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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李府门前

    那马猴见张砚猛的站起身来,以为是李家的探子,立马闭上嘴,不再言语,心里却在不停的打鼓。

    却不想张砚看了那两人一眼,走到柜台前,对着守在柜台的掌柜吆喝道:“麻烦店家给我拿盘点心。”

    那掌柜正在低头算帐,听得张砚吆喝着一声,手中的毛笔一抖,直接将帐给记错一笔,不过生意上门,也不好发脾气,只得对着张砚说道:“小哥,稍等一会,我让小二给你送过去,你在位置上等着就好。”

    张砚听了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位上。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这次的张砚与刚才换了一个位置,正好面朝着马猴那张桌子。

    马猴见张砚弄出这么大动静,不过是去柜台上要点心,心里骂上一句疯子。

    嘴里不停对着自己同伴说道:“你说人家李二爷也是命好,这两年自打他爹没后,这都娶了第几房太太了?”

    旁边的瘦猴同桌显然也被说服了,声音跟着也大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本来想着大少爷能接班,结果现在生死不知。”

    “想当年我跟大少爷还在一起喝过酒呢,这年头好人不长命啊。”那人说着说着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马猴四下望了望,见茶楼众人要不在谈事,要不在品茶,都没有注意这边。

    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着同桌说道:“你说大少爷和三少爷会不会。”

    这马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架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动作。

    同桌看到后,手猛的一抖,结果倒在了自己裤子上,烫的“哎呦”一声。

    这一下众人纷纷看向这一桌,马猴见自己的同伴出了一个大丑,无奈扶额叹息了一声。

    众人见两人不过是将水倒洒一桌,无甚大事,便又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见无人在看这边,马猴的同桌结结巴巴说道:“这事你可别乱说,到时候……”

    马猴朝着自己的同桌额头上来了一个爆栗,低声说道:“小声点,我让你小声点,再说我这不是猜测吗?”

    那同桌捂着自己的额头,连连说道:“猜测也不行,算了,不提这茬子了,和咱们哥俩屁关系没有,你说咱们今天晚上是去绣春楼还是去玉春堂!”

    马猴的同桌见话题越聊越危险,赶紧止住,换了一个男人都感兴趣的话题。

    张砚看了那两人一眼后,就专心的品起茶来。

    不过刚才马猴刚才聊的泼刀李家时,虽然声音小了许多,但始终就在公共场合,自然被一些有心人听到。

    众人也纷纷议论开来城中富户这些风流韵事。

    古代生活枯燥,没有什么娱乐项目。

    一些花边新闻自然口口相传,在市井中越传越离谱。

    谁家娶小妾,那家小姐又跟着下人偷跑,百姓对这些富家生活的恩怨情仇自然是津津乐道。

    张砚听了,有种大开眼界之感,不由得感叹还是这些人玩的花。

    听了半晌以后,张砚已经在内心深处将李家二少爷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现任的李家家主。

    从将自家兄弟都排挤走之后,李家家主就没了管束,整日里在花街柳巷里流连忘返,不出两年的时间,就娶了五房小妾。

    家族中族老劝谏过几次,却没有什么用处,这才生起另立族长之心。

    结果在族内盘算一番,竟然都没有合适的年纪。

    这才写信给少林寺,求到玄渡老和尚身前,让其念及李天鹏的香火情分,准备将族里几个孩童送到少林寺中学艺。

    夕阳西下,青州城里百姓忙活了一天,纷纷下工回家,而茶楼众人,也三三两两的下了茶楼,张砚见人走的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刚才在众人的交谈中,张砚已经知晓了李家的地址,离茶楼倒也挺近,从这主街一直往东行走,三个路口后,向南一拐第三家,就能看到写着李府的宅子,那里就是李家老宅。

    张砚依照众人所言找了过去,果然找到了李家的府邸。

    宅子看着古朴大方,门口端坐着两个石狮子,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大门紧闭,张砚走到近前抬头看了看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李府”。

    拾阶而上,轻轻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门才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厮将头探出门外,好奇的打量了张砚一眼,不耐烦地问道:“小子,过来有什么事吗?”

    张砚见这小厮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小,却做蛮横之状,强忍着怒气对其拱了拱手说道:“我乃少林寺俗家弟子,有事要求见你家家主,还望你通禀一声。”

    小厮听了张砚的话后,不耐烦的对张砚挥了挥手说道:“我家家主不在,有什么事等过两天再过来。”

    说罢,就要将大门关上,张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那小厮连连喊道:“小子,你想干什么?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里是李府,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来人呐,来人呐,有人要强闯!”

    张砚赶紧一把将其拉了出来,然后捂住他的嘴说道:“我真是从少林赶来,与你们家主有要事相商……”

    张砚话还没有说完,里面就听见密集的脚步声,心里顿知不妙。

    紧接着大门忽然猛的敞开,从里面涌出一二十号人,个个手中拿着单刀,凶神恶煞地盯着张砚。

    为首的一人站出来道:“小子,谁给你的勇气,敢来李家闹事,还不将李三放下。”

    旁边的李三见来了救兵,大声叫嚷道:“六爷,六爷,快来救我!”

    张砚见人多势众,一手抓住李三的琵琶骨,一边对那人喝道:“我本无意冒犯,来你们李府,不过是送信,你们就是这种待客之道吗?”

    为首之人看着张砚冷哼道:“送信?送什么信?”

    张砚无奈只好将刚才和李三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人听了张砚的话后,将信将疑的问道:“你说你为少林弟子,有何凭证?”

    张砚说道:“你们几人先将手中刀给收起来,我将信给你们,一看便知。”

    那人点了点头,对着手下人说道:“先将刀收起来,若是敢戏耍咱们,再剁了这小子不迟。”

    众人收刀回鞘,张砚见众人收了武器,将李三猛的向前一推,推到众人中间。

    那为首之人见状,双手轻轻一分,然后脚下向前移动半寸将李三接了下来。

    张砚趁此机会从包裹中掏出了玄渡老和尚的亲笔信,递给了为首之人。

    这人接过信后将火漆撕开,看了一眼就勃然大怒,对着张砚喝道:“小子,你敢戏耍老子,来。将他剁成肉块喂狗。”

    身后众人听后,“刺啦”一声,纷纷将刀又抽了出来。

    张砚见为首之人,看罢信后勃然大怒,就要招呼手下将自己砍成臊子,心中十分不解,急忙喊道:“李六爷,这是为何?”

    李六爷听了张砚的喊话声后,将手一挥,示意手下之人不要轻举妄动,狞笑的对张砚说道:“就凭你喊这句李六爷,老子也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他也不将信递给张砚,而是抖了抖,向张砚说道:“这一团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你说是少林玄渡大师送过来的亲笔信,你自己信吗?”

    张砚听了李六爷之话后,急忙走到跟前一把将信夺了过去,一看果然如此,整个纸张,乌漆嘛黑,根本看不出原来写的什么内容。

    张砚顿时想起,前几天在大明府地界,为躲避那老者的追杀,在暴雨中与老者争斗了一场,信件可能在那时遭到了损坏。

    张砚看着这黑漆漆的纸张,心里一片焦急。

    千里迢迢过来送信,结果人到了,信却没了。

    那该怎么样证明自己的身份呢?张砚的大脑开始了飞速的旋转。

    心中突然灵机一动,从怀中将自己少林寺俗家弟子的木牌掏了出来。

    将木牌递给了李六爷,说道:“六爷,这封信,虽然在路上淋了水,你看不清楚,但这块木牌你总该认识吧。”

    李六爷见张砚又递给自己一块木牌,便伸手接了过来。

    他翻来复去的看了一遍后,有些不敢确认的问道:“这是少林寺俗家弟子的凭证。”

    张砚点了点头说道:“想不到六爷还挺识货,现在能证明我是少林中人了吧?”

    李六爷将木牌递还给了张砚,脸上立马挂起了笑容,对着张砚做了一个揖,然后恭声说道:“少侠,这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刚才不过是误会而已,还请你不要见怪。”

    “就是不知道少侠师从少林寺哪位高僧大德?”

    张砚见这李六爷,口中躬敬,却还不相信自己,依旧旁敲侧击的打听,口中的语气便加重了几分,说到:“出门在外子不言父名,家是上慧下悟,不知道李六爷知不知道。”

    李六爷听了张砚的话后,在脑中想了一阵,说道:“难不成少侠是玄渡大师的徒孙。”

    张砚道:“想不到李六爷对我们少林还真是了若指掌”

    李六爷听了张砚的话后,冷汗顿时从后背冒了出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说道:“少侠就别拿这事寻我开心了,喊我六子就好。”

    然后回过头去,对着身后众人喝道:“都把手中的家伙事儿收起来。”

    又一把把李四拽了过来,朝其脸上扇了两巴掌,李四的脸顿时红肿了起来。

    李六爷愤怒的呵斥李四道:“你小子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咱们。”

    话说到一半,突然还不知道张砚姓什么,又立马换了个面孔,笑嘻嘻对张砚问道:“不知道少侠高姓大名。”

    张砚对他这一番操作顿时气笑了,此人变脸速度之快,简直是前所未有,不愧能在府中担任管事之职。

    便答道:“本少侠姓张!”

    李六爷听后,朝着张砚拱了拱手:“原来是张少侠,久仰久仰,咱们就别在这大街上站着了,让邻里街坊看了笑话。”

    也丝毫不提刚才训诫李三的事情,说罢一把拉住张砚的骼膊,朝着府中走去。

    张砚见状,也和其攀谈了起来,毕竟还想着要在此处住上一段时日,主客之间自然不能弄得太过尴尬。

    至于李三这种狗仗人势的下人,教训一二就好,过度纠缠反倒是落下心胸狭隘的印象。

    李六爷刚跨进门坎,突然伸手招来一个年轻人,对其说道:“天宇,你带上几人去找找家主,就说家中来了贵客。”

    那位年轻人应了一声,随意挑选了几人后便向主街而去。

    安排完下属后,李六爷热情的对张砚说道:“十年前在洛阳的时候,我还跟随着老家主和玄渡大师有一面之缘呢。”

    “经年未见,不知道大师的法体可否安康?”

    张砚不着痕迹的将手抽了出来,说道:“多谢六爷挂怀,师祖他老人家身体康健,临来之时,对故友也颇有怀念。”

    两人边走边聊,言谈甚欢,好似一对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

    张砚走进府中,装饰显得的典雅古朴。

    院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块奇石,上面用朱砂书写着“泼刀”二字,字体端庄大方,又苍劲有力,显然是一内力高深者所写。

    四周栽种着潇湘泪竹,夕阳晖光里,竹叶反衬出道道金光,神圣异常。

    一阵微风吹过,道道金光掩映的竹叶发出了涛涛竹声。

    李六爷见张砚望向那奇石,立马开口说道:“张少侠,这块奇石乃是老家主亲笔所写,‘泼刀’二字里蕴含着老家主的一道刀意。”

    当然听了李六爷所言,讶然道:“想不到老家主对刀法感悟如此之深,恐怕已到了先天之境。”

    李六爷立马谦虚道:“家传刀法不值一提,离少林的七十二绝技还相差甚远。”

    “当初老家主曾言,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只学了枯木刀法的前十招,因为娶亲就下了山来操持家业,如若不然,恐怕刀法还能再进一步。”

    李六爷说罢,于张砚绕过奇石走进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