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诡异石棺

    “赵将军。”汪海在沙盘前踱了两步,“本侯打算亲自去百越族的地盘走一趟。”

    赵破虏脸色一沉:“侯爷,不可!百越族对朝廷的仇恨最深,您若是孤身前往,万一有个闪失——末将担不起这个责任!”

    “谁说我一个人去?”汪海笑了笑,“本侯带素心统领同去,天人巅峰的空间之道,就算出了事也能全身而退。”

    赵破虏听到素心的名字,神色稍缓。

    天人巅峰的空间之道他有所耳闻,确实不是寻常手段能拦住的。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侯爷,就算您有素心前辈护持,百越族那边也有天人境的强者坐镇。他们的‘大巫’修为在天人初期左右,虽然比不过素心前辈,但若是加上祭坛上那东西……末将不敢冒险。”

    “放心,本侯自有分寸。”汪海拍了拍他的肩,“你先说说百越族的寨子怎么走,地形如何。”

    赵破虏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劝,在沙盘上详细标注了百越族山寨的位置。

    山寨建在一座悬崖上,三面都是陡峭的绝壁,只有正面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以上山,易守难攻。

    汪海将路线记下,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起身出了大帐。

    他没有急着进山,而是先去了望南城的文院。

    文院在城东,占地不小。

    青石垒砌的院墙,三进三出的大院,正堂可容纳两百人听讲。

    正堂中央立着那块两丈高的石碑,碑上刻着《正气歌》全文,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文气。

    碑下摆了十几个蒲团,有几个年轻学子正盘膝坐在碑前诵读碑文。

    周慎之不在文院中,管事说周大人去了碧水族的寨子,带着几个学生和新印的《千字文》,去那边开设讲堂了。

    汪海穿过回廊,往后院走去。后院是学舍和藏书楼,比前院安静许多。

    几株桂花开得正盛,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周清辞正坐在桂树下的石凳上,捧着一册泛黄的《南疆蛊术考》看得入神。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儒裙,腰间悬着那枚淡金色的文佩,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挽起,低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午后的阳光透过桂花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在她肩头跳跃着细碎的光斑,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连忙站起身将书卷放下,福了一礼:“侯爷。”

    “周姑娘不必多礼。”汪海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石凳上的书册封皮,见是《南疆蛊术考》,不由想起灵素先前的情蛊之说,嘴角微微一抽,随即不动声色地开启破妄神瞳,金光在眸底一闪而逝。

    周清辞体内的情况在他视野中层层剥离,经脉、丹田、文气流转的轨迹,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文气确实与常人不同。

    寻常修士炼化文气,文气自丹田生出,沿着经脉流转全身,最终存于丹田之中。

    但周清辞的文气却从丹田出来之后,顺着一条极其隐蔽的经脉绕了一圈,最终汇入了胸口。

    那里有一枚极小的光点,像是还未完全成型的种子,正安静地吸纳着文气的滋养。

    汪海心头微动。

    他想起了自己识海中那枚剑意种子。

    周清辞胸口的这枚光点,与剑意种子有几分相似,虽然性质截然不同,但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由纯粹意念凝聚而成的本源之种。

    “周姑娘。”汪海收回目光,语气随意,“最近修炼可有什么异样?”

    周清辞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想了想,摇头道:“没有特别明显的异样,只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只是最近每到子时,胸口的文气便会不受控制地运转,像是有东西在那里跳。虽然不痛,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可让周大人看过?”

    “爷爷看了,说可能是文气充盈的征兆,让我不必担心。”周清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我觉得……和寻常文气充盈不太一样。”

    汪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那枚光点或许真与上古文道传承有关。

    周清辞体内的文气能绕开常规经脉汇入那枚光点中,说明她很可能在无意间触发了某种上古文道功法的入门门槛。

    不过这事不急,可以慢慢弄清楚。

    “周大人何时回来?”

    “应该还要两三日。碧水族内琐事颇多,往返至少要三四天。”

    汪海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文院的事,便起身告辞。

    周清辞起身相送,走到院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侯爷。”她的声音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您要去百越族那边吗?”

    汪海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赵将军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时,妾身便已经猜想侯爷会过来。”周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递了过来,“妾身这几日研究南疆地形时,发现百越族祭坛所在的山谷有些古怪。按古籍记载,百越族千百年来从未在那么深的山谷中建过祭坛,那山谷地势闭塞,瘴气极重,不是祭祀之地该有的位置。所以妾身猜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他们或许在那处山谷中发现了什么东西。”

    汪海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图上不仅画着地形,还将百越族山寨、祭坛以及几处可能的哨卡暗桩都以朱砂标出,山势瘴气等细字备注周详,显是推演多时。

    “周姑娘心细如发。”汪海赞道。

    周清辞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能帮上侯爷便好。”

    汪海将地图折好收入袖中,又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观察力确实敏锐,仅凭一些零散信息就能推断出祭坛位置不合常理。

    若是好好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文道一途的好手。

    他道了声“有心了”,便转身离开了。

    出了文院,汪海没有回军营,而是直接出城,往十万大山的方向走去。

    素心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她抬手一挥,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将两人包裹。

    银光闪过,山风呼啸而至,二人已立于悬崖边缘,脚下深谷云雾翻涌。

    再往前十丈,便是山寨的竹木寨墙。

    百越族的山寨藏在十万大山深处的一座悬崖上。

    悬崖高逾百丈,三面都是陡峭的绝壁,只有正面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以上山。

    山道两侧密布着箭塔和瞭望哨,蛮族武士背着长弓和弯刀在山道上巡逻。汪海没有从正面走。

    山寨比汪海想象的要大。

    竹木搭建的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

    寨子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空地,空地正中立着一座高约三丈的石台,石台上燃着一堆篝火。

    篝火旁边,放着一口石棺。

    石棺四周地面呈暗褐色,是鲜血反复浸染留下的痕迹。

    那石棺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石棺约莫一人长,半人宽,缝隙处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在空气中盘旋不散。

    两名穿着兽皮长袍的蛮族祭祀正跪在石棺前,口中念念有词,腔调古怪阴森,双手捧着一只陶碗,碗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浇在石棺表面。

    液体触及石棺的瞬间便化为黑烟,被石棺上的符文吸收。

    汪海站在寨墙外的阴影里,破妄神瞳穿透层层竹木,望向那口石棺。

    石棺内部有一具干尸,干尸的胸口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中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果然是血魔老祖留下的东西。

    那枚黑色晶体与噬魂血珠同源,只是比血珠更加凝练,品阶也更高。

    汪海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件汲取生机和血气的器物,百越族这段时间的活人祭祀,多半都是被这口石棺抽干了精血。

    “素心姐,能看出那口石棺的品阶吗?”

    素心闭目感知了片刻,传音道:“天阶上品,不算太高,但棺中的干尸有些古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气息介于活物和死物之间,我也拿不准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