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武瞧见巷子里倒着一人,吓了一大跳,本想拔腿就走,不愿掺和进这人命官司中。

    可架不住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腹中实在饥饿,左右瞧了瞧,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又壮起胆子,转过身来回到巷子中。

    他到了端灵子跟前,先是用脚踢了踢端灵子的胸口,见其毫无动静,心中一松。

    又蹲下身子,谨慎地朝着端灵子的鼻尖处摸去,见其还有呼吸,知道眼前之人不过是晕了过去。

    知道自己不会有人命官司,心中一喜,当下直接朝着端灵子的怀中掏去。

    端灵子被张砚等人囚禁了一个月之久,身上哪有分文。

    丁武接连摸了两遍,都没有摸到一个大子儿,心中不由得暗道一声晦气。

    正准备起身离开之时,却只见端灵子猛然睁开双眼,一把抓住丁武的小臂。

    丁武根本没有防备,被结结实实的抓了个正着。

    他前一段时间刚刚在张燕手下吃了亏,知道这些江湖中人的厉害。

    瞧见这独臂老道抓住自己的手腕,倒也干净利落的直接跪倒在地。

    一边求饶,一边手腕暗暗使劲。

    端灵子冷笑一声,松开手臂,快速的在其腹哀穴上点了一下。

    本来丁武瞧见端灵子松开自己的手腕,以为自己的求情起了作用,本想起身逃跑,却谁知刚站起身来就听到身后传来端灵子的声音

    身后就传来端灵子的声音:“小子,你也不用想着逃跑,这一指点在你的要穴之上,如果没有我独特的解穴手法,不出三个时辰就会气血逆流而亡。”

    丁武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脸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又重新蹲下身子,强忍着疼痛问道:“道爷,不知道你怎么才能放过小的。”

    “想放过你也行,你把你身上的钱财都给道爷放这,道爷我就饶你一命。”

    丁武听了,心中暗啐一口。

    “爷爷,我若是有钱财,何至于做扒死人衣服这种缺德事。”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敢说出,只是讷讷地未有所动作。

    端灵子见其毫无动作,心中升起一丝不耐,扶着墙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丁武的胸口。

    丁武强忍着呼吸不畅的痛苦,战战兢兢的说道:“道爷,我,我没钱!”

    钱字的话音还未落地,丁武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一阵天旋地转。

    等再次反应过来之时,就瞧见独臂道人已经踩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小子,既然你没钱,那就不配活在这世上了!”

    端灵子冷笑一声,双脚骤然用力,就要直接一脚将丁武给踩死。

    丁武双手紧紧的抓住端灵子的裤腿,想要换取些新鲜空气。

    就在端灵子想要再次用力之时。丁武终于瞅准气息,勉力说出“有钱”二字。

    这才感觉到自己胸口上的那只脚松些力气。

    趁此机会,

    “小子,你若是敢骗道爷我,道爷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的不敢欺骗道爷。可小的,当真是没有钱。”

    端灵子听闻此话,双眼一瞪,脚下又加了些力气。

    丁武赶紧说道:“道爷,可是我朋友有,我现在就去找他去借。”

    “能弄来钱就好。记住你只有三个时辰。”

    “好,好,小的一定快去快回。”

    丁武瞧见端灵子收回了脚,一骨碌爬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冲向巷子外面。

    可是冲出巷子之后,他又有些犯难,现在虽然暂时躲过那道人的掌控,可是就按那道人所言,如果三个时辰不回来,气血冲击自己的腹部穴道,一定会一命呜呼!

    至于那老道说的是不是假话,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赌。

    可现在让丁武也是颇为犯难,刚才答应那老道,不过是缓兵之计,整个淄州城城内。自己并不认识一人,去哪里借钱?

    无奈之下只好在街上一圈又一圈,漫无目的的逛着。

    就这样逛了足足一个时辰,丁武依旧没有想出什么法子。

    索性心一横,转身回到巷子当中。

    可刚进巷口,心中不由得一凉。

    原来是不知何时,端灵子已经消失了踪迹。

    正当他暗暗焦躁之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他扭过头来就瞧见端灵子那张老脸,吓得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怎么样?小子!可曾拿些钱来。”

    端灵子见到丁武之后也没有二话,直接问起了钱的事情。

    丁武无奈之下,只好如实相告。

    端灵子一个闪身来到丁武的跟前,抓住丁武的衣领,正想一招将丁武毙命之际,却不想丁武说道:“道爷,你武功盖世,有杀小的,小的自然没有二话,但是想在临死之前对你说上一句,至于道爷你听与不听,则完全随意。”

    说罢以后,反而直接闭上了双眼,装作悍不畏死的样子。

    却不想这一下子反倒激起端灵子的好奇心,他一把将丁武推倒在地,冷声说道:“小子,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就好。”

    丁武“哎哟”一声,强忍着痛苦说道:“道爷,你有武功,在哪里不能混个逍遥快活,何必欺负我这一个小人物。”

    “再说你的武功用在我这小人物的身上,岂不是可惜了?”

    “小的久在淄州城中厮混,知道谁家有钱,不如小的将这些通通都告诉于你,你好好的敲诈他们一笔,这不比从小人身上赚钱容易的多。”

    “现在你将我杀了,只图得一时痛快,却哪里想着以后,我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道爷你说是不是。”

    端灵子一听也觉得丁武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说说吧,你觉得哪家有钱,看看值不值你这条狗命。”

    丁武便将城中那些有名的富户一一地举了出来。

    当听到轩记绸缎庄五个字的时候。端灵子眼中冷光一现,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番。

    丁武在街面上厮混多年,哪里不会察言观色?

    瞧出端灵子听到轩记绸缎,庄时,神色有异,连忙止住话头,着重将绸缎庄的情况一一讲解了清楚。

    又将那日冯掌柜如何雇佣店伙计反而被一个壮汉捷足先登,自己被挨了一场的事情讲了出来。

    端灵子听到的日期,在心中默算了一下时间,正是自己被抓住那天。

    他想了一想,一道计策从心头升起。

    他勉强装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对着丁武说道:“我一会将你体内的穴道解开,不过你也不用想着跑,只要等过几日,你给我办成一件事后,不仅不再向你要取钱财,更还你人身自由。”

    丁武也颇有眼色,并没有详细追问这任务的具体内容,而是一口应了下来。

    两人一同回到丁武家所在村落的院子,等瞧见家中的院子,端灵子这才知道丁武并没有说谎。

    而丁武心中也是高兴至极,平素没有人搭理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有了这个超级大杀器,自己的好日子也快要到来了。

    果不其然,端灵子在丁武的指导之下,一个晚上就取出来几千两白银。

    有了这笔钱以后,端灵子就消停了很多,他先是雇佣丁武去药铺抓些药材给自己好好疗伤,平素里也多以修行为主。

    至于日常生活,则完全是由丁武负责照顾。

    每日里都是熟食腊肉,或者加之几杯浊酒。

    这几日让丁武都有些飘飘欲仙之感,除了每天这个老道心血来潮的时候点自己一下,防止自己逃跑,其馀的时候,用丁武的话说,给个县长也不干。

    过了五六天的功夫,端灵子突然将丁武叫至跟前,问丁武想不想要报仇?

    丁武如何能忘这半个月躺在床上之事,一口答应了下来。

    端灵子点了点头,从一旁取出一包药粉和一把匕首,将刺杀绣娘的事情说了出来。

    丁武不过是个地痞流氓,一开始也不过只是想要教训张砚一番,哪里肯愿染上人命官司,想要推脱,

    可不想端灵子在这几日的功夫,已经又恢复了几成内力,嫌弃他罗嗦,重新点在丁武的腹哀穴上。

    这次与往次不同,这次端灵子灌注了全身的内力,丁武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位,疼痛的脸部都抽搐了起来。

    丁武承受不了这种折磨,坚持了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答应下此事。

    这才发生了丁武刺杀绣娘的事情

    至于那包药粉,本来是想要趁绣娘不注意,下入她的茶杯当中,却不想绣娘根本没有离开他视线的时候,无奈之下,这才放弃这个想法。

    张砚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而绣娘也将这丁武制服以后扭送到衙门当中。

    不过此时听得端灵子逃跑,张砚只觉得一阵头大。

    “师傅师伯,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得现在就要想办法搬家。”

    “现在咱们这边虽然来了绣娘,但是对面却有端灵子这个蓬莱派的叛徒重新添加,咱们是赢是负,更加难说。”

    “现在咱们这边虽然来了绣娘,但是对面却有端灵子这个蓬莱派的叛徒重新添加,咱们是赢是负,更加难说。”

    却不料此时的李道人突然弱弱的说道:“刚才我在正厅的时候就听马兄弟提了一句,说是已经弄到了解药,不知道是否真有此事。”

    慧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弄来了解药,只不过只有两颗,而且真假还未可知。”

    “根据那柳如眉所言,这解药制作的过程也颇为复杂,她手中只有两颗,都交在咱们手中了,”

    李道人静静的听着慧悟讲完,这才开口说道:“大师,我的意思是不用再找颜孝他们的麻烦了,咱们的解药已然够用了。”

    “够用了?”

    慧心有些疑惑的问出声来,他只知道淄州还有两人需要解药,却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而马鸿飞经过李道人这一提醒,立马也反应过来,面露惊喜之色。

    “道长你说的对,这般算下来,解药正好够用。”

    马鸿飞说完以后又朝慧心、慧悟师兄弟二人重新解释了一遍。

    “马少侠,你的意思是说绣娘夫妻二人便是那两人?”

    “是的,不过现在冯掌柜去世,确实只剩下她和李道长两人了。”

    “那你们两人是准备什么时候尝试一番?”

    慧悟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晶莹透亮的小瓷瓶。

    拔开用红布包裹的瓶塞以后,一股淡淡的清香从瓶中飘散出来。

    绣娘和李道人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的功夫,绣娘说道:“大师,不如让我来试上一试吧,如果这解药真的没用,我随我家掌柜的一起同游地府,等来世再做个年岁相仿的夫妻,不再受这人世之苦。”

    李道人在一旁听着,几次张了张嘴,最终却也没有阻止。

    绣娘从瓷瓶中倒出一粒丹药,一口咽下,然后也不见外,直接盘膝坐在张砚的床上闭眼运功。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只听得“啊”的一声大叫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众人以为有意外,纷纷上前围住,准备加以施救。

    却只见绣娘又是一声大叫,只不过这次却不是吐的鲜血,而是吐的一团尤如蚕蛹一般的东西。

    接连吐了两口之后,绣娘又闭目不言,众人心中虽然忧愁,却不敢贸然打扰。

    又过了半炷香的功夫,绣娘这才缓缓的睁开双眼,他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多谢诸位帮助绣娘护法。”

    说完以后又直接下了床,扑通一声跪在慧心身旁。

    “多谢大师寻得解药,救命之恩,绣娘没齿难忘,以后用得着绣娘的地方,只管说上一声。”

    说罢以后,绣娘连磕了三个响头。

    慧心连忙将其扶起,口中连称“当不得,当不得。”

    “绣娘,你可觉得如何?吐出的第二口可是那蛊虫?”

    张砚瞧见绣娘被扶起后,连忙问道。

    绣娘闭目仔细感应了一番,这才对着张砚说道:“吐出的那个蚕蛹里应该是便是控制我的蛊虫,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好象还有残馀,但是我觉得仅凭内力压制也应该不打紧。”

    李道人听罢,心中一喜,将刚才取出的解药也一口吞下。

    过了片刻的功夫,李道人重复了一遍绣娘吐血的情景后,缓缓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拱手施了施礼,又同样跪下朝着慧悟师兄弟二人磕了三个响头。

    此时众人心头皆是一松,除了给张砚报仇以外,取得解药也是这次任务的一部分,现在任务完成了一半,让众人不由得长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