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领命之后,没有耽搁。
他出了紫宸殿,便直接往宫外走,身后殿宇的琉璃瓦泛着庄严的金辉。
青金飞舟再次从炼妖壶中飞出,迎风化作三丈长短,悬浮在宫门外的空地上。
汪海纵身跃上船头,素心和灵素紧随其后。
灵素嘴里还叼着一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问道:“师弟,咱们又去哪?”
“南疆。”
“南疆?”灵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是那个有好多稀奇古怪虫子的地方?我听说南疆的蛊术很厉害,还有人说南疆的姑娘会下情蛊,中了蛊的人一辈子都离不开对方……”
汪海瞥了她一眼:“师姐,你都是从哪听来的?”
“书上看来的。”灵素理直气壮,“太虚山的藏经阁里有不少关于南疆的杂记,我无聊的时候翻过几本。上面说南疆的姑娘个个都会下蛊,你要是敢负心,她们就让你肠穿肚烂……”
汪海懒得接话,催动飞舟阵纹,化作一道青金流光朝南疆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上,灵素趴在舟舷边,忽然指着下方叫嚷:“师弟快看,那树丛里是不是有条大蟒?”
汪海循声望去,无奈道:“那是缠在古树上的老藤。”
灵素嘟嘟囔囔地缩回头去。
飞舟掠过青州、荆州,越过连绵起伏的群山,很快便进入了南疆地界。
天色从湛蓝变成了灰蒙蒙的,空气也变得潮湿闷热,下方的大地覆盖着茂密的原始丛林,偶尔能看到几座依山而建的寨子,炊烟袅袅,像是与世隔绝。
飞舟在望南城外的军营前降落。赵破虏早已接到传讯,亲自带人迎了出来。
赵破虏还是那副模样,国字脸,浓眉虎目,一身玄铁甲胄,腰悬宽刃重剑。
他周身气势如虎,铁甲下的肌肉线条粗犷有力。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副将,个个修为不低,最低也是命丹境。
“末将赵破虏,拜见忠义侯。”
赵破虏单膝跪地,身后七八个副将也齐齐躬身行礼,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众人眼中既有敬畏也有好奇。
汪海从飞舟上跳下来,抬手虚扶:“赵将军请起。陛下手谕你收到了?”
“收到了。”赵破虏站起身,神色恭敬,“陛下说了,南疆一切事务皆听侯爷节制。侯爷但有差遣,末将万死不辞。”
汪海点了点头,跟着赵破虏进了中军大帐。
帐中陈设简单,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南疆的地形地貌尽收眼底。百越族、苍梧族、碧水族的位置都用小旗标注得清清楚楚。
“说吧,百越族那边什么情况?”汪海在沙盘前站定,目光扫过那些标注。
赵破虏上前一步,指着沙盘上标注的百越族区域。
“百越族在十万大山深处,寨子建在悬崖峭壁上,易守难攻。末将派了三拨探子,前两拨都是接近他们的祭坛之后便失去了联系。第三拨探子侥幸逃回来一个,但也只剩半条命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百越族的大祭司最近举行了一场血祭,足足献祭了三百多头牲口,还有……还有七十几个活人。”
说到这里,赵破虏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噼啪作响,恨声道:“这些蛮子当真丧心病狂。祭坛上供奉的那尊‘神灵’,据说是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探子说他远远看了一眼,那东西被一块红布盖着,但红布下透出来的气息……让他浑身发冷。”
汪海眉头微挑:“红布盖着的东西?具体什么形状?”
“探子说约莫一人高,像是某种石像,又像是……棺材。”
汪海心里有了数。
他眸光微凝,血魔老祖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暗手若不拔除,后患无穷。
血魔老祖的布局真是遍及各处,连南疆蛮族都不放过。
不过对方刚被陛下斩了一具化身,如今元气大伤,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就在南疆搞出大动静。
那祭坛上的东西未必是血魔老祖亲自布下的,可能是他之前留下的暗手,被百越族意外激活了。
“文院那边呢?”汪海换了个话题,“周慎之周大人那边情况如何?”
“周大人办事稳妥,四座主城的文院都已经建起来了。”赵破虏语气缓和了几分,“望南城的文院已经开课半个月了,收了一百多个学子,大多是附近村寨的平民子弟。周大人每天亲自授课,学生越来越多,连一些蛮族的年轻人也偷偷跑来旁听。”
“蛮族也来旁听?”
“主要是碧水族那边的。”赵破虏顿了顿,“碧水族与南疆梁人往来密切,比百越族和苍梧族更开化一些,对大梁的态度也没那么敌视。周大人说碧水族的年轻人对中原文化很感兴趣,只要引导得当,未必不能争取过来。”
赵破虏又道:“碧水族族长前些日子还派了使者来营中,言及百越族近日异动频频,若朝廷有意,他们愿为策应。只是末将不敢擅自应允。”
汪海颔首:“此事待本侯从百越族回来再议。”
碧水族和百越族有世仇,若是碧水族真心站在朝廷这边,百越族就算想闹事也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