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听了这明教教主话后,有些不解的问道:“舵主,去少林寺?”
明教舵主解释道:“这小子八成是少林寺的探子,甚至在前些日子我们俩应该还碰过面,只是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郑老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舵主,是不是和那位说一声。”
那中年人却立刻厉声说道:“不要什么事都去惊动那位,现在风头正紧,少林寺那边已经有了怀疑。”
说罢他的口气又放缓了下来:“上一次因为提前告知我们转移,他就担了很大的风险,咱们教中培养这么一个他,很不容易。”
郑老说道:“是属下欠考虑了。”
那中年男人挥了挥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郑老出了明月巷,起先装作普通老翁的样子走走停停,出了城后见四下无人,便运起轻功少林方向追去。
追了大约半个时辰,在少室山后山山道上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便心想:“舵主猜测的果然正确。”
那少年背着一个背篓,脚步不停的向山上走去,速度不慢,显然有了几分功夫在身。
那郑老一声长啸,朝着这少年扑来。
张砚得知祝石去少林寺拜访玄苦师叔祖后,也不在青雨客栈停留,背上背篓就往少林寺跑去,争取在那明教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回山上通风报信。
此时已经到了少室山下,寺中的钟声已经能隐隐听见,张砚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忽然听得背后一声长啸。哪里还敢停留,立马使出幻影迷踪步往山上奔走。
既然已经能看到张砚,两者相距已是不远。
张砚跑了还没有十步,就见得树上枝头晃动,那老翁已经在树枝上漠视的看着自己。
张砚见实在跑不过,脱下背篓,定了定神后,对着这老翁施了一礼,说道:“不知道这位前辈阻路何事。”
这郑老见张砚装作不认识自己,顿时怒急反笑,对着张砚戏谑的问道:“小子,你不是我家府上主人的外甥吗,不是住在法山巷七号吗,怎么跑在这少室山下了?”
张砚满脸震惊的问道:“老伯,你此言何意,我今日刚从家中去寺里拜访好友,何时见过你家主人,莫要红口白牙,污人清白。”
郑老见张砚抵死不承认,也不愿与他多说废话,轻啸一声,从枝头上一掌朝着张砚劈来。
张砚心中暗叫一声苦,心道:“若知道这老狗这么快就追来了,也不将戒刀放在篓中了,现在空手对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老狗的对手。”
张砚心中虽然想着这么多,但是手中招式未停,运起内力使出韦陀掌中山门守护。
“啪”的一声,两人双掌相接,那老翁稳稳的站在地上,而张砚却接连倒退了五六步,内力高低,一眼分明。
张砚此时也顾不得形象,猛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那老翁站稳身形,心中也是有些许诧异,本以为能一击建功,将这小滑头的脑浆劈碎,结果竟被这小子硬生生的接了这一招。
心中收起小觑之心,快走两步,冲到张砚跟前。
又是一掌向着张砚劈来,张砚知道他内力深厚。哪里还敢与他对战?
脚步略微向左移动半寸,侧出身形,躲了开来。
却不想忘了身上背负着背篓,这老翁手掌如刀,正好披在了背篓上。
将背篓一下子劈开了三寸之多。
左手掌卡在背篓中,竟一时抽出不得。
张砚趁此良机,用手肘猛的向后侧击而去,那老翁伸出右手用来抵挡。
“刺啦”一声,卡在竹篓的左手一下子扯了出来。
背篓上的竹刺将郑老的左手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不停。
张砚转过身来对着郑老笑道:“老前辈,你这水平不行啊,怎么与我的背篓较上劲了?”
郑老见张砚竟然取笑于他,心中怒火喷起,面对张砚的嘲笑也不搭话,又是一掌朝着张砚的胸口击来。
此掌蕴含了郑老的六七成力道,寻常人碰着不死即伤。
此时的张砚向左撤了两步,右手击出,使出罗汉拳中的双砸锤击向郑老的小腹。
郑老修炼武学多年,当然不能和这小子以伤换伤,甚至以死换伤也是不愿。
当即撤回掌来,一脚踢向张砚的右拳。
岂不知张砚使出的是一招虚招,就是赌他不敢以伤换伤。
右拳刚出去没有三分,就立马侧过身来。
“哗啦”一声响,张砚的背篓被这郑老一脚踢穿。
戒刀,冰糖葫芦,还有几个木箱散落一地。
张砚使出迷踪步,猛的向前一冲,竟将这郑老拉的一个趔趄。
趁此时机,张砚将双臂向下一缩,将这已经破了个洞的竹篓给脱了下来。
张砚转过身来,指了指那破烂的竹篓。
对着郑老高声喊叫起来:“你这老头,以前敬你是前辈,想不到竟如此无礼,将我的竹篓打破。”
“快快给予我十两银两,我便对你既往不咎,否则等寺中高人到来,二十两白银也不够你赔的。”
这郑老见张砚武功低微,但是嘴里聒噪不停,扰的自己心烦意乱。
长啸一声,朝着张砚扑了过来,嘴里喝道:“你小子如果能打赢我这双铁掌,老夫多少银两都赔给你。”
张砚被这老者一说,顿时也激起了豪情壮志,朗声说道:“那前辈可要准备多多的银子了,就是不知道明教有没有这么多银子,罢了,先收你一些利息。”
嘴上说着,双脚微微分开,身于肩起,静气凝神,双掌交叠划圆,掌影如罗网笼罩,使出了幻罗弥天掌中的第二招“云罗弥天”。
此时的张砚修炼的是少林基础内功心法,将这招使出来后,更多了几分煌煌大气。
这郑老与张砚的双掌刚一相接,就感觉一股泥泞之力,好象被一张罗网笼罩。
也就是此时的张砚,功力不深,不能边走迷踪步边出掌,否则这郑老必将动弹不得,用不上十招就败下阵来。
这郑老全名叫作郑发,在教中多年,武学天资却极其有限,一身才能都在潜伏一道上,武学上只有铁掌和单刀拿得出门。
明教高层给了一个铁掌刀的绰号,他对此也沾沾自喜,寻常与人交手时,必定将此名号报出来。
不过这次,明教舵主催的急,再加之心中轻视,故而没有将单刀带在身上,只用双手与张砚对敌。
此时和张砚双掌相交缠,动弹不得心中不由的暗暗叫苦。
“早知道这小滑头如此难对付,就将自己的兵器给带过来了。”
张砚与郑发自然有所不同,从汴梁回来这一个月中,不停的和虚竹虚柏等人实战对抗,战斗经验早已丰富非常。
甚至自己终究年幼,内功修为不到家。
只能一时僵持,若是长久以往,自己内力耗尽,必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来,当即往后撤了半步,将内力缓缓收回,郑发只觉得掌中一松,以为张砚内力不济。
暗暗高兴,心想:“这小滑头。到底是修为不到家,终于撑不住了。”
当下便准备运起全身功力朝着张砚压过去,一举建功。
可是还没等他调转完成,张砚朝着那郑发的裆部猛踢了一脚。
张砚往后撤那半步就是为这一脚留出了空间。
寻常张砚与虚竹他们交手,一般都是直踢腹部或者就此罢手,绝不会出此阴招。
但架不住张砚心中对明教恼极,恨不能剥其肉喝其血,哪里还顾得上体面。
这郑发虽然已经是年过七旬,但终究是一个男人。
要害被人攻击,掌力立时维持不住,倒在地上,腰弓成了一个虾米状。
张砚第一次使用这招,心中毫无准备,郑发猛的一收工,竟将张砚闪一个趔趄。
张砚连冲两步,直接从郑发的身上跨了过去,双脚猛的向后一压,使出铁板桥之势,这才避免摔个狗啃泥。
不过福兮祸所依,这一冲竟然冲到了郑发的后面,那一堆散落的物资跟前。
张砚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本事,光凭双掌肯定拿这老狗不下。
当下捡起戒刀,扔掉刀鞘,朝着郑发劈砍过去。
结果这郑发在生死危机关头,也激发了几分潜能,在地上胡乱的打滚,接连躲过张砚六七刀。
张砚见这老狗在地上翻滚速度越来越快,心知自己这一脚力道快要消失。
当即不再管这老狗,手持戒刀向山上跑去。
此时张砚和郑发接连打斗,离少林寺后院已经不远。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就看见了少林寺的后门。
张砚高声喊道:“虚恒师兄,虚恒师兄,有人追杀我,快来出来帮忙,快出来帮忙。”
接连喊了两遍,正准备拍打叫门时,只听见少林寺后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了开来。
从里面冲出来了五六个人。张砚见到来人,又瞅了瞅后面,见没有人追来,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大半。
张砚道:“虚竹,虚柏,虚恒师兄你们几人在一起,那可太好不过了。”
“现在事情紧急,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
“虚柏你跑的最快,请速速去达摩院中找到我师父或者师祖。”
“告诉他们,我现在被明教中人追杀,请他们速来后山山道帮忙。”
虚柏听了张砚的话后,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解地问道:“砚哥,你在说什么胡话哪里有人追杀你。”
张砚焦急的说道:“叫我暂时打退了,不知道还追不追来,你赶紧去告诉他们。”
虚柏听了张砚的话后,虽然还是一头雾水,却也没有多问,径直向达摩院的方向跑去。
张砚见已经有了援手,心中胆气一壮,对着剩下几人说道:“几位师兄们,麻烦去库房,拿几把武器,跟着我一起去揍那老狗。”
几人中数虚恒年纪最大,最为老成持重,听了张砚的话后,询问道:“张师弟,要不要等寺中的师叔和师祖到了,再做长久打算。”
张砚想了想后,说到:“师兄,你这是持重之言,不过那老狗虽然功力深些,可能比师兄你还要强几分,但是终归有限。”
“况且我独自一人都能在他手上占得一些便宜,何况咱们这么多人。”
虚恒一想,倒也有几分道理,对张砚说到:“张师弟,你稍等片刻,我去库房中取几把镐头来。”
张砚自不耐等待,对其挥了挥手说道:“师兄自去取就是,我先去寻那老狗,省的他以为我已经回到寺中,他不敢来追。”
说罢也不等虚恒劝阻,便又拿着戒刀折返了回去。
剩下的虚竹,虚法见张砚折返,对着虚恒齐齐拱手一礼,朝着张砚追了过去。
虚恒接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喊住三人,无奈的一个扭身,极速去库房中取武器去了。
张砚见两人追来,欣慰的一笑,心中也早有预料。
四人在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早已创建了坚不可破的友谊。
张砚还没走到与郑发交战的地方,便大声叫骂。
将这一段时间在后山菜园学的脏词烂语都一股脑的倾泻了出来。
听得虚竹,虚法两人都连连捂脸。
又往回走了几步,已经看到那破碎的竹篓。
张砚正准备对两人说冰糖葫芦还在地上,不过纸包没破,一会可以捡起来吃。
结果就看到一道人影朝着张砚扑来。
原是这郑发被张砚一脚踢中要害后又接连躲了几刀,年老体衰,竟一时缓不过劲来。
张砚走后也没有去追,等疼痛过去,正准备向登封走去,突然顺着风声听到张砚的骂人之话。
这句子简直可以称得上呕哑嘲哳难为听,连“”都是一些最基础的词汇,简直将郑发的上下十六辈都骂了一个遍。
郑发在明教中厮混多年,也算是一个小首领,哪里被人这般指着骂过,心中再也忍耐不住,转过身来,朝着张砚杀去。
张砚在交手之地,并没有见到这老狗,便以为他已经下了山,回登封去了。
此时再骂只不过是宣泄出自己心中愤恨,本来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结果这郑发不顾危险,来了一个回马枪,这才引出三僧一俗斗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