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玄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可还是有些不放心:那煞盟那边……
煞盟?公冶无极嗤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煞胎被重创,没个十年八年缓不过来。他们现在自顾不暇,还敢来触老夫的霉头?
他放下茶盏,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淡了下来:让他去。年轻人嘛,总有自己的私事。等他回来了,咱们再慢慢谈。
公冶玄躬身应下。
而此时的王松,已经出了皇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化作一道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青冥国都城的上空,朝着落羽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猎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王松立于遁光之中,低头望了一眼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大地,眸色平静。
落羽山位于天连国南部,不算太远,以他的遁速,全力赶路的话,七八日便能到。
他指尖微动,那枚千里传讯符重新浮现在掌心,符身上的金色纹路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金泽……
王松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化形结婴,从头再来。
倒也算是一段新的造化。
他要看看,这位玄木宗的旧识,化形之后,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遁光划破夜幕,如同一道流星,朝着东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
落羽山。
山还是那座山,云雾缭绕,古木参天,远远望去与往日并无二致。
可若是走近了便能察觉,山间各处岔道、隘口都悄然多了几道值守的身影,连护山大阵都比平日里运转得更勤了几分,灵气波动隐而不发,像一张悄然收紧的网。
后山洞府前,呼元负手而立,抬头望着洞口垂落的禁制光幕,神色沉稳。
他身后站着两名呼家的金丹长老,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道:家主,不过是一头妖修结婴,咱们这般阵仗……会不会太过了?
落羽山是呼家的根基,平日里便是族中子弟结婴,也未必会动用这等警戒规格。
如今为了一个外人,还是个兽身修行的,竟把护山阵都提了一级,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呼元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他不是普通妖修。
可是……
是太上长老特意交代下来的人。
一句话,便让那名长老闭了嘴。
太上长老。
这几个字在呼家的分量,比族规还重。
当年呼家不过是乾元国一个二流家族,举步维艰,若不是太上长老出手相助,留下功法、资源与种种后手,呼家哪有今天的风光?族里这几位新晋金丹,哪一个不是沾了对方的光?
别说只是提高警戒,便是太上长老说要把落羽山让出来给这位金泽结婴,呼元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灵物都送进去了?呼元问道。
回家主,都按您的吩咐备齐了。另一名长老连忙回道,洗髓花、凝元露、定魂玉,还有一枚上品结婴丹,全是按族中核心结婴的规格准备的,一样不少。属下亲自送进去的,金泽前辈收下了。
呼元微微颔首。
结婴灵物珍贵,寻常旁支子弟都未必能凑齐这等配置。
可金泽不同——且不说他是王松托付的人,单说这些年对方以兽身坐镇落羽山,替呼家挡了不少麻烦,这份情也该还。
更何况……
呼元目光微动,望向洞府深处。
这些年他看着金泽修行,心里其实一直有数。
对方底子极好,神魂又被太上长老稳固过,修为进境看似平缓,实则根基扎实得可怕。
此番结婴,怕是成功率高的很——化形重修,一步跨过元婴门槛,这等造化,一旦成了,便是一位实打实的元婴大能。
交好这样的人物,对呼家只有好处。
再去调两队人过来,守在外围,不许任何人靠近后山十里范围。呼元吩咐道,结婴关头最忌惊扰,哪怕是族中子弟误闯,也按族规处置。
两名长老躬身退下。
呼元独自在洞口站了片刻,正欲转身离去,忽然神色一动,抬头望向天边。
只见一道遁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便到了落羽山上空。
那遁光他太熟悉了。
呼元心中一震,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晚辈呼元,恭迎老祖!
遁光敛去,王松的身影自云端落下,衣袂轻扬,落在洞府前的青石台上。
他扫了一眼四周的布置,目光在呼元身上顿了顿,语气平淡:你倒上心。
老祖交代的事,晚辈不敢怠慢。呼元恭敬道,金泽道友三日前便已闭关,此刻正是紧要关头,老祖可要进去看看?
王松抬眼望向洞口的禁制,眸色微动。
隔着一层光幕,他能清晰感觉到里面那股正在节节攀升的气息——雄浑、锋锐,带着金系功法特有的凛冽之意,正如同一柄正在淬火的利剑,一点点褪去杂质,朝着更高的境界蜕变。
比他预想的还要稳。
不必了。王松收回目光,淡淡道,结婴之事,外人帮不上忙。他自己的关,得自己过。
说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安排得很好。
呼元心中一松,脸上露出几分喜色。能得老祖一句夸赞,比什么都强。
老祖一路辛苦,晚辈这就命人备下静室……
不用。王松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洞府深处,我就在这里等。
他就站在青石台上,身形挺拔如松,夜风吹得衣袍微动,却吹不乱他半分神思。
呼元不敢多言,连忙退到一旁侍立。
夜色渐深,山间万籁俱寂,只有洞府中隐隐传来的灵气波动,越来越盛。
王松负手而立,望着那团越来越亮的金光,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突然,洞府中的灵气波动骤然一震。
像是某种蛰伏已久的东西被惊醒了,原本平缓攀升的气息猛地拔升了一截,洞口的禁制光幕剧烈地晃动起来,连带着整片后山的灵气都开始朝着洞府的方向疯狂汇聚。
呼元脸色微变,下意识退了半步。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