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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道人从屋中走了出来,张砚的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如果张砚在数到十的时候,李道人还没有出来。
张砚和马鸿飞二人就会进屋将其解决掉。
不过万不得已,张砚实在不想走这一步。
没了李道人作为掩护,事情会难办的多。
照李道人所言,那位圣使的武功可谓是天上有地下无的。
将李道人杀了以后,只剩下跟那位圣使正面刚的一条路。
这是张砚万万不愿意看到的。
现在可能还是漏有破绽,但是李道人在李家一战,却被融月头陀斩断了一臂,没有功劳,却有苦劳。
圣使心中即使有所怀疑,也好搪塞过去。
“走吧!”张砚抬头望了望天色,已经将近三更天了。
赶紧解决完轩记绸缎庄,回来还要补觉,准备迎接下午圣使那一场战斗,可谓是时间紧,任务重。
既然李道人已经添加了自己的团队,张砚也不藏着掖着,这次直接从观内大门堂堂正正的走了出去。
经过刚才那一探轩记绸缎庄,张砚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虚实。
三人来到轩记绸缎庄的巷口,也不过多做停留,直接朝里面冲了过去。
张砚和李道人两人身子猛然一纵,借着门口的老槐树,两三下就跳到了墙头。
然后转身又把马鸿飞拉了上来。
果不其然,那只名为贝贝的黑狼狗又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不停的狂叫了起来。
在屋中的绣娘和冯掌柜听了那狗的叫声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冯掌柜摸了摸绣娘的头发,有些意外的问道:“这狗怎么又叫唤起来了,难不成刚才那人又杀了回来?”
绣娘刚刚睡下不久,正是困倦至极的时刻,被突然惊醒,心中不由得一股火气。
再听得那冯掌柜这般言语,嘴里恨恨的说道:“这毛都未长全的小子,老娘今天心情好,放了他一马,还敢再过来找死不成。”
说着一个翻身从床上站起来,然后穿上绣鞋就要往外走。
冯掌柜有些不放心,叮嘱了一句:“绣娘,敌人势大,别忘了将屋中的宝剑给带在身上。”
绣娘“恩”了一声,从里屋取出宝剑,然后将门打开。
张砚刚跃上墙头,就被那狗坏了好事,嘴里恨恨的骂道:“这畜生等会给你好瞧。”
“一会定将你剥了皮炖狗肉火锅吃。”
马鸿飞在一旁瓮声瓮气的说道:“要加花椒大料。”
得,还是个老吃家。
张砚纵身一跃,先打头阵,跳下了墙头。
还是同样的剧情,还是同样的结果。
人与狗再次相见,分外眼红。
不过张砚这次聪明了许多,还未落地的时候,就朝着那狗的方向径直挥掌过去。
这狗哪里还能躲闪的及,“唔嗷”一声,直接重重的摔倒在地。
“畜生就是畜生!”张砚狠狠地啐了一口。
却不想这狗哀嚎了两声,摇了摇脑袋,竟然直接站了起来。
它走向张砚,却一步三晃,显然张砚这一招用力极大,直接将其击得头晕脑昏。
李道人这时也从墙头上飘然而下,看了看在那摇摇晃晃的黑狼狗。
“都说狼狗这种畜生是铜头铁臂腰豆腐,如今一看,果真不假。”
嘴里说着,脚下步伐却未停,抽出青阳剑直接刺了上去。
恰在此时,屋门突然被打开。
绣娘在黑夜中眼见一人影刺向自己的爱犬。
一声轻啸,将宝剑从剑匣中抽出。朝李道人刺了过去。
李道人刺了一半,就耳听他身旁有剑风之声。
哪里还有心思置那畜生于死地。
身子猛然停住,然后脚步画了一个半圆,手中的长剑也在此时击向了绣娘,显然存着攻敌自救的打算。
绣娘当然不会与其硬碰硬,手中剑招再一变,由此刺转劈,斩向李道人的脖颈。
李道人不能让其称心如意,剑随心动,手腕一抖,宝剑微微的向上一斜。
“刺啦”一声,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在小院中响起。
两人相互对了一招以后又使用轻功飘然向后退去。
此时云已散去,十四的月亮虽不是圆月,但也明堂堂的,看清对面人影也是不难。
绣娘已经认出了李道人,又看了看在一旁的张砚和马鸿飞,口中恨恨的说道:“我倒是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原来是李道人你呀。”
然后又望向了张砚:“小子,今夜姐姐已经饶了你一命,你还敢回来,真当姐姐的剑不利不成。”
“我还带着定情信物呢!”张砚说着从自己腰间摸去。
“嗖”的一声直直的射向绣娘的肩头。
黑夜中绣娘看不清张砚的动作,听到张砚那油嘴滑舌的语调,冷哼一声,正想再说些什么。
却耳听得飞镖声音响起,只得急忙身子猛然向左一偏,勉强躲了过去。
飞镖扎在墙上,镖尾发出“嗡嗡”的震荡之声,显然用镖手法独特,而且劲力极大。
“姐姐当初以一双绣鞋赠我,我身无长物,只有一只飞镖献给姐姐。”张砚见绣娘躲过这出其不意的一击,也不在意,在黑夜中朗声说道。
绣娘见这小子手段很辣,言谈中就就有暗器射向自己,心中对张砚那一丝好感荡然无存。
也不多做废话,手中剑花一挽,直直的朝着张砚刺去。
张砚始终紧紧观察着那绣娘的动作,见其脚下一动,就知道要朝自己攻来。
也不着急,嘴里依旧口花花:“姐姐,刚才我们相见之时,你我二人已经谈好。”
“说告诉你背后之人,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我现在把人给你领了过来,你怎么又刀剑相向,简直无情无义至极。”
绣娘听了张砚的这一番话后,心中恼怒更甚,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张砚从背后抽出戒刀,在绣娘将要刺向自己的时候,将戒刀快速抬起。
“叮”剑尖直接直接刺在了刀面之上。
张砚的脚下不停,在兵器相交的一瞬间,猛然向绣娘的侧腹踢去。绣娘也抬起右腿,迎了上来。
张砚手中的戒刀在抵挡住绣娘的一击之后,借着那冲击之力,猛然落下,就要将绣娘的右腿给斩断。
绣娘慌忙将长剑向下一点,缓冲了半分,腿及时的收了回来。
绣娘见张砚出招狠辣,手中的力道也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几分,宝剑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寒光莹莹。
刚才张砚取得了先机,手中的招式自然是不停,在少林寺学的基础刀法,一招接着一招朝着绣娘的要害处砍去。
绣娘无奈之下,只得将一套剑招用的密不透风,从远处看尤如一团光影一般。
两人都是轻功绝佳之辈,对其招来,都是身随招移。
过了数十招,互相之间不分上下。
但是久守必有失,绣娘这一套剑法总共三十六式,已经打了一遍。
张砚已经瞧清了路数,待用到第一招风吹笆蕉和第二招蜜蜂采蜜相互连接之际,因为绣娘的身材丰腴,形成了一个略微的破绽。
张砚刚才第一遍时候并没有瞧的清楚,此番这一套剑法再一次使了出来,张砚瞅准机会,手腕微微一抖,扭了一个刀花。
直直的朝着绣娘的大腿处刺去,绣娘急忙挥剑抵挡,张砚正是等这个机会,将刀猛的一用力,将绣娘的剑拨到了一边,然后从上往下一滑。
秀娘闷哼一声,身形急忙向后爆退。
在房门口定定的站着,仇恨的望着张砚几人。
张砚三人手持兵器成品字形缓缓的朝其逼近。
待到能看清三人的面孔之时,绣娘突然笑道:“这世间什么稀奇事都有,今天我算是见着了一桩”
“这疯娘们又想说什么话?”张砚被绣娘的话语吓了一大跳,脚步略微停了一下。
“都说和尚和道士不是一路人,想不到青阳观和少林的弟子竟然掺和到一起去了,然后来欺负一个弱家女子。”
李道人听到绣娘讽刺自己,有些羞愧起来。
“道长,不要听其胡言乱语,自古佛道为一家,都是化外之人。”张砚冷哼了一声,帮助李道人稳住心神。
然后又朝着绣娘道:“姐姐,你这弱女子可了不得,轻功和剑法都是上上之流。”
“不过今日我三人在此,你也是插翅难逃。”
张砚话还没有说完,从里屋走出来一个老者。
这老者手持一个蜡烛,在黑暗中带来了一丝丝光亮。
同时蜡烛的亮光也照清楚了老者的身形。
他穿着一袭绸缎睡衣,胡须已然花白,边走边咳嗽不止,缓缓的走到了绣娘的身后。
还未等开口说话,一旁的李道人就认出了此人,惊呼一声:“冯掌柜。”
冯掌柜又接连咳嗽了好几声,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李道长,暂且不说,你为淄州地界的正道人物,单论咱们同在淄州地界,低头见抬头见的,深夜来闯我府,还打伤贱内,所谓何事?”
“如此不顾大宋王法,就不怕明日我上报到官府那里,将你们都几人捉拿归案吗?”
冯掌柜这番话说的可谓是义正言辞,牢牢的掌握了道义的制高点。
深夜闯入民宅的确不是正道君子所为。
况且现在大宋国力鼎盛,王安石变法馀波的还未结束。
如果真被这冯掌柜告到了官府之中,恐怕用不了几天,海捕文书就铺满了整个山东地界。
到时候张砚几人就沦落到逃亡天涯一途。
李道人被冯掌柜说的哑口无言,思忖了一阵后,说到:“你卖于我的绸缎与市价贵上几十倍,我今夜要来取个公道。”
李道人这番话也聪明至极,并没有直接点出内在原因。
而是以价格贵,冯掌柜为奸商为由,说出这番夜里来闯轩记绸缎庄的目的。
“道长何出此言?买卖双方都是你情我愿之事,我卖这个价钱,道长愿意买,这就是说到官府那里,也算得上是老朽有理。”
“不过道长对我家也照抚至极,几次来我家中帮忙调整风水。”
“想要多少银两尽管开出口来,老朽就当做交个朋友,道长你看如何,咳咳!”冯掌柜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后,就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掌柜的,外面风大,你赶紧回屋歇息去吧,这里自然有我应付。”绣娘见冯掌柜不顾自己的安危,冒险与敌人对话,连忙让其回屋。
她知道张砚身为正道人士,自然不可能乱杀无辜。
让冯掌柜待在屋中,理清和自己的关系,兴许能保下命来。
“漂亮,这姜还是老的辣。”张砚见冯掌柜在言谈之间,就将李道人怼的死死的,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喝彩了一句。
当下对李道人说道:“道长,都这个时候了,就将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吧。”
“这老头奸猾的要命,你这般跟他兜圈子,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的。”
然后朝着那老者问道:“您就是冯掌柜吧?”
那老者赶忙躬身朝着张砚行了一礼:“少侠。小老二就是本店的掌柜冯礼,深夜前来也是为了银两之事?”
张砚摇了摇头:“我今夜和道长前来,并不是为了别事,而是为了尊夫人。”
“贱内?”冯掌柜听了张砚的话后,心中一个咯噔。
“我和贱内都是本分生意人,不知道在何处招惹了少侠,说出来我,咳咳,我带她替你赔罪。”
说着冯掌柜就要将绣娘的骼膊拉下,然后走上院内。
张砚见这老者如此奸猾,呵呵一笑:“掌柜的,尊夫人并没有得罪我,是我故意找她的事。”
“难不成少侠不怕大宋的国法?”冯掌柜听了这话,胡子差点气的翘了起来。
“怕,当然怕,身为大宋的子民,怎么会不畏惧大宋国法?”
“不过江湖事是江湖了,令夫人一身武艺,说是普通老百姓,放在哪里也说不过去吧。”
“这!”冯掌柜听了张砚的话后,一时哑口无言,他万万没有想到张砚竟将这事拉到了江湖的这一层面上,毕竟绣娘的一身武艺,怎么也抵赖不过去。
如此一来,官府自然不好再随意插手,事情开始变得棘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