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王松拱手，语气依旧平稳，“晚辈只是好奇。以前辈的神魂造诣，若是真想破封而出，怕是早就成了，不至于等到今日。”
这是他的判断。
这魂胎的神魂之力强得离谱，即便被封印、即便尚未完全恢复，也远非寻常修士可比。若它真想强行破封，外头那些秘境禁制恐怕拦不住它。
可它没有。
它选择了最缓慢、也最稳妥的方式——一点点吞噬神魂，温养自身，等神魂彻底圆满，再自然破封。
要么是封印有古怪，强行突破会伤及本源；要么……是它在等什么。
灰茧沉默了片刻。
灰眸中的寒意渐渐褪去，重新变回那种漠然的审视。
“有点脑子。”它淡淡道，“比前头那些冲进来就喊打喊杀的蠢货强些。”
茧体微微鼓胀，又缓缓收缩，那张脸的轮廓清晰了几分，连眉眼间的纹路都看得清楚了。
是个中年男子的面相，眉目深邃，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只是脸色灰白，没有半分活人的生气。
“本座被封在此地，已有三千七百年。”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封印与神魂绑在一起，强破便是魂飞魄散。不靠这些养料温养，本座早就散了。”
三千七百年。
王松心中一动。
这个时间跨度，比一些小家族的时间还要长得多。这位……究竟是何来历？
“前辈高姓大名？”王松问道。
灰眸瞥了
“玄宸。”
两个字落下，王松眉头微蹙。
他搜遍记忆，也未曾听过这个名号。三千七百年前的人物，典籍里没有记载，公冶无极也不曾提及。
“玄宸前辈。”王松拱手，“恕晚辈孤陋寡闻，未曾听闻前辈事迹。不知前辈当年……是被何人所封？”
灰茧上的人脸微微一动，像是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几分讥诮，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沧桑。
“何人所封？”玄宸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说出来，你也不会知道。当年那一战……知道的人，多半都死干净了。”
它没有细说的意思，王松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能将一位神魂如此强横的存在封印三千七百年，出手之人的实力可想而知。那种层级的恩怨，不是他一个小小元婴能掺和的。
“那前辈接下来打算如何？”王松换了个话题，“照这般吞噬下去，用不了多久，前辈便能神魂圆满，破封而出。”
玄宸沉默了片刻。
灰眸望向溶洞穹顶，目光像是穿透了岩层，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破封？”它缓缓摇头，“哪有那么容易。神魂可以靠吞噬补全，可肉身早已湮灭在岁月中。没有肉身，神魂再强，也不过是个孤魂野鬼，撑不了多久便会散逸。”
王松心中一动。
这倒是他未曾想到的。
魂胎再强，终究只是神魂凝聚。没有肉身承载，一旦破开封印，失去了秘境这层天然屏障，强横的神魂便会慢慢溃散，到头来仍是一场空。
难怪它不急着破封。
“前辈就没想过……夺舍？”王松问道。
玄宸嗤笑一声，灰眸扫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不屑。
“夺舍？寻常修士的肉身，配得上本座的神魂？”它语气淡漠，“强行夺舍，不过是自降根基，用不了数百年便要一同腐朽。与其那般苟延残喘，不如继续在这里待着。”
王松默然。
这话倒也符合一位上古大能的傲气。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若真是只想苟着，又何必吞噬这么多生灵神魂，把自己养到快要破封的地步？
“小辈，你既然能找到这里，又有胆量留下来与本座说话，想来不是单纯来探路的。”
灰眸直直盯着王松，“说吧，你想要什么？功法？秘术？还是……本座的传承？”
王松笑了笑，不置可否。
“晚辈只是路过，好奇而已。”
“路过？”玄宸冷笑，“能以虫化身潜入秘境，能在本座的神魂威压下站这么久，还能面不改色与本座对话……你这种小辈，本座见得多了。嘴上说路过，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主意。”
它顿了顿
“不过……你这身三修同圆的底子，倒是有点意思。”
王松瞳孔微缩。
三修同圆！
这是他最大的隐秘，连公冶无极都要细细探查才能发现，这玄宸只看了几眼，隔着分身便一口道破？
玄宸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怎么，很意外？”它慢悠悠道，“神魂、灵力、肉身，三道气息拧成一股，圆融无碍……这种路子，上古年间也没几个人走得通。你能修到这一步，运气和资质都不差。”
“前辈过奖了。旁门左道而已，登不上大雅之堂。”
“旁门左道？”玄宸摇摇头，语气里竟有几分感慨，“当年若能把三修走到极致，何至于……罢了，说这些做什么。”
“小辈，本座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王松抬眼看向灰茧，神色未动，心底却多了几分戒备。
与这种被封印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谈条件，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说来听听。”
玄宸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很简单。你帮本座引更多生灵进来，修士也好，妖兽也罢，只要是神魂完整的活物，越多越好。”
灰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作为回报，本座可以传你上古魂道秘术，甚至……助你破境化神，如何？”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上古魂道秘术，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助破化神，更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门槛。若是换了旁人，怕是当场便要叩首应下。
可王松只是摇了摇头。
“前辈见谅，此事晚辈做不到。”他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平白无故害人性命，晚辈做不来。前辈若有其他需要，晚辈力所能及之处，自当尽力。但送生灵进来当养料……恕难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