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三负责下力气干活,厨房那边也得找个手脚利索的帮衬,叶二娘这种有把柄在手的,最容易掌控了。
“你……你居然知道我苦命孩儿的下落?”
叶二娘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哆嗦着,眼里满是哀求。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齐大圣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宣了个佛号,脸上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小狐狸。
“好,只要能让我见孩子一面,老婆子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叶二娘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也跟着岳老三的样子,在那儿对着齐大圣磕头表忠心。
接下来嘛——
轮到这三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了。
齐大圣缓缓转过身,眼神意味深长地盯着阿朱、阿碧和王语嫣。
被那如同实质的目光扫过,三女这才如梦初醒,小脸惨白地瘫倒在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此时此刻。
在她们那充满了恐惧的小脑袋瓜里,眼前这个一身金光的少年和尚,简直比那些魔门中人还要恐怖一百倍。
……
王语嫣现在脑子里完全就是一团浆糊。
她本来只是心里好奇,想跟着那位才貌双全的表哥去见识见识江湖的广阔,结果呢?亲眼看着那个往日里被她敬若神明的慕容复,竟然像个疯子一样接连坑死了四个忠心耿耿的叔伯。
这种心理落差,让她对那个男人的仰慕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寒意和厌恶。
甚至说句心里话,当她看到最后慕容复被打得半死不活地躺在那儿时。
她心里竟然没有多少伤感,反而莫名其妙地觉得这是一种报应,心里还隐约透着一丝报仇雪恨般的快意。
这时候。
齐大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绕着三个姑娘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个长得最清丽脱俗、像朵水莲花一样的女子跟前。
“你就是那个号称熟读天下武学的王语嫣?”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是我。”
王语嫣肩膀瑟缩了一下,压根儿不敢抬头看对方,小声得像蚊子哼哼,语气里满是惊恐。
不得不承认,她现在这副梨花带雨的凄楚模样,再配合上那副曼妙的身姿,确实让男人看了心里会生出几分异样的保护欲。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啊?”
齐大圣嘴角露出一抹极具深意的笑容。
“我父亲?”
王语嫣有些呆愣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迷茫。
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位武功高得离谱的小法师,居然会突然抛出这么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但她很快就摇了摇头,有些落寞地应道:“不知道。”
老实说,对于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她不仅没啥兴趣,甚至还有点怨气,毕竟她母亲总是在她耳边念叨,说是那个男人当年狠心抛弃了她们母女,是个没良心的。
“实话告诉你吧,你亲爹就是大理那位风流成性的段正淳。”
齐大圣挑了挑眉,一副等着看戏的语气。
“……”
王语嫣这下子是彻底宕机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脸色发白地回过神来,颤声道:“大……大师您是不是在存心拿小女子寻开心啊?”
这种认贼作父……不对,是认了个从未见过的王爷当爹的桥段,对她这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来说,简直太荒唐了,根本挨不到边啊。
“我这人一向是有话直说,从不撒谎。”
齐大圣发出一声轻笑,顺势蹲了下来,用手指轻轻勾起了王语嫣那精巧的下巴。
然后在对方既害怕又羞愤的注视下,继续不怀好意地说道:“常言说得好,做事情得斩草除根,你既然是那个姓段的野种,虽然说眼下还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为了永绝后患……我是不是该顺手送你上路比较稳妥?”
“且慢动手!”
旁边一个穿着杏黄色长裙的姑娘急得一激灵,赶忙喊道:“这位大师,就算您刚才说的那些荒唐话是真的,可表小姐从小到大连她生父的面都没见过,哪来的什么骨肉亲情?她肯定不会找您报仇的,求您高抬贵手啊。”
“你是阿朱,还是阿碧?”
齐大圣扭头看向那个开口的丫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了几遍。
“我……小女子阿朱。”
阿朱紧张得直吞唾沫,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巧了,你亲爹其实也是那个段正淳。”
齐大圣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耸了耸肩膀,说得那叫一个轻快。
“……”
阿朱现在脑门上全是问号。
她打死也不信这种鬼话。
这天底下哪有这种离谱到家的巧合,随便抓俩姑娘都是同一个爹的?
“怎么,不信我的话?”
齐大圣笑眯眯地继续在那儿补刀:“你那个老子可是个十足的人渣,到处留情却从来不打算负责任,其实你还有一个亲妹妹呢,当年因为你爹不想管你们的死活,你那个可怜的娘才含泪把你们两个都给撇下了。”说到这儿,他见阿朱依旧是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便压低声音道:“你身上是不是一直揣着个长命锁?肩膀上是不是还纹着一个‘段’字?”
“你……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阿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肩膀,一张俏脸红得都快能滴出血来了。
可紧接着,她的大脑就陷入了剧烈的震荡中,满眼惊恐:“我……我的亲生父亲难道真的是那位王爷?”
眼前这位和尚连她最私密的地方都清楚,这不由得她不相信了。
可——
如果真相真的是这样,那也太操蛋了吧?
自己竟然是被亲生父母当成累赘给扔了的?
阿朱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她以前没少做梦,幻想着父母肯定是爱她的,当年的离散一定是坏人从中作梗,可现在这盆凉水真是把她的幻想浇了个透心凉。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我那个妹妹……她现在人在哪儿?”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齐大圣。
至于父母什么的,既然当年能扔她头一回,那就权当是陌生人好了,但这世上若还有一个跟她血脉相连、同病相怜的亲人,那是她怎么也放不下的牵挂。
“你那个妹妹过得可比你惨得多了。”
齐大圣见这小丫头已经成功被勾起了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弧度:“她打小就被一个背叛师门、丧尽天良的老怪物收养,在那儿学得了一身害人的歹毒手段,性格早就长歪了,自私到了骨子里,基本是没法儿往正路上带了。”
“这怎么可能呢?”
阿朱听得心如刀割,哀求道:“大师,求求您大发慈悲告诉我她是谁,救救她吧!”
她现在对齐大圣的话已经是深信不疑,哪怕对方让她现在去跳崖,她估计都不会眨眼。
“你说让我救我就救?我凭什么帮你这个忙呀?”
齐大圣玩味地看着她。
“……只要大师肯指点迷津,小女子往后愿意在这儿侍奉大师一辈子,哪怕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也绝无二心。”
阿朱犹豫了片刻,随即整个人匍匐在地上,语气极其诚恳。
“成交。”
齐大圣见大功告成,爽快地站起身子笑道:“你那个妹妹名字叫阿紫,现在正在星宿海待着呢,她那位丧尽天良的师父就是那个绰号‘星宿老怪’的丁春秋。”
他很清楚阿朱这姑娘的为人,这丫头只要开了口,那信用度绝对是杠杠的,不用担心她反悔。
“星宿老怪丁春秋……”
阿朱的小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以前跟着慕容复在江湖上闯荡时,她不止一次听过这个凶残的名字,知道那是连各大门派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恐怖存在。
这么说来,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把妹妹从那个魔窟里拉出来,简直就是做白日梦。
除非——
她悄悄抬头瞄了一眼正气定神闲的齐大圣。
可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毕竟她现在手里的筹码太少,实在没脸再开口求人家去帮她从那个老怪物手里抢人。
而在旁边坐着的王语嫣这会儿整个人都已经傻掉了。
从小一起嬉闹、情同姐妹的阿朱姐姐,转眼间竟然成了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如果不是因为她太了解阿朱那老实巴交的性格,她真要怀疑这俩人是不是在这儿唱双簧忽悠她呢。
“大师……您现在是不是要取我的性命了?”
她咬着快要出血的下唇,像头受惊的小鹿一样,缩在那儿可怜巴巴地望着齐大圣。
!!!
阿朱听到这话,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这位刚认下的妹妹还处在生死边缘呢,她赶忙急声哀求道:“主人,语嫣妹妹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她脑袋里记着成百上千种武学精义,对您往后修行一定是大有裨益的呀!”
为了能保住王语嫣的小命,她甚至连“主人”这种羞人的称呼都直接喊了出来。
“那点江湖上传得满天飞的二三流把戏?”
齐大圣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那种货色对我来说,诱惑力还真不算太大。”
其实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有点小算盘的。
毕竟他现在的手段确实单调了点,要是能博采众长,对他提升战力确实没坏处。
“我……我也心甘情愿学着阿朱姐姐的样子,就此追随并侍奉主人左右,绝对不会生出半点背叛之心。”
王语嫣瞧见阿朱给自己使了个隐晦的眼色,立马就心领神会了,赶紧模仿对方的动作,整个人恭顺地跪伏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低声应和着。
“行。”
齐大圣的嘴边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轻轻颔首表示认可。
随后,他把带着审视意味的深邃目光,移向了旁边那个神情呆滞、仿佛丢了魂儿一样的阿碧。
“你就是阿碧姑娘吧?”
齐大圣发出一声充满磁性的轻笑,语气平淡地询问她是否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当个贴身侍女。
“……”
阿碧这才从刚才那种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有些木讷地扫视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看起来已经快没命了的慕容复,然后深埋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音打听那个人的生死状况。
此时她的内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凌乱,对于那个曾经的主子慕容复,她以前确实是芳心暗许,但自知两人地位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只能把这份情愫死死掐灭在心底。
可自从慕容复为了复国大业开始跟那四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混在一起,她就愈发察觉到,这个男人根本不是自己心中那个完美的如意郎君。
想起早前那个好色之徒云中鹤想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多亏了包不同拼命护着才没出大事。
可当时在场的慕容复非但没看她一眼,反而只顾着埋怨包不同为什么要招惹云中鹤这个盟友,压根儿不在乎她的清白和安危。
这件事就像一盆冰水,把她那颗热腾腾的心给浇了个透心凉。
再往后瞧。
那些平日里对她疼爱有加的包大哥他们,竟然全都接二连三地因为慕容复的缘故丢了性命,甚至有人直接死在了自家公子的剑下。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对慕容复的满腔爱意彻底崩塌,转而变成了刻骨铭心的憎恶。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以前太蠢了,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自私透顶、卑鄙无耻的小人。
“估摸着,这口气还没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