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金丹进来用人命换资源是他人的选择，不是他的。
溶洞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怒意骤然从灰茧上炸开！
灰色的神魂冲击波横扫四方，岩壁层层剥落，碎石簌簌而下。王松脚下的蚀灵虫身躯剧烈闪烁，暗金色光芒明灭不定，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波冲击。
“小小一个元婴，也敢在本座面前托大？”
玄宸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与怒意。被封印了三千七百年，它何曾被一个后辈如此当面拒绝过？
“本座给你脸面，才与你谈交易。真以为本座拿你没办法？”
灰茧鼓胀，一股强横的神魂之力骤然凝聚，朝着王松当头压下！这一下比先前的威压强了数倍，带着神魂撕裂的痛楚，显然是动了真怒，要给王松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王松左手一翻，灰黄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光芒黯淡，不起眼得很，却带着一股奇异的衰败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都仿佛被抽走了生机，迅速枯萎消散。
与此同时，他右手抬起，指尖金光流转。
一个古朴的“镇”字金篆在掌心缓缓浮现，笔画苍劲，透着一股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
一枯一镇，一左一右。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浮现，在王松身前交织成一道防线。
轰在上面的神魂冲击，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便被消解了大半。
灰黄色的枯荣之力顺着神魂之力反向蔓延，所过之处，那股精纯的神魂能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而“镇”字金篆则金光一闪，直接震散了神魂中附着的秘术印记。
灰茧猛地一震。
玄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波动，震惊之中，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枯荣术？还有金篆！”
灰眸死死盯着王松的双手，那张人脸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剧烈的变化——眉头紧锁，眼瞳收缩，分明是真的被惊到了。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枯荣术能直接削损生机神魂，金篆则是天地灵文。单独一样，以王松如今的修为，它还不放在眼里，随手便能破掉。
枯荣削弱，金篆镇压，两者相辅相成，恰好克制它这种纯神魂形态的存在。
一个不好，被枯荣之力缠上神魂本源，再被金篆镇住秘术，它这三千七百年的温养，怕是要平白折损一大截。
玄宸的眼神变了。
先前的漠然与不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审视。
它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修士，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般。
溶洞中一时陷入沉寂。
玄宸的灰眸沉沉盯着王松，怒意未消，却多了几分忌惮。灰茧表面的纹路忽明忽暗，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压制出手的冲动。
王松也不催，左手枯荣之力缓缓流转，右手“镇”字金篆悬而不发，就那么静静站着。
他知道，玄宸不敢真的动手。
三千七百年的温养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对方比谁都惜命。
枯荣术加金篆镇字未必能伤它根本，却足以让它数百年的修行付诸东流——这个代价，玄宸付不起。
果然，沉默了许久，灰茧上的怒意在一点点收敛。
“好，好得很。”玄宸的声音冷了几分，却没了先前的暴戾，“几千年了，还是头一次有小辈敢这么跟本座说话。”
它顿了顿，灰眸眯起：“你说不愿送生灵进来，那你想怎么帮？空口白话的人情，本座可不收。”
王松收起金
“前辈缺的是肉身，对吧？”他缓缓道，“晚辈可以帮前辈留意，若有天材地宝能凝练神魂之躯，或是有合适的无主肉身……晚辈自会为前辈寻来。”
玄宸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神魂之躯？说得轻巧。上古年间多少大能穷尽一生都炼不成一具，你一个小辈，上哪儿找去？”它冷声道，“至于无主肉身……神魂越强，对肉身的要求便越高。寻常元婴的肉身给本座，撑不过多久便要腐朽。化神躯壳……你上哪儿给本座找无主的化神肉身？”
这话倒也不假。
化神修士本就凤毛麟角，哪那么容易恰好身死、肉身完好，还等着它去夺舍。
王松却不慌不忙：“前辈被封在此地三千七百年，外界变化天翻地覆。有些东西前辈未必知道。”
他抬眼看向灰茧，“如今虽化神稀少，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天地奇物、上古遗迹、甚至其他秘境……未必就没有前辈需要的东西。”
玄宸沉默了。
灰眸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王松继续道：“前辈困在这里，对外界一无所知。就算真破了封，也是两眼一抹黑。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晚辈帮前辈打探消息、寻找机缘，前辈在此安心温养，互不侵扰。如何？”
“互不侵扰？”玄宸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小辈，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空口白牙几句话，就想让本座按兵不动？”
灰茧微微前
“本座凭什么信你？”
王松面色不变：“前辈可以不信。但前辈不妨想想——除了信晚辈，前辈还有别的选择么？”
“强行动手，前辈占不到便宜，反而要折损神魂，到头来，还是出不去。”
玄宸的灰眸定定地打量了王松许久，玄宸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小辈，你叫什么名字？”
“王松。”
虽然王松一开始就介绍过自己，不过显然那玄宸一开始根本没在意。
“王松……”玄宸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好。本座便信你一次。”
灰茧往后退了退，重新悬浮回祭坛中央。
“一百年。”玄宸淡淡道，“本座给你一百年时间。一百年之内，你若能带来有用的消息，你我便再谈后续。若是一百年后杳无音信……”
它没有说完，可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王松拱手一礼：“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