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瞧见颜孝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朗声说道:“姓颜的,喊你一声大人,你还真当真了不成。”
“小爷还是那句话,你若想保住你夫人的性命,就乖乖地将解药交出来。”
却不想颜孝大手一挥,用戒刀指着张砚:“小子,你若敢伤害如眉的一根毫毛,我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三人不是想要解药吗?”
“将如眉放开,然后跪在地上乖乖给本官磕三个响头,本官心情好,说不定能饶你们三人一条狗命,否则你就等着万虫穿心而死吧。”
“颜大人,我实话告诉你,我们三个人烂命一条,在江湖上没甚名号,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你说这话,跟放屁一样。”
张砚话音刚落,手指微动,按在柳如眉后颈的巨骨穴上。
此穴道不伤人性命,但是却有酸疼之效。
戒律院僧人审问敌人时,大多都用此招。
柳如眉面对疼痛能坚持一声不吭,对于这种酸麻却无法坦然视之。
不消片刻的功夫,嘴里就忍不住发出声音来。
旁边的李道人道:“大人,你刚才讲及故友之情,何必弄个鱼死网破,不如将解药交出,咱们两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颜孝闷哼一声:“你们三人想的倒是轻巧,以一换三,真以为本官是酒囊饭袋不成?”
“大人,你也别管吃亏不吃亏了,就看你想不想要换回夫人。”
张砚丝毫不急,现在“毒蝎娘子”柳如眉就在自己手中,着急的应该是颜孝,而绣娘他们三人则还有两个月的毒发期,完全有时间可以陪颜孝好好玩玩。
却不想张砚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柳如眉的声音。
“你莫要再难为我家老爷,他根本就不知道解药在哪里,解药的成品和配方就在我的手里掌握。”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又声若蝇咛,显然这句话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说出。
如果不是张砚内力充沛,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张砚听罢,闻之一愣,正想再询问些什么的时候,柳如眉的声音又响起。
“你先将我后颈的穴道解开,我再跟你说解药藏在何处?”
“夫人,千万不可!”
颜孝当然也听到自家夫人的声音,连忙出声制止。
张砚在其后颈上左手一抚,柳如眉顿感觉浑身酸麻减轻,又待了片刻,则彻底的恢复自如。
不过还有张砚在背后威胁,丝毫不敢乱动。
“夫人,我现在展现出我的诚意,该你说出解药藏在哪里了。”
“你在三人中能说话算数?将解药之地说出就能将我放了?”
却不想柳如眉面露警剔之色,向张砚询问。
张砚当即笑出声来:“夫人话说的好生奇怪,我们三人是为了保命而来,犯不着和官家作对。”
“到时候你给了我解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如此也好。”柳如眉沉思了一阵,向张砚说道。
“你先附耳听来,这解药的位置乃是隐秘之地,不可让他人知晓。”
“张少侠!”李道人听了柳如眉的话后,立即惊呼出声。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张砚并没有身中蛊毒,来到明教山东分坛,不过是为了自己复仇,顺便再帮助自己和绣娘三人来求取解药。
现在毒蝎娘子只将解药的位置告诉他一人,到时候他若不给自己解药,反而再用解药控制自己,那可真是刚赶走豺狼,又来了虎豹呀。
念及至此,顿时惊呼出声。
张砚如何能知道他的想法,正准备附耳去听柳如眉讲解药藏在何处,听得李道人喊自己,立马抬头朝李道人的方向望去。
“什么事?”
话还没有说完,张砚的身形暴退,与柳如眉闪开两丈远。
柳如眉心中暗道一声可惜,手中将早已准备好的银针直接刺向张砚的眉心。
原是她让张砚俯身过来,不过是存着趁张砚分神的功夫,将毒针插入张砚身上。
却不想李道人的这一声呼喊,反倒是救了张砚。
让张砚瞧见柳如眉的小动作,从而躲过这一场灾厄。
张砚眼见这银针袭来,手中没有兵器,只能运起金钟罩,抬臂格挡。
这银针有硬气功的功效,金钟罩的内功薄膜只不过抵挡一瞬间,就被这银针扎透。
张砚的小臂感觉到如同蜜蜂叮咬了一下。
刚想挥手拔针,小臂却已经开始出现酸麻之感。
张砚心中大惊,手指如电,接连点在周边几个大穴处,酸麻之感这才略微减少,不过却仍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好一个毒蝎娘子。”张砚冷冷的朝着柳如眉望去,眼中隐隐有喷火之意。
“多谢夸奖!”已经被马鸿飞控制的柳如眉也不在伪装,强忍着痛苦对着张砚说道。
她刚才朝张砚射出飞针后,就朝着颜孝方向奔去。
却不想刚走没有两步,小腹处就感觉疼痛无比,原是张砚的那招“千幻叠浪”暗劲未消。
中招后,静止修养尚且还好,过了两个时辰,劲力自消。
相反,若要仍然强行战斗,劲力便会如波浪一般层层叠叠袭来。
刚才柳如眉中招以后就被张砚擒住,根本没有别的动作,隐藏劲力静止不发,所以就没有感觉到疼痛。
现在剧烈奔跑,刚走了没有两步,就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被马鸿飞一把抓起,控制在手中。
“贱人,将解药拿出来。”
张砚走到柳如眉跟前,二话不说,直接朝其脸上一巴掌甩了过去。
柳如眉细若凝脂的脸颊立马展现出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柳如眉撇了张砚一眼。也不说话。
张砚见柳如眉这副样子,却气急反笑。
“颜大人,你夫人的骨气硬的很呐。”张砚扭过头来朝着颜孝说道。
颜孝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来,他深知此时的张掖处在暴怒之中,任何一句话说不恰当,自家夫人都有性命之危。
他刚才已经想明白了,张砚的话的确不错,自家夫人金贵无比,哪能用来换取这三个草民的性命。
况且等此事一了,自己去府衙便下海捕文书,让这三个贼子在山东地界,不,在整个大宋疆域都待不下去。
念及此处,当即不再作声,生怕再惹到张砚。
张砚瞧见颜孝没有动静,一时也猜不透颜孝的打算。
便继续说道:“颜大人,你看你夫人貌美如花,脾气还热辣,不过我准备在其脸上划上几道,让她更增添几分美丽!”
当下张砚对着李道人喊道:“将青阳剑给我!”
刚才李道人的那一嗓子,虽然让张砚躲过性命之危,但是终究心中有愧,立马将手中的青阳剑递给了张砚。
张砚接过青阳剑后,用未受伤的左手直接朝着柳如眉的脸上刺去。
剑尖还没有触及柳如眉的肌肤,颜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住手,解药的事我答应了。”
张砚也当即将手中的剑放下,转头朝着颜孝望去。
“颜大人,你夫人已经骗过我们一遭了,难不成还想再骗一次?”
听了张砚的话,颜孝一咬牙对着张砚说道:“我想刚才你在屋顶上,也瞧见了我被我夫人意外刺中了一针,她为我疗伤的场景。”
“这针的解药还有剩馀,就在屋中,我去给你拿回来,以表示我的诚意。”
说罢,将戒刀扔在地上,扭身就走,也不害怕张砚三人从背后偷袭。
“老爷,不要!”柳如眉突然开口说道。
张砚扭过身来,二话不说,直接朝起脸上又扇了一巴掌。
这一掌声音又脆又亮,打的柳如眉禁不住呻吟一声。
颜孝听得巴掌声后,头也不回的对着张砚说道:“你若再敢动我家夫人一根毫毛,让你一种解药都拿不到,你信不信?”
“知道了,颜大人。”张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颜孝进了屋中后,过了片刻的功夫,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他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瓶,走到张砚跟前。
“毒针的解药拿过来了,外服即可,你将我的夫人还过来吧?”
张砚冷哼一声:“大人,你在想什么呢?”
颜孝知道,现在让张砚放人也不现实,当即不再说话,将手中的药瓶递了过去。
张砚在接过药瓶的一瞬间,颜孝手腕向上一抬,然后直接挥掌,朝着张砚的心口处拍去。
张砚早就知道这老小子不老实,心中早有防备。
见其朝自己攻来,左臂一抖,运起金刚内力,使出“惊鸿照影”。
招式虽然落后半分,但胜在速度奇快。
颜孝的掌力还未击中张砚,张砚的手掌已经触碰到颜孝的中门处。
“好快的招式。”颜孝在心中暗叹一句,也不与张砚纠缠,挡住张砚这一招后,身子向后退了两步,直接朝着柳如眉的衣领处抓去。
显然颜孝存着声东击西的念头,刚才那一招“血凝掌印”是一招极其高明的虚实相间的掌法。
若是张砚没有来得及闪躲或者出招,血凝掌就直接印在张砚的心口,将张砚一掌毙命。
现在张砚躲了过去,颜孝便去救自家夫人。
“老油条!”张砚在心中暗骂声,脚下运起迷踪步,一招罗汉拳中的“黑虎掏心”攻向颜孝的侧身。
颜孝还未触碰到柳如眉的衣服,听到背后掌风袭来,立马转过身来运起内力,迎了上去。
两掌相接,却都事发仓促,根本没有用出全力,两人身子只是晃了一晃,又攻向对方的周身要穴。
不过张砚这边胜在人多势众,这一耽搁的功夫,马鸿飞就勒着柳如眉的脖子向后退去,而在一旁的李道人则使出一招“白蛇吐信”,刺向颜孝的天枢穴。
刚才颜孝与李道人交手的时候,就已经知晓李道人手中的青阳剑是一把神兵利器,根本不敢肉掌与其相对。
他刚才为了以示诚意,故意将戒刀丢在院中,独身回房中取药。
现番没有了兵器,再加之以一敌二,不出十招就落在了下风。
颜孝躲过李道人的剑招,又与张砚硬拼了两记后,身子向后一撤,跃出了战团。
张砚和李道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明白对方都有痛打落水狗的打算。
点了点头,朝着颜孝追去。
颜孝见两人追来,脚下轻功便又快了几分。
三人在院子中开始兜起了圈子,不过张砚的青烟步乃是追人赶路的利器,故而与颜孝的距离则越拉越近。
“小子,你若再追我,信不信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颜孝的嘴上说着狠话,脚步却又快上几分,和张砚两人又拉开了距离。
而张砚却不答话,只是一味的追赶。
颜孝见张砚不答,依旧穷追不舍,口气便软化起来。
“我都答应将解药给你了,你还追我作甚?”
而张砚却不答话,反而是对着在身后的李道人说道:“道长,你去反向堵他,看他还能往何处逃。”
李道人听了张砚的话,心中称赞一句,还是新脑袋瓜好使。
当即停下身形,反向追逐颜孝。
颜孝见此,心中暗骂张砚奸滑,终于下定决心,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物。
“你若就此收手,本官还可当做无事发生,否则勿怪本官言之勿欲也。”
“颜大人,你在吓唬草民吗,我可真是害怕的很呢。”
张砚双手抱肩,面露嘲讽之色。
颜孝被张砚一激,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手中之物用力一拉。
张砚借着昏暗的月光,发现颜孝手中之物乃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竹筒。
本来心中还在猜测这竹筒有什么用的时候,却瞧见颜孝的动作,张砚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想要阻止哪里还来的及,只听到“滋”的一声,竹筒处先是冒出一股青烟,然后在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烟花。
此时的张砚才知道此乃求救所用。
脚尖一蹬墙面,也不与颜孝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反观颜孝,这一枚烟花发出以后,与刚才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脚下步伐反倒不急不慢起来。
见张砚挥刀朝自己袭来,脚步略微一顿,从容的闪过张砚这一击。
随后身子向前迈了两步,单手成爪,直接抓向张砚的虎口,准备空手夺白刃。
但张砚岂能如愿,手腕一抖,手中戒刀变成阴握,直接刺向颜孝的小臂。
颜孝无奈,只得松手,身形向后退去。
就这样,两人缠斗了十几招,忽听小巷外传来一道虎豹之音。
“颜师爷,请坚持片刻,卑职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