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圣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动作娴熟地先给祝玉妍斟满了一大碗,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阴后不妨先尝尝味道,看看合不合胃口。”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祝玉妍礼貌地客套了一句,白皙纤细的手指端起那只沉甸甸的酒碗。
她微微低下头轻轻嗅了一下,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果香味瞬间钻进了鼻腔,中间还若有若无地夹杂着一丝陈年酒液的醇香。
即便酒液还没入口,那股清新的香气就足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仿佛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作为阴癸派的首领,她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自然也品鉴过不少能精进修为或者强身健体的绝世名酒。
但此时此刻她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手里这碗酒的品质,绝对不比她以前喝过的任何宝酒逊色。
她慢慢低下头去。
祝玉妍优雅地抿了一小口酒液。
刹那间,她那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心里瞬间推翻了之前的想法,觉得跟眼前这碗琼浆玉液比起来,以前那些被她奉为至宝的药酒简直跟刷锅水没什么区别。
理由非常简单——
这酒的味道实在是太惊艳了,简直是人间难得几回闻。
“咕嘟——”
她竟然毫无顾忌地仰起脖子,将碗里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可没过多久,祝玉妍就察觉到身体里出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反应。
身为常年在江湖上厮杀搏命的顶尖高手,她的经脉和肺腑之间其实积攒了不少难以根治的陈旧伤痕。
随着那股温润的酒力沉入腹中。
那些平日里隐隐作痛的旧伤处,此刻竟然奇迹般地生出了一股暖洋洋的热流。
“这感觉……”
祝玉妍满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嗓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这坛百果酿,难道还拥有治疗体内暗疾的神奇功效?”
她的反应简直和当初的白展堂如出一辙,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大的震撼之中,毕竟能修复武者根基损伤的药酒虽然存在,但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也很难在市面上买到这种好东西。
强如她这种身份的人,这辈子也没机会多喝上几次。
“你就把它当成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附带小功能吧。”
齐大圣不以为意地给自己也满上一杯,一边惬意地细品,一边面带微笑地随口解释着。
“大家喝完了尽管自己动手倒,不过我得提醒一句,这酒的后劲儿可不小,喝多了真的很容易醉得不省人事。”
“微不足道的小功能?”
祝玉妍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额角不自觉地跳动了两下。
很明显,齐大圣这种极度“凡尔赛”的淡然态度,把这位魔门大首领给刺激得不轻。
不过她到底是个沉稳的人,并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拿过那个厚重的酒坛,再次给自己满上了一大碗。
至于说什么会喝醉这种鬼话……
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酒量向来好得惊人,这百果酿喝起来跟清甜的果汁差不多,她才不信自己会栽在这上面。
“咕嘟。”
又是一大碗香醇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了下去。
祝玉妍惊喜地发现,自己体内那些纠缠了多年的老毛病,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神速恢复着。
如果这些经脉中的隐患能彻底消失,她的综合战力至少能瞬间飙升个两三成左右。
想到这儿,她喝酒的劲头变得更足了,一碗接一碗根本停不下来。
“师父您还是慢点喝吧……”
婠婠坐在一旁看着师父这副豪饮的架势,心里都觉得有些胆战心惊。
因为这酒发作起来确实厉害得紧,上次连她这种修为的人都差点在那儿出尽洋相。
“随她去吧,只要阴后心里痛快就行。”
齐大圣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不必阻拦:“婠婠,待会儿你去后面收拾出一间像样的厢房,看你师父这个状态,今晚八成得留在寺里过夜了。”
“既然大师这么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祝玉妍此时并没有出言拒绝,反而那张绝美的脸上挂满了盈盈笑意:“明天天一亮,我就会动身离开这里。”
可能是因为刚才喝得太猛太快,她现在的两颊已经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一双眼眸更是亮晶晶的,像是揉碎了满地的月光。
这种独属于成熟女子的迷人风韵,让齐大圣看了之后,心脏都不禁漏跳了一拍。
说实在话。
抛开祝玉妍真实的年纪不谈,单看她的外表形象,也就是二十八九岁的轻熟模样,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正处于汁水最丰满、口感最诱人的巅峰期。
齐大圣要是说自己心里完全没起过半点波澜,那纯粹是在自欺欺人。
但他很快就强行压制住了内心深处那点躁动的小情绪。
这种关系可不能胡乱撩拨,否则后患无穷。
毕竟玩什么“师徒双收”的戏码,对他现在的道行来说难度系数实在太高,他觉得自己未必能应付得了那种局面。
“您太客气了,阴后想在这里住多久都随您的便。”
齐大圣迅速平复了一下心神,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说道。
“这个地方确实清静,但对我这种浑身江湖气的人来说,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祝玉妍举起手中的酒碗,在半空中与齐大圣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随后豪爽地干了,笑着调侃道:“将来若是哪天我玩腻了那些江湖纷争,这里倒是个安度晚年的绝佳去处。”
不过对于当下的她来说。
她的脑海里装的全是如何振兴阴癸派、统合整个圣门,以及如何彻底击败慈航静斋,甚至还存了说服齐大圣联手争霸天下的心思。
“师父,您别光顾着喝酒呀,快尝尝蓉儿妹妹亲手做的这些菜肴。”
婠婠坐在旁边看祝玉妍一直没动筷子,生怕自家师父空腹喝酒太容易醉,赶紧夹了一块菜放到她碗里:“这些菜的味道简直绝了,您吃一口就知道了。”
“好好好,听你的。”
祝玉妍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家徒弟一眼,随后勉为其难地夹起几根翠绿的青菜塞进嘴里。
身为阴癸派的掌门人,她这辈子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见过?
不过是几道简单的素菜——
嗯?
这味道居然这么好!
她咀嚼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刚咽下去,就忍不住又夹了一大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刚才确实是自己太轻敌了,幸亏那些看不起素菜的话只在心里嘀咕了一下,没说出口。
不然这脸可就丢到家了,因为眼前这些饭菜的美味程度,确实刷新了她对美食的认知。
莫名其妙地。
她心里竟然对婠婠这段时间的生活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嫉妒。
每天吃着这种神仙美味、喝着百果酿,还不用操心门派里那些烂糟心事,顶多偶尔出去跑个腿,这种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诶,等等。
说到跑腿办事。
祝玉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份由细密金丝织成的古朴帛书。
随后,她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问道:“浮沉大师,我听婠婠提过,您似乎掌握了这本长生诀的真正修炼法门?”
“知道一点。”
齐大圣神色如常地吐出这两个字,反问道:“难道她之前没把详情转告给你吗?”
“这丫头嘴严得很,说如果没有大师您的亲口允许,她半个字都不敢泄露给我听。”
祝玉妍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瞪了旁边的婠婠一眼。
“可是——”
婠婠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小嘴,小声嘟囔道:“我不是已经跟师父说过,普通人根本练不了这玩意儿吗?这话其实已经点得够明白了,我还是觉得师父您尽早断了练它的念头比较好。”
其实当初齐大圣告诉她长生诀奥秘的时候,并没有特意交代她要保密。
但她心里存了私心,怕万一惹得齐大圣不高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到最后,她也只是给师父透了个底,说大师知道怎么练,顺便强调了一下这玩意儿极其坑人。
至于具体的修炼细节,她硬是一个字也没往外蹦。
“其实这长生诀的修炼逻辑,大概是这么个情况……”
齐大圣轻笑了几声,便毫无隐瞒地将其中关窍和盘托出。
“必须得处于一种无意之意的状态,而且还得先散去全身苦修的功力?”
祝玉妍眉头紧锁,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古怪的要求。
她倒不觉得齐大圣会在这件事上忽悠她,反而潜意识里觉得这番解释非常有说服力。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长生诀这种神功的实用价值就大幅缩水了,而且为了守住它,阴癸派还得面对无数强敌的觊觎,简直是亏本买卖。
“我怎么隐约觉得,这本长生诀像是专门为了某个特定的人量身打造的,要不然这入门门槛未免也太离谱了。”
白清儿在一旁皱着细长的眉毛,随口抱怨了一句。
她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随口的一句吐槽,竟然歪打正着地戳中了真相。
毕竟这本经书本就是作者为了给主角开外挂,才硬塞进世界观里的。
“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功夫……”
祝玉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有些嫌弃地把那份金丝帛书随手扔在桌上,连连摇头:“为了打探它的消息,我们门派耗费了无数资源,甚至还折损了不少精英弟子,结果抢回来的居然是个看都看不了的废品。”
“阴后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齐大圣一头雾水地看着桌上那卷闪着金光的布帛,心说你不把它收好,丢桌上干什么?
“浮沉大师,这份东西就送给你了。”
祝玉妍的行事风格果然让人捉摸不透,听到齐大圣的询问,她竟然十分大方地要把这神功秘籍转赠出去。
看她那个决绝的样子,显然是对这所谓的四大奇书彻底失去了兴趣。
“我拿着这玩意儿除了垫桌角还能干吗……”
齐大圣见对方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地将其捡了起来。
正好在这个时候,张君宝又抱着一坛新酒稳步走了过来,齐大圣看都没看,直接顺手把那卷长生诀丢给了他。
“啊?”
张君宝有些愣头愣脑地接住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压根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君宝啊,这卷东西以后就由你负责贴身保管了。”
齐大圣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随口吩咐了一句。
“遵命,师父。”
张君宝虽然满脑子问号,但既然是师父的交代,他肯定是不折不扣地去执行。
“时间确实不早了,我这会儿眼皮子直打架,就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齐大圣缓缓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说道:“你们在那儿慢慢喝,要是酒坛空了,就跟君宝说一声,让他去酒窖里再搬一坛出来。”
“相公,待会儿我想带师父去后山那个小湖那边坐坐,您看方便吗?”
婠婠见齐大圣准备离席,赶紧眨巴着大眼睛征求他的意见。
后山那一汪灵泉拥有加速真气运转的神效,她笃定自家师父去了一定会流连忘返的。
“没问题,随你们便。”
齐大圣很是随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许可。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对方是祝玉妍,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