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瞅准机会,先是用戒刀荡开端灵子一剑,然后又朝着羽根刺去。
可是尝试了几次,均没有成功。
这冥羽剑法虽然能瞧出其薄弱之处,但是端灵子剑招速度太快。
往往还未等张砚刺中,那边剑羽就已经成型,只好先防守几刀。
几次尝试下来,反而被端灵子瞧出意图。
老道士“嘿嘿”一笑,手中长剑一边挥舞,一边对着张砚说道:“小子,老道的剑法,就是再慢上一倍,你也破不了这剑羽。”
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背后传来阵阵风声。
端灵子将刺出的长剑收回,一个转身,中途便将长剑刺向后面偷袭之人。
可来人不闪不避,两剑相交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老道士接连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
此时他才看清来人,原来是马鸿飞,瞧见张砚落入下风,特意赶来相助。
端灵子本想再说上几句场面话,可话还没有张口,马鸿飞手中的阔剑就尤如风火轮一般抡头劈下。
这是端灵子和马鸿飞两人之间第二次交手,俱都熟悉对方的招式。
此番见得马鸿飞又使出这招“无敌风火轮”,也不敢硬接,手中的长剑向左一偏,再往右一侧,“叮叮当当”磕在其阔剑上,接连挡了几下,才将马鸿飞的剑势阻消。
趁此机会,张砚赶紧喘了两口气,用左手揉了揉发麻的右手。
却也不敢大意,手中的长刀一挥,直接朝着端灵子的侧腹砍去。
端灵子失了一臂,瞧见张砚攻来,无奈之下,只好侧身闪躲。
可谁知,身子刚向左偏还未半寸,马鸿飞那四十五码的大脚就迎面踢来。
此时端灵子想要闪身,已然来不及,被马鸿飞结结实实地踢了个正着。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阵发闷,尤如被铁锤撞了一下。
正想斗擞精神,先将碍人的傻大个马鸿飞除去之时,张砚的戒刀便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本来张砚只学过少林的基础刀法,只会一些简单的刺扎劈砍之类的动作。
可躺在床上的这些日子,身子无法动作,闲遐之时便回想在江湖上碰到的那些用刀的好手,他们的手段。
其中泼刀李家的刀法见过的最多,故而使出来后,便隐隐有泼刀李家的几分精髓。
端灵子所处的蓬莱派和泼刀李家都在山东地面,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自然能认出张砚手中的刀法。
他一边抵挡张砚两人的进攻,一边暗暗心惊。
“这小子的年纪看着不大,武学天分着实不低,在李府短短几日就能模仿出泼刀李家的刀法的几分精髓。”
“现在也就是武功甚低,内力修为不到家,再等上几年中老一辈退去,恐怕江湖上再也没人能治得住他。”
“不行,现在我与他已经结了死仇,坚决不能让他成长起来,否则以后定会更加难杀。”
念及此处,手中的长剑,挥舞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隐隐让人看不清剑招,只感觉一道道剑羽从剑下形成。
可人力终究有限,剑招速度再快,终究摆脱不了人的范畴。
徜若只有张砚一人与其对敌,恐怕再用不了十招就会落败,被其一剑枭首。
现在有了马鸿飞在一旁策应,张砚虽然感觉压力变大了一些,但是却也能够接受。
此时他的双眼之中完全没有了对胜利的渴望,而是只有剑与刀的碰撞。
每一次刀剑相撞,都让其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
老道士的剑快,张砚挥舞的戒刀也跟着提速,速度虽然依旧有很大的差距,但勉强有了自保之力。
一开始马鸿飞还是进攻的主力,斗到二十馀招后,因为两人速度太快,已经隐隐有插不上手之势。
“张兄弟,你慢点儿!俺老马跟不上了。”
马鸿飞跳出战团,手扶着阔剑,气喘吁吁的说道。
但张砚对此却充耳不闻,手中的戒刀一刀快过一刀,到了最后只能看到残影。
又斗了三十馀回合,俱是不分胜负。
两人激斗正酣之际,只见虚竹从一旁抽出手来,快走两步,朝着端灵子扫去。
虚竹等三个小和尚,在这几日,不知从何处寻来三个白蜡杆子,此番争斗,可算是立了大功。
在敌阵中,靠着一门罗汉棍法杀的势不可挡。
三人时而合阵,时而分开,竟将十馀个明教弟子,打的哭爹喊娘,狼狈逃窜。
此时,虚竹腾出手,打退一人,见马鸿飞插不上手,便前来助阵。
端灵子背后又闻得风声,心中只以为是马鸿飞又来捣乱,想也不想,转身回扎。
可虚竹的长棍终归比马鸿飞的阔剑长上许多。
还未待端灵子招式用老,他的馀光已经瞥见,并不是马鸿飞,而是一个丑和尚使用长棍攻来。
可想要再变招已然来不及,只能无奈之下使出全力,想要凭借巧劲儿克掉虚竹手中的长棍。
虚竹这些年并没有习得多么高深的武艺,只是将这些基础的武学练得炉火纯青。
端灵子的长剑接连在虚竹的长棍上搅了三次,只是将虚竹的长棍晃了一晃,并没有将其挑飞。
虚竹扫过以后,长棍上提,变扫为劈,击向端灵子的断臂。
端灵子暗骂一声,这丑和尚奸诈,正想闪身躲避之时,忽然觉得背后一痛。
哪里还不知道,张砚已经趁此机会在其背后砍了一刀。
他强忍着疼痛,将手中的长剑挽了一个剑花,挥舞出几道剑影,想要强行拨开长棍,直接刺向虚竹。
可事实哪能如人愿,刚将虚竹的长棍拨动,马鸿飞在一旁已经瞅准机会,手中的阔剑就当头斩下。
端灵子无奈,只好又去抵挡马鸿飞的阔剑。
三人如同走马灯一样,接连轮战端灵子,竟隐隐地将这老道压入下风。
而这老道虽然年迈,报仇之心却切,虽短暂落入下风,但依旧斗擞精神,也不叫帮手,独立支撑。
这天下武功,如若未突破到一流境地,
大部分都是靠着力气和技巧来与人争斗。
只有到了乔峰,玄慈这种境界,才能完全靠着内力来技压全场。
端灵子这老道自然没有到这种境地,四人斗了五十招开外,端灵子终究老迈,在挑开虚竹长棍的时候,一招不慎露出了中门。
张砚瞅准机会,立马欺身上前,也不使用戒刀,调动金钟内力汇聚掌心,一招罗汉拳中的“黑虎掏心”直接击向端灵子的胸口。
击中之后又立马转身使用迷踪步,挥起戒刀挡住端灵子的长剑。
张砚这一招未曾留手,又快又狠,直接将端灵子击得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背靠着院墙,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死死地盯着张砚,口气阴森的说道:“小子,你找死。”
张砚瞧见他吐血,心中一定,反唇而讥:“老不死的,我死不死不一定,但是明年的今天一定是你的忌日。”
说罢也不愿与其多说废话,从腰中掏出飞刀,直接甩向端灵子的面门。
端灵子用长剑将飞刀拨开,而张砚则趁此机会,已经刷刷刷接连三刀劈向其周身要害。
此时两人都已经明白,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端灵子想要报断臂之恨,而张砚则是为刘家村的父老乡亲复仇,两人都有不能后退的理由。
故而两人刚一交手,招式俱是往对方的要害处攻去。
若是上一次张砚还有想法留这老道一条性命,看能不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可如今经历了逃跑之事后,他觉得将这老道斩于刀下,才算是不愧对刘家村的的父老乡亲。
不过此时的张砚已经退出了顿悟的状态,戒刀的速度已经跟不上端灵子的长剑。
而端灵子也本着速战速决的心思,终于不再藏拙,使出了蓬莱派的八仙剑法。
一招吕洞宾月下过洞庭直接刺向张砚的小腹。
张砚来不及躲闪,只能挥刀格挡,却也晚了半步,长剑划过张砚的衣衫在其小腹上留下血淋淋的一道。
这也就是张砚修行了金钟罩,否则就凭刚才这一招,就会将张砚的小腹切成一半。
端灵子正想乘胜追击之时,虚竹的长棍已经当头劈下。
张砚向后撤了两步,跳出战团,飞速的在伤口周边大穴点了几指,止住鲜血。
又从身后镖囊中掏出最后一枚飞刀,瞅准机会,直接朝着端灵子的喉头扔去。
虚竹更加不是端灵子的对手,也不过占了个长兵器的缘由,这才维持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端灵子尚有馀力,也不拨开虚竹的长棍,而是一把抓住长棍,借着长棍的力道,脚尖一踩身后的院墙向上蹿了三尺。
飞刀从端灵子的脚下而过,插在墙上,而端灵子在落下之时,脚尖踩在飞刀之上,手中的长剑直接刺向虚竹的双眼。
张砚眼见形势危急,也顾不得其他,手中的戒刀直接又当做飞刀脱手而出。
端灵子又是一招汉钟离月下论道,将张砚的戒刀拨开。
正是这一耽搁的功夫,马鸿飞的阔剑已经朝着端灵子的手臂斩去。
而张砚也同样运起青烟步,将还未落地的戒刀一把抓住,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手中的戒刀又斩向端灵子。
面对上中下三路的进攻,端灵子临危不乱,身子凭空向左一偏
马鸿飞手中的阔剑就擦着端灵子的手臂而过。
而紧接着借着下坠之力,张砚手中的戒刀也扑了一个空。
至于虚竹的长棍此时还未跟上端灵子的身形。
眨眼之间,将三路进攻尽数破去,蓬莱派大长老的风范在此刻尽露无遗。
天下之事,有失便有得,他此时躲过张砚三人的攻击,但终究是凌空俯下身子,落在马鸿飞的一侧。
马鸿飞眼见这老道落在自己身侧,也不将手中的阔剑扔掉,快走两步,直接撞了上去。
此时端灵子刚刚落地,正是处在新力未生,旧力已竭之际,哪有力道躲闪,结结实实地被马鸿飞撞上。
而马鸿飞这莽汉倒有几分机智,撞上以后,一把握住端灵子的腰身,让其动弹不得。
端灵子已经七十馀岁,一辈子经历过大小恶战,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何曾见过这种街头无赖的打法。
一时之间竟没有缓过神来,让马鸿飞搂了个结结实实。
马鸿飞抱住以后,脚下未停,直接朝着身后的院墙撞去。
他二百馀斤,再加之跑的惯性,使得端灵子就如汉堡中的西红柿一样挤出了汁水。
“张兄弟,小和尚,你们俩快来帮忙,我控制不住这老道多长时间。”
马鸿飞的话音未落,端灵子强忍着胸部激荡,就要将手中的长剑扎向马鸿飞的后背。
可终究是慢了一步,张砚已经运起青步来到端灵子的身侧。瞅准机会,手中戒刀一转,直接将其骼膊连根削下。
端灵子手中的长剑也在刺向马鸿飞后背还有一寸之时,轰然落地。
端灵子此时虽然失了双臂,却依旧不服气,强忍着痛苦,抬膝就要撞向马鸿飞的下阴。
马鸿飞在江湖底层厮混,哪里不知道这一招。还未等端灵子有所动作就已经侧身躲开。
可慢了一步,端灵子的膝盖撞击在马鸿飞的右腿之上,马鸿飞一个趔趄,身子向后退了两步,直接摔在地上。
端灵子得势不饶人,快走两步就要。将马鸿飞一脚踩在脚下,可在此时,张砚怎会如他的意,手中的戒刀直接斩向端灵子的小腿。
而虚竹则不忍张砚这般虐生,手中的长棍一挥,直接扫向端灵子的小腹。
此时的端灵子有如穷途末路的野兽,对两人的进攻也不闪躲,就是想要取了马鸿飞的性命,临死之前拉一个人当做垫背。
张砚和虚竹两人本以为端灵子会闪躲,都没有会想到事情发生这种变故。
戒刀结结实实的砍在端灵子的小腿之上,端灵子身体一个趔趄,身子前扑,就要摔倒在地。
而正是这前扑的微微错位,让虚竹的长棍正好拦在端灵子的身前。
端灵子整个人的重心则完全压在虚竹的长棍之上,虚竹低吼一声,双臂用力,直接将端灵子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