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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夜探轩记

    此时已经深夜,淄城内人们早已经进入梦乡。

    唯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张砚到了墙根前,借助旁边的大树,轻轻往上一跃,就翻到了院中。

    却不想还未落地,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响起了犬吠之声。

    张砚心中一惊,知道不妙,正准备跳回墙头。

    在黑夜中,突然一黑影操自己扑了过来。

    这黑影到了近前,借着月光,张砚才看清是一头黝黑的大狼狗。

    它吐着舌头,嘴里往下流着涎水,凶恶至极。

    此时的张砚想走,已然来不及了。

    只能屏气凝神,身子微微下蹲,双脚与肩持平,运起丹田的内力,挥掌朝扑来的狗击去。

    这狗倒也聪明至极,见来人攻向自己,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下攻势。

    滚落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后,再次朝张砚的小腿咬去。

    张砚脚下微微一动,瞅准机会,朝狗头上猛踢一脚。

    狗猛的朝着张砚的左边一扑,竟然躲避了过去,然后转了个头,朝张砚咬去。

    屋中的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已经将蜡烛点燃,与此同时,只听得“娇喝”一声。

    一道人影从窗户处破窗而出,朝着张砚杀了过来。

    张砚身子微微一侧,让开身形,挥掌朝来人攻去。

    来人身形在空中陡然拔高了三寸,张砚的一掌正好打在了空处。

    见这一招失利,张砚也毫不气馁,脚尖一点,踩在砖墙上,同时使出韦陀掌的“恒河入海”。

    此时来人已经新力未生,旧力已竭。

    张砚本以为她避之不及,却不想,来人猛的一拍墙壁,借着这微弱的反震之力,身子在半空中旋转了360度,稳稳的站在了院墙之上。

    此时张砚借着月光才看清来人的脸,正是今天早上与自己交谈的那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

    她此时头发早已散开,脸颊经过剧烈运动早已微微泛红。

    此时的她只身穿一件肚兜,在月光照耀下显得动人至极。

    绣娘显然也认出了张砚,轻笑了一声:“想不到小弟弟对姐姐对这么痴迷,这个时辰还来找姐姐私会。”

    此时的张砚有些后悔自己江湖经验太浅,竟然没有身穿夜行衣。

    本想着只是探个究竟,不打草惊蛇,万万没有想到被这只狼狗坏了事。

    张砚面对绣娘的调笑,沉默不语。

    心中正在不停的盘算,刚才自己与这妇人交手,虽然勉强占了些上风,但是这妇人轻功极高,凭借着自己的一掌之力,强先站在了院墙之上,将自己的后路彻底给堵死。

    而那狼狗见到主人不再进攻,低嗷一声,趴在一边动也不动,只虎视眈眈的盯着张砚,就在等主人一声令下,将张砚给撕个粉碎。

    绣娘见张砚不搭话,也如今天早上一般的好脾气,继续说道:“小弟弟,我就说你去别家要不得心仪的款式,你看还不过来找我。”

    张砚见着这妇人喋喋不休,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之意,轻啸一声,双腿用力,向墙头跃去。

    绣娘见张砚朝自己扑来,嘤咛一声:“小弟弟,你这就等不及了,姐姐好好的陪陪你。”

    嘴上这般说着,却是一脚朝着张砚的头顶踢去。

    她从高往下踢,占了地形的优势,张砚想要躲避,哪里还来的及。

    只得双手成爪,猛的抓向绣娘的玉足。

    绣娘显然没有想到张砚会这般应变,微微一愣。

    却不想这愣神的功夫,正被张砚抓了个正着。

    她在房中正在休息,突然听得有人来袭,慌忙之中只是塔拉上鞋子,并没有将鞋带系上,就从窗户上跃出。

    此时被比自己年轻的多男人抓住自己的左脚,心神微微一荡。

    脚下的力道竟然衰减了几分,张砚本以为趁这个机会,抓住绣娘的脚,直接翻上墙头,然后离去。

    却不想只抓住了个鞋子,而绣娘也因为身子向后微微一缩。

    还想要上墙头的张砚,径直接摔了下去。

    张砚眼见不妙,双手紧紧抱在膝盖上,运起金刚不坏神功护住全身。

    在地上“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这才停了下来。

    张砚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

    如果不是刚才应变及时,恐怕张砚早已经内脏被摔的移位。

    就算使出了神功,觉得自己的屁股生疼。

    张砚借着月光看了看手中的绣花鞋,样式精巧,鞋面由绸缎制成,捏了捏鞋底,竟然觉得有些软和。

    绣娘见张砚看向自己的绣花鞋,本来红扑扑的脸颊上又增添了一丝微红,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她笑着对张砚说道:“小弟弟,你觉得姐姐的这鞋漂不漂亮?”

    张砚见硬冲墙头离去无望,便虚与委蛇的与其应付了起来,朗声说道:“漂亮,简直漂亮极了,这鞋就和姐姐人一样美丽动人”

    绣娘轻笑了两声,朝着张砚啐道:“小滑头,竟会拿姐姐开心,你若是喜欢,那这一只也送给你了。”

    话还没有说完,绣娘右腿猛然抬起,直接摘下还穿在脚上的另一只鞋子,朝着张砚胸口的檀中穴而去。

    张眼见这妇人脸上笑意盈盈,手上却直接朝着张砚的要害攻去,暗骂了一声:“神经病。”

    瞅准时机,一把将扔来的鞋稳稳的抓住,然后装模作样的在鼻子上过了一下,淫笑道:“好香,多谢姐姐的绣鞋,弟弟我一定好好收藏。”

    “不过想不到掌柜姐姐还有一身好功夫,倒是让小弟弟惊讶至极啊。”

    绣娘见张砚这般无礼举动,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登徒子。”

    脸上笑容却不减分毫,朝着张砚问道:“小弟弟,你能告诉姐姐,是城中的哪家请你过来的?”

    “如果你能告诉姐姐,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只要姐姐能答应,都能做到。”

    她今日上午和张砚交谈之时,就知道张砚来者不善,本期望是一条过江龙,不在这小小的淄州停留,

    却不想事情还是往最坏的情况发生。

    她这个位置,表面上是一家绸缎庄,实际上肩负着为圣使筹集银两的任务,隐秘至极。

    知道的人自然不多,用脑子随意一想,也知道。

    定是城中之人出现了叛徒,将这个位置供述了出来,却又摸不清楚深浅,只能先派眼前的毛头小子过来探探路。

    张砚能与自己交谈,自然再好不过。

    她从商多年,深信凭借着自己的经验,用不了一阵的功夫,就能套出来些有用的信息。

    张砚听到了绣娘的话,双眼假装露出淫光,哼哧哼哧了半天,扭捏的说道:“那姐姐能不能……”

    绣娘见张砚露出这种神态,哪里还不知道张砚的意思,舌头微微舔了一下嘴唇,诱惑的说道:“只要你能告诉姐姐,姐姐整个人都是你的。”

    “行,那我靠近一些,再对姐姐说。”

    张砚装作急不可耐的样子,将那一双鞋子放入怀中,轻踩一下墙根,然后踩了两下墙壁,跃上了墙头。

    不过这一次,绣娘不仅没有阻挡,反而将自己身侧也露出一些,好让张砚能登上墙来。

    还未等张砚在墙头上站稳,绣娘就急不可耐的问道:“好弟弟,你来告诉姐姐吧。”

    却不想张砚对这绣娘的话恍若未闻,往后退了两步,离着绣娘又分开一些距离后,双腿猛然一用力,直接跳入胡同中。

    同时口中呼喝道:“多谢姐姐赠鞋之情。”

    说完以后,从怀中取出那双绣花鞋,看也不看,使出少林暗器手法,朝那绣娘身上扔去。

    随后将内力灌注脚底涌泉穴,施展出来青烟步,接连几个跳跃,直接消失在阴影之中。

    绣娘见张砚跃至墙上,却不靠近自己,反而向后退了两步,心中就知道不妙。

    果不其然,眼前这小滑头直接跳到墙下。

    自己想要追击,却被自己的鞋给封住去路。

    这般一耽搁,就眼见这小子越跑越远,根本追不上了,只得冷哼一声,返回了屋中。

    张砚在胡同中停也未停,一口气冲了出来。

    看到藏在阴影中的马鸿飞,连连说道:“快些走!蛇惊了。”

    这是张砚和马鸿飞的暗号,意思是潜入不成,有敌人追了过来。

    马鸿飞见张砚这个样子,也知道已经暴露,当下和张砚一起狂奔了起来。

    两人跑了三个街口,向后瞧了瞧,见那妇人没有追来,张砚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马鸿飞知道张砚的轻功不错,有些好奇的问道:“张兄弟,你怎么被人发现了?”

    张砚苦笑了一声,将碰到狼狗的事说了出来,然后还未来得及将这只狗给解决,就惊动了今日早晨那位妇人,耍了个花招,才逃得生路。

    马鸿飞也心有馀悸的说道:“张兄弟,你说的果然不错,那妇人的确有武功在身。”

    张砚道:“武功高低不知道,但是看样子轻功的确不错,而且听她那意思,恐怕城中像李道人这种喂了毒药的的,还不止一家。”

    “啊,还不止一家,她说了是谁吗?”马鸿飞本来已经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剧烈震动了起来。

    张砚摇了摇头:“我哪敢与她纠缠,屋内起码还有一人,在我两人打斗之时已经亮起了灯,只得想办法先行脱身为妙。”

    马鸿飞赞同的点了点头,两人几个起伏消失在黑夜之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绣娘与张砚争斗了一番以后,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此时那老者已经穿上了衣服,点燃了蜡烛,端坐在床前。

    他见到绣娘平安归来,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担心的问道:“绣娘,敌人退去了吗?”

    绣娘见这老者一副担心的样子,对老者的那丝厌恶也悄然压下,主动拉起了那老者的手说道:“退去了,放心的睡吧。”

    说罢松开手,就准备站起身来吹灭蜡烛。

    却不想被老者一把抓住骼膊,对其低声说道:“先不要将蜡烛吹灭,我看看你受伤了没有。”

    绣娘无奈,只得坐在床边,说道:“没有受伤,那人并未和我交手几个回合,就被我惊走了。”

    老者听了绣娘的话后,犹不放心,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没有伤口,这才将心放在肚子中。

    咳嗽了两声后,问道:“可曾看清了来人?”

    此话一出,绣娘的脸色顿时凝重了几分,缓缓的说道:“是今天早上我与你说的那两位。”

    那老者听后一惊,有些诧异的问道:“他们俩胆子这么大,今天早上才过来探听消息,今天晚上就过来夜闯?”

    绣娘见到老者这副神情,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然后用手指头点了点那老者的胸膛,认真的说道:“当然这样,今天早上没有打探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当然要晚上再过来探上一探。”

    “也幸亏,咱们家的贝贝,如果不是它发现及时,咱们的秘密恐怕早就被那小子发现了。”

    老者又连忙追问到:“可曾探听出那两人的路数,绣娘。”

    绣娘摇了摇头:“其实今天晚上来的只有年轻的那位,至于那位壮汉,并没有跟进来,不过我猜想,八成在胡同口外置应。”

    “至于路数吗!”绣娘有些迟疑起来,回想了一下张砚扔鞋的手法,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看着象是少林的路数。”

    “少林!如果真是少林弟子,那可就麻烦了。”老者听了绣娘话后,焦急的站起身来。

    绣娘见到老者这副样子,急忙安抚其坐下:“是与不是,还不一定,黑夜中我也没看的太清楚,只是通过扔镖的手法,猜了个大概。”

    老者坐在床头,沉默不语好一阵后,才语气坚定的说道:“不管是不是,敢来袭击你,这件事必须要告诉圣使他老人家了,让他早做准备。”

    “看样城中养的那几条狗已经有了反意,等圣使回来,必须要让他们知道背叛的代价。”

    这老者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停的咳嗽起来。

    绣娘见老者这副样子,连忙拍了拍后背,让其顺了顺气。

    等过了好一阵,老者的咳嗽声渐缓,又连忙倒上一碗水,服侍老者喝下以后,这才将蜡烛吹灭,两人一同上了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