秀清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

    杨秀清指著洪秀全的鼻子,口水喷了洪秀全一脸。

    “往南是绝路!罗刹国现在被北清打得半死,咱们正好往西北冲过去!抢罗刹人的地盘!本王要打进东欧!”

    杨秀清眼底全是恐惧,他不敢留在亚洲。

    大汉帝国的皇帝是谁?黄文!

    黄文是洪秀全的远房表弟。

    当年在广西的时候,黄文可差点被杨秀清整死!

    现在,黄文占有整个中原大地当了皇帝,领有4亿百性,更是手握百万大军。

    杨秀清天天晚上做噩梦。

    他怕黄文剥了他的皮点天灯,所以他必须逃到罗刹国去。

    洪秀全冷笑一声。

    “杨秀清,你怕我那远房表弟杀你,就要拉着八百万人去西北冻死?”

    杨秀清眼珠子一转。

    突然浑身抽搐,“扑通”一声砸在泥地里。

    他开始疯狂翻白眼,嘴角涌出大团大团的白沫,双手在烂泥里乱抓。

    大帐里的诸王全愣住了。

    “天父下凡了!天父下凡了!”东王的亲信立刻跪在地上磕头。

    杨秀清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突然直挺挺地坐起来,闭着眼睛,捏著嗓子,发出一种古怪的粗犷声音。

    “洪秀全!逆子!跪下!”

    洪秀全脸色铁青,咬破了嘴唇,血流进喉咙里。

    但这是太平天国起家的根本戏法,他不能拆穿。

    洪秀全捏紧拳头,屈辱地双膝砸在这刚刚铺好的地砖上。

    一个落榜的老秀才,跪在一个文盲烧炭力工面前。

    “天父息怒。”洪秀全低着头,声音发颤。

    杨秀清闭着眼,一巴掌扇在洪秀全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帐里回荡。

    “逆子!我命令你,封秀清为万岁!交出全军兵权!全军跟着秀清往西北打!谁敢去阿富汗,我天雷劈死他!”

    杨秀清演得极卖力,闭着眼睛乱挥手,把天王大帐里的花瓶砸得粉碎。

    旁边站着的北王韦昌辉、燕王秦日纲,低着头,拼命憋著笑。

    几条被大汉帝国逼到绝路上的丧家犬,在这装饰辉煌的大殿里玩神仙附体的把戏。

    杨秀清“演”完了。

    身子一软,假装昏死过去,醒来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洪秀全从泥地里爬起来,擦干嘴角的血,一言不发地走回后宫。

    夜幕降临。

    洪秀全回到后宫,立刻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亲兵。

    “去。”

    “带人去包围东王的女营,挑两千个最年轻的,套上麻袋,从小路送到铁丝网去!”

    洪秀全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得粉碎。

    “去找广利行的掌柜!换两千支佛山造法国米涅枪!朕有了快枪,今晚就突围去阿富汗!让杨秀清留在这里等死!”

    同一时间,东王府里。

    杨秀清洗掉脸上的白沫,冷笑着看向手下的将领。

    “去洪秀全的老营,还有北王、燕王的人马,只要是十五岁到三十岁的男人,全给我用铁链锁了!”

    杨秀清拔出战刀,扔在地上。

    “去找丰泰行的陈掌柜!一万个壮丁,换五十门青铜开花炮和火药!本王要用汉人的大炮,轰开去罗刹国的路!”

    而在另一个角落里。

    北王韦昌辉和燕王秦日纲,正带着几百个心腹死士,悄悄摸向了东王府的后门。

    “天王卖东王,东王卖天王。”

    韦昌辉冷笑,眼底闪烁著狼一样的凶光。

    “咱们不跟他们掺和,咱们去找德兴行和天宝行。”

    韦昌辉拔出腰刀。

    “今晚,咱们把天王和东王的家眷全绑了!换了汉军的枪炮,咱们自己杀去中亚!

    子夜时分,伊犁城西北角,东王麾下的女营。

    两千名天王近卫军,像捉猪一样,提着麻袋和绳索,悄悄摸进了女营的栅栏。

    他们以为对付一群女人手到擒来。

    但他们忘了。

    太平天国的女兵,是跟着他们从广西一路砍到中亚,踩着清军尸骨活下来的老兵。

    “谁?!”

    女营中军大帐里,一声清脆的厉喝撕裂了黑夜。

    一个穿着红绸战袍的女人,手提两把滴血的双刀,一脚踹碎了营帐的木门。

    东簿书女状元,傅善祥。

    她虽然是个读书人,但在这人吃人的天国里,她早就学会了拿刀子说话。

    “姐妹们!天王的人来绑咱们了!”

    傅善祥刀锋一指,声音里透著刻骨的绝望和愤怒。

    “他们要把咱们卖给大汉帝国换枪!天国早就烂透了!”

    “什么狗屁天王!他要拿咱们当军费!”

    黑暗中,几百个女兵从地铺上翻身而起。

    她们手里拿的是削尖的竹枪生锈的菜刀还有洗衣服用的棒槌。

    但她们眼中,全是母狼护崽般的凶光。

    “想拿老娘去换枪?老娘先阉了你们!”

    一个五大三粗的女牌尾(女兵小队长)怒吼一声,手里的杀猪刀在月光下闪著寒芒。

    她一头撞进天王近卫的队列里,手起刀落。

    “噗嗤!”

    一个天王近卫的胳膊直接飞了出去,鲜血喷了女牌尾一脸。

    “反了!这群臭娘们反了!开火!”近卫军佐领气急败坏地大吼。

    “砰砰砰!”

    老式火绳枪在黑夜里喷出白烟。

    十几个女兵惨叫着倒在血泊里。

    但更多的女兵踩着姐妹的尸体,像疯狗一样扑了上去。

    她们不懂阵法,只知道被抓走就是会卖给别人当泄欲的工具。

    傅善祥的双刀舞成了一团红光。

    她一刀切开了一个近卫的喉咙,反手又将另一个人的肚子剖开。

    肠子流了一地。

    “杀出去!跟他们拼了!”女兵们的惨叫和怒吼声直冲云霄。

    整个伊犁城被惊醒了。

    不仅仅是女营。

    在洪秀全的男营里,被杨秀清派人拿铁链锁住脖子的壮丁们,也爆发了暴动。

    “杨秀清要拿咱们去换大炮!跟他拼了!”

    饿疯了的壮丁们抢夺了护卫的刀枪,在泥地里和东王的人疯狂互砍。

    北王韦昌辉的死士刚摸到东王府门口,就迎头撞上了乱成一锅粥的溃兵。

    大乱,彻头彻尾的大乱。

    伊犁城变成了一个没有阵线没有敌我只有互相生吃的活地狱。

    天王卖信徒,信徒杀天王。

    东王抓兄弟,兄弟砍东王。

    十里外的谷口铁丝网外。

    大汉帝国的军火商们坐在太师椅上,喝着普洱茶。

    远处的伊犁城火光冲天,喊杀声顺着夜风飘过来。

    “打起来了。”丰泰行的陈掌柜放下手大水烟筒。

    “掌柜的。”一个伙计搓着手,咽了口唾沫。

    “里面乱成这样,咱们的买卖还做不做?”

    “做,怎么不做?”陈掌柜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刺骨。

    陈掌柜吐出一口青烟。

    “今晚不管是女人和壮丁,不管他们是逃命的,还是被绑来的。”

    陈掌柜在账本上重重画了一个红圈。

    “只要跑到我们这边的全给老子装上马车,运去兰州修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