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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乐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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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者带着孩童一路上走南闯北,一边寻访名医,一边传授这孩童武艺。

    结果无论是中原大地还是在塞外北国,这些名医对这孩童的侏儒症,都纷纷表示束手无策。

    到了最后,机缘巧合之下求到了“阎王敌”薛慕华的身上。

    当时的薛慕华才刚二十多岁年纪,医术却已经十分精通。

    不过恰逢被“聪辩先生”苏星河驱逐出门庭,为报师仇,提出如果能为苏星河报仇,杀了丁春秋,他将为其子医治。

    结果这老者二话不说,将这孩童托付给一个朋友后,便去了星宿海。

    一个月以后,这老者从星宿海回到柳宗镇,却已经身受重伤。

    薛慕华念其诚意,这才愿意给这孩童治病。

    薛神医单手搭在这孩童的脉搏上,沉吟良久,才缓缓说出:“若是两三年前前来,还有治好希望,现在……”

    那老者见薛慕华说话吞吞吐吐,有些紧张的问道:“薛神医,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薛慕华想了想以后,才说道:“现在有两条路,让你和孩子选择。”

    “第一条路,就是我用逍遥十三针将这孩子的潜能激发出来,让孩子正常长大。”

    “不过最多活到十八岁,即使勉强活到十八岁以后,也会因为过早透支潜力,一日消耗一年的寿命。”

    那老者听了薛慕华这番话后,心中自然不满意,便又追问道:“神医,那第二条路呢?”

    薛慕华道:“第二条路就是我给你开副方子,你照方拿药,能保证这孩子健康活到五十左右,代价是永远这副样子。”

    那老者听了薛慕华的话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到:“我儿子不用你治,也能活到这般大,你这方子吃不吃又有什么分别。”

    却不想薛慕华摇了摇头,说到:“令公子本就先天不足,外加惊吓所至,看似无事,实则邪气已入心脉,这般下去,再活上三年,恐怕就是上天垂怜。”

    “要不是你不辞辛劳,旬月从这里跑到星宿海,我念你为人父母不容易,绝对不会帮你这一遭的。”

    薛慕华说到此处,又停顿了一下说到:“还望大侠你早做决定,现今这孩子已经九岁四个月,到了十岁,就是神仙难救。”

    那老者听了薛慕华的话后,一时怔在当场,过了好一会功夫,才说道:“多谢薛神医指点,我考虑一二,再给你答复。”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这侏儒又活了快三十年。

    这些年里,老者对这侏儒既有愧疚,也有怜爱,将这侏儒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这侏儒的要求,都是尽量满足,这才养成侏儒这种目中无人的性格。

    张砚自然不知道这些,只不过查看这侏儒的隐私部位和皮肤后,心中自然升起了这种猜测。

    将这侏儒全身翻遍以后,张砚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天光大亮,远处的村庄传来鸡鸣的声音,显然此时已经到了卯时三刻。

    张砚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从林中走出,看见远处村庄里已经升起了几缕的炊烟。

    走进庄中,敲开了一家庄户的门,张砚说是自己是从登封过来投奔亲友,结果途中迷了路,想讨要一碗饭吃。

    那庄户倒也热情,见张砚年纪颇小,又孤身一人,变成了一碗糙米饭给他吃。

    张砚吃完饭后,告辞离开,塞给了庄户十文铜钱,用来当做饭钱。

    乡下人淳朴,觉得一顿饭之事,自然说什么也不要。

    张砚便强行塞到庄户的怀中,然后继续向青州赶去。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晓行夜宿。

    本以为会再次碰见那位老者,结果一路上风平浪静。

    到了第三天中午,当张砚从官道上远远看到青州城三个大字的时候,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随众进了城中,张砚跟随着人流朝着青州城的主街道走去。

    青州的民风民俗自然与汴梁有所不同,虽然也十分繁华,却多了几分胶东气息,一路上卖海鲜水货的连成一片。

    此番送信横生波折,张砚本想送完信后就直接返回少林。

    却又转念一想,自己临行前自家师祖曾经叮嘱自己,说少林中过些日子会派慧字辈师叔前来李家招收弟子。

    到时候可以与其一起回寺,路上也安全些,再碰到那疯子老人,也有一战之力。

    张砚思虑至此,在青州的主街上转悠了半天,终于挑了一间茶馆走了进去。

    寺中的师叔或者师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按照估算,自己恐怕要在李家待上十天半个月。

    在阳谷县的时候,张砚见李家的两位门徒被中年刀客所杀。

    而且据那中年刀客所言,自从李家换成了二少爷继位后,家风不正。

    故而张砚准备在青州城内打听打听,看看这李家的新任家主李沙到底个怎么样的人物。

    张砚选择这家茶馆,自然有其考量,这茶馆坐在青州最繁华的主街街角,显然老板能将其开起来自然非比常人,在此处打探些许消息自然再合适不过了。

    还未进门就听到人声,张砚走到近前,抬头看了看茶馆上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乐茶居”三个大字。

    走上茶馆二楼,人声鼎沸,在茶馆的一角,有一位老先生在那里说着三国。

    “话说长坂坡赵云一人一起单枪匹马勇闯曹军十万大营,杀的战将五十六员,这才护的幼主杀出重围……”

    老先生讲到此处突然轻咳了一下,卖了一个关子。

    旁边听书的人大声吆喝了起来:“沉爷继续讲啊,杀出重围以后呢?”

    那老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后,这才慢慢悠悠的说道:“别急别急,先让老夫润润喉咙。”

    台下喧哗声又起,张砚自不必理会这些,而是随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屁股还没坐在凳子上,一个店小二赶紧迎了上来。

    他对着张砚先做了一个揖,然后张砚说道:“客官,欢迎来到乐茶居。”

    “这靠窗的位置,一人八十文铜钱,送上一壶茶。”

    张砚听罢,轻轻一笑,向那店小二问道:“小二哥,我走南闯北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茶馆收位置费的,难不成不同的位置,价钱还不同不成?”

    那店小二抻了抻毛巾,爽利的回答道:“这位客官,还真倒是让你说准了。”

    “瞧见了没,离说书的那位沉爷靠的近的位子是一位一百文,也就是一两银子。”

    “如果选择你这种靠窗的位置,能看街边风物的一位八十文,另送上一壶茶。”

    张砚指了指靠墙桌的位置,还未张口,那店小二便答道:“如果客官选取那里,就便宜了,一位五十文外送一壶茶。”

    张砚听了店小二的话后,追问到:“你们送一壶茶,又是什么茶呢,龙井还是毛尖”

    店小二听了张砚的话后,说道:“客官,你这就是说笑了,毛尖,龙井这个价钱你可喝不上,不过我们送的这一壶倒也不弱这些名茶分毫,是俺们这边的崂山绿。”

    “当然客官如果想要喝龙井或者毛尖,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张砚道:“既然是齐鲁大地的特产,我还真要尝尝,就上这一壶茶就好!”

    那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柜台那里。

    过了一会功夫,从柜台处端来了一个茶壶和一个精致的茶杯。

    杯子小巧玲胧,胎薄如纸,香灰胎质隐透微红,天青釉色似雨过天青。

    店小二给张砚倒了一杯茶后,茶汤映釉,青碧交融,微微一晃,煞是好看。

    倒完茶后,店小二对着张砚行了一礼,转就要离去。

    却不想张砚却喊住了他:“小二哥,我还有一事向你请教。”

    这店小二被张砚喊住,却也不恼,转过身来,回张砚道:“还有什么事,吩咐小的。”

    张砚指了指正在说书的老者跟前的位置,问道:“都是一样的听书,怎么那里的位置比我这边还要贵上二十文呢?”

    店小二听了张砚的疑惑后,说到:“原来客官所问的就是这事呀!您有所不知,这沉爷是咱们青州城的评书活招牌。”

    “有他在咱们店讲,就能多上三成茶客。”

    “况且沉爷也并不在咱们店里常驻,只有每个月三,六,九才过来。”

    “别看来的日子少,就这还是我们东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请过来的。”

    “客官您要不上去那边听听,那里还有几张空桌子,近距离感受一下评书活招牌的魅力。”

    这店小二敏锐的抓住商机,竟然趁此机会还推销起座位来。

    张砚望了望坐在那儿喝茶的人,要不就是一些公子哥,要不就是一些有钱的老板。

    摇了摇头说道:我在这里听的也挺清楚,就不用换位置了。”

    说着就从怀中掏出来一锭银子,递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见张砚拒绝,也颇有眼色,从收下银子后从怀中找了二十文钱,就去忙别的事了。

    张砚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沉老的声音,与街道上喊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几日都是风餐露宿,被那老者追的惶惶如惊弓之鸟,如今进了青州府城。

    心中那一根弦就猛然松懈了许多,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又望着窗外的蓝天,一股自由,轻松之感油然而生。

    这姓沉的老者三国说的不错,虽然张砚经过了后世的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但是这嘶哑的嗓音,在加之自己原创的剧情,竟让张砚有种听单田芳的感觉。

    老者讲了一个时辰,将张三爷喝退百万曹兵,诸葛亮跨江东来这段后,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那店小二见着老者的声音停了下来,赶紧从柜台前拿起托盘挨着桌子走了过去。

    有的愿意捧场的自然早早准备好,等店小二过来,将钱放在桌上。

    至于那些不愿捧场的,这店小二也不强迫,直接从其身边过去,也免得客人尴尬。

    来到张砚跟前,张砚一瞅托盘竟有人直接给了五两银子,不由得暗暗啧舌。

    看样子粉丝经济在什么时候都无比时兴,张砚又将刚才那店小二找回的二十文钱放置托盘中。

    店小二朝着张砚一笑,接着走了过去。

    店小二围着二楼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那个说书的角落。

    将托盘的钱递给了沉姓老者,老者再次朝着众人躬身行了一礼,这才匆匆的走下台去。

    此时众人见老者离开,大部分冲着这老者名头来的客人也纷纷离场。

    至于那些本来想喝茶的,这才开始聊起天儿来。

    不过也都是一些家长里短,夫妻琐事,江湖上的消息少之又少。

    张砚倒不着急,毕竟此时才刚未时三刻,去李家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就这般悠闲的喝着茶,一边听着家长里短。

    过了好半晌,张砚才听到些许有用的信息。

    原是在张砚的右手边的一张桌子上,一个身穿麻衣的瘦高青年人对着同桌说道:“听说了吗?李家的家主又要纳妾了。”

    他同桌听了青年人的话后,有些吃惊地问道:“马猴,你说的是那个李家?不会就是城东头的吧?你在哪里有听到这些消息?”

    张砚听的同桌叫那青年人为马猴,差点笑出声来,刚进来的时候就一眼瞧见了那青年人,一身麻衣,瘦得跟虚恒师兄一般,这混号起的恰当无比。

    那马猴笑了笑说道:“还能有哪个李家,就是你说的城东头那一个练武的。”

    这马猴的同桌左右看了看,见无人看向自己这边,这才低声说道:“你不要命了,敢说他家?”

    “你不知道李沙的心胸最是狭小,如果让他们家中弟子听了去,有你的好果子吃。”

    却不想那马猴笑着道:“嗨,咱们这平民百姓说上一说,能有什么大不了。”

    “况且人家李家家大业大,也没功夫来这乐茶居听咱们说些闲白儿不是。”

    张砚听得马猴的话后心头一动,从桌旁站了起来,换了一个位置,正好直面着马猴那桌,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