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夜,没有一丝丝凉风吹拂,就连鸣蝉都有气无力的叫着。
张砚躺在床上,心里产生一股莫名的悸动。
他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自从今天上午和柳如眉订好协议后,他总有预感,将要有大事发生。
隔壁传来马鸿飞的呼噜声,更是让张砚消去几分睡意。
张砚双眼圆睁瞪着屋梁,同时嘴里不停地念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当念到第三只羊的时候,张砚的耳朵微微一动,仔细听了片刻,突然的大喊道:“进贼了,进贼了。”
马鸿飞听得张砚的声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睡眼朦胧地问道:“哪里打雷了。”
他喊了两声,瞧见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自己的话,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准备再次当头睡下。
却不想头还没有沾到枕头,门一下子就从外边被推开。
李道人手持青阳剑,面露谨慎之色的走进屋来。
“走,随我出去看看。”
李道人说完这句话,也不待马鸿飞反应过来,就先转身出了屋门。
屋顶上三个明教好手听得张砚的叫喊声,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几人已经暴露,正准备撤离之际,忽然瞧见一人手持长剑,朝自己三个人杀来。
在明晃晃的月光下,瞧见来人一身道袍打扮,头顶扎一个道髻,一只衣袖空荡荡的,显然是一个独臂道人。
李道人瞧见屋顶的三个人,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前来。
三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知道此时已经走不了了,索性一咬牙,都抽出自己的武器,朝着李道人围攻过来。
李道人以一敌三,临危不惧,先是一招“清阳火起”直接刺向一个蒙面人的胸口。
这人手持一把钢刀,瞧见李道人攻来,当下挥刀一挡,然后刷刷刷连出两刀,随即攻向李道人的周身要害。
李道人瞧见来人不仅挡下自己的招式,还有馀力反击,知道这是碰到硬茬子了,当下屏气凝神,手中剑招一变,直接刺向那人的喉咙。
谁知剑刚行至半路,就被另一把长剑给架住,那把长剑用力向下一甩,电光火石之间,刺向李道人右手腕。
李道人当即猛踩一下屋檐,然后手臂一抖,回身挡剑。
两人斗了大约三四个回合,另一个手持单刀的蒙面人此时也攻了上来,李道人见三人俱是武功高强之辈,心中猜测八成是明教的好手。
也不敢托大,当下招招都是杀招,均是刺向其中手拿单刀的蒙面人的要害。
手持单刀的蒙面人心中叫了一声苦,只得沉着应对。
李道人的“青阳剑法”乃是正宗的道门正统玄功,讲究的是正道煌煌,剑法一招快过一招,颇有以势压人的姿态。
如果不是李道人这些年荒废于花丛之中,否则仅凭这套青阳剑法,不消片刻的功夫,就能将这三人的首级取下。
就算如此,四人也斗个伯仲之间。
就在李道人激斗之际,此时马鸿飞也从屋中出来,从院中寻得一把梯子,手持阔剑,“哼哧哼哧”地爬上屋顶。
他的身体健硕,爬上屋顶以后,顿时踩得屋瓦“吱吱作响”。
这三位明教好手见有帮手前来。
那手持单刀的蒙面人对着两人说道:“我来挡住他们,你们两人找机会先撤,给坛主汇报这里的情况,让他调集好手,再来围攻”
“和我交手,还敢分神。”
李道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青阳剑已经刺在了那人的虎口之上。
使刀的蒙面人“啊”的一声,手中的单刀直接脱手而出。
李道人也不管这受伤的蒙面人,剑招一变,又直接转向,那使剑的好手。
使剑的蒙面人瞧见自己的同伴被李道人击伤,本想上前援手,将同伴给救走。
却不想被李道人一剑封住去路。
只得身形向后暴退,另一位用刀的蒙面好手,此时已经和马鸿飞战在一起。
马鸿飞的阔剑势大力沉,两人刚一交手,那使刀的蒙面人就感觉自己的虎口隐隐发麻,手中的单刀,只能两手握住,才不至于被马鸿飞手中的阔剑给磕飞。
两人相斗了二十馀招后,马鸿飞只压得那使刀的好手几乎只有防守之力,毫无进攻之能。
受伤的蒙面人瞧见自己的两个伙伴,与敌人斗在一起,自己却没有能力插手。
当下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飞蝗石,左手用力,直接射向李道人的后心。
李道人正斗得聚精会神之际,忽然听闻背后有风声,知道那受伤的蒙面人使出阴招,当下身子凭空向上一跃,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正是这受伤的蒙面之人的相助,这才使得使剑的好手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李道人站在房顶处,脸色阴沉地望着那受伤的蒙面人。
他的目光尤如一只饿了许久的孤狼,想要将蒙面人撕裂成碎片。
受伤的蒙面人瞧见李道人的眼色,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瞧见李道人剑花一抖,快走两步,直接刺向受伤的蒙面人太阳大穴。
此时受伤的蒙面人已拾起单刀,瞧见李道人向自己攻来,挥刀格挡,结果刚碰到李道人的手中青阳剑,就觉得一股灸热真气传了过来。
原来是李道人为了速战速决,当下也不再珍惜内力,将自己的真气灌注在青阳剑之上。
蒙面人手中的单刀,与李道人的青阳剑一磕之下,把控不住,再一次脱手而飞。
这一次李道人并没有犯刚才的错误,而是本着除恶务尽的原则,手中的长剑刺向那人的喉头。
使剑的好手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同伴殒命在剑下,先是用剑扫向自己脚下的瓦片,换得李道人视野迷惑一瞬间。
然后脚尖一点,跃至半空,手中的长击剑向李道人青阳剑剑刃。
李道人瞧见几片瓦片朝自己飞来,当下也不再追杀这受伤的蒙面人,而是转身将这些瓦片一一击落。
当击落最后一片瓦片之时,用剑好手的长剑已经到了李道人的身前。
李道人临危不乱,抬起右臂,迎了上去。
不过这一次李道人却没有与他缠斗,和他过上两招以后,身子向后一撤,跳出战团。
用剑的好手,见李道人向后退去,不知是计,急忙向前追来。
却只见李道人身子向旁边一侧,手中的青阳剑迅速地抖动,将一柄铁剑使出软剑的效果。
两人兵器相交,那人的长剑已经被李道人手中的青阳剑粘在一起。
这用剑好手正要向后退去之时,却见李道人手臂猛然发力,这人手中的长剑顿时再也握不住,直接缠着李道人手中的青阳剑脱手而出。
李道人将手中的青阳剑转了两圈后,用力向前一甩,粘在青阳剑上的长剑登时变了一个方向,呼啸着朝着主人而来。
这用剑的好手躲避不及,直接被自己的长剑贯穿胸口。
他抬起手来指了指李道人,双眼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从屋顶上翻滚几圈,落在院中。
李道人杀了一个人,手腕陡然用力,将青阳剑上的血渍抖掉。
转头又望向了坐在一旁的蒙面之人,蒙面人瞧见李道人望向自己,知道自己现在在劫难逃。
当下也不再想着躲避,而是一咬牙从屋顶上站了起来,左手拿起单刀,大叫一声,朝着李道人率先杀了过来。
李道人不屑的冷哼一声,身子一侧避开这人的一击,青阳剑在手中转了一圈,看也不看的向后一捅。
那人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青阳剑一剑刺入小腹。
李道人手腕陡然发力,向左一转,再用力的向后一拔。
同时将这人的小腹划开一道菱形的伤口。
那人刚捂住自己的小腹,李道人的青阳剑已经向着这人的太阳穴刺去。
这蒙面人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能躲闪。
被李道人刺中以后,身子晃了一晃,重复了与同伴相同的命运。
张砚听得屋顶上“扑扑腾腾”响个不停。
知道此时已经进入了战斗白热化,有心想要上去帮忙,可是刚一动弹,就觉得浑身疼痛。
无奈之下,只得躺在床上静待战果揭晓。
又过了片刻的功夫,只见一人从屋顶上坠落。
经过自己窗户之时,还未瞧清那人的穿着,就已经落在院中。
张砚不知道伤的是敌是友,心中正在焦急万分之际,忽然瞧见,又一具尸体从另一侧屋顶上落下。
这一次张砚瞧的分明,乃是一袭黑衣。
张砚紧张的心情这才松懈些许,听得屋顶上打斗之声仍不断,暗道:“就是不知道屋顶上还有几人,也不知道李道人和马大哥他们两人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刚想喊上一声“小心为重”时,就已经发觉屋顶上的打斗之声渐消。
紧接着就发现李道人身子轻轻一跃,尤如一只仙鹤一般从屋顶上飘然而下。
李道人落在院中,张砚勉强抬头,这才瞅的分明,他手中还抓着一个黑衣人,知晓八成是擒的活口。
过了片刻的功夫,马鸿飞和李道人二人联袂而来。
马鸿飞不知在哪里寻得一个麻绳,将那活捉之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三人进得张砚的屋中,点燃蜡烛以后,马鸿飞一脚踢在那黑衣人膝盖处,强迫其跪下。
却不想那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子晃了一晃,膝盖却没有下弯,反而扭过头来对着马鸿飞怒目而视。
“小崽子,爷爷给你脸了不是。”
马鸿飞瞧见这人的目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朝着膝盖处又是一脚。
这一次黑衣人一个趔趄,再也控制不住身形,膝盖一弯,直接跪在地上。
“小崽子,还敢装模作样。”马鸿飞瞧见他都跪了下来后仍不满意,倒了一杯茶水,直接泼在其脸上。
茶水打湿了黑衣人的面巾,并且在面巾上留下几片茶叶。
“我问你答,如果你敢有半句假话,定会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恰在此时,张砚适时开口说道。
这黑衣人冷哼了一声,对于张砚的话不屑一顾。
瞧见这黑衣人这幅态度,张砚对着马鸿飞说道:“马大哥,劳烦你将这人的面巾给卸下,给他点儿甜头尝尝。”
马鸿飞应了一声,将这黑衣人的面巾一把摘下。
面巾的后面露出了一个年轻的面容,大约有二十岁左右。
他的双眼炯炯有神,不过却是满脸不服气的神色。
张砚三人自不知道眼前之人正是今天上午给韩大娘开门的年轻人。
“怎么,小子,你不服气。”
马鸿飞嘿嘿笑了两声,还未等这小子反应过来,一巴掌直接甩在其脸上。
这青年人的脸颊顿时变得红彤彤的,不过其神情也越发坚定。
马鸿飞正想再给他一耳光之时,手刚伸起来,就被李道人用仅剩的一只手将其架住。
“怎么了?道长,我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没用的,寻常的手段撬不开他的嘴。”
李道人阅历极深,一眼就瞧出眼前的这个青年人就是明教的狂热分子。
果不其然,这青年人听了李道人的话后,再次冷哼一声,对着屋内众人说道:“要杀要剐随便,给小爷一个痛快,小爷叫一声,就不是好汉。”
马鸿飞听了他的话,气急败坏地说道:“小子,记住你现在这副样子。”
恰在此时张砚开口说道:“马大哥暂且消消气,给他一耳光,让他长长记性就是了,你先将我扶起来,我来给这小子盘盘道。”
马鸿飞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将张砚从床上拖起来。
张砚在马鸿飞的帮助下,勉强靠在床头上。
“屋里的人你也瞧见了,武功个个都比你高,你在这般负隅顽抗下去,没有丝毫意义。”
这青年人抬头看了张砚一眼,也不搭话。
张砚和马鸿飞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却是心有灵犀。
审讯的过程中,张砚通常扮红脸,而马鸿飞则扮黑脸,两者相辅相成,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马鸿飞见这青年人不搭话,直接一拳击在这青年人的小腹。
青年人登时疼得弯下了腰,半天没有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