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新宿区,源氏重工,隔离病房。
面色苍白如纸的源稚生躺在洁白的私人病床上,紧闭的眼皮先是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他试试动了动身体,但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酸疼不已,提不起力气来。
他微小的动作立刻被病房里的医护人员发现,医生按下传呼按钮,一大帮子人立马出现在了病房外,老都是耄耄老人,他们自光灼灼隔着玻璃盯着躺在病房上的源稚生。
这种目光让源稚生觉得自己象是培养皿或者动物园里的什么珍惜动物,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怎么样了?”
这句话中可以包含很多意思,比如说最后那只恐怖的怪物怎么样了,水下的三人组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绘梨衣与樱怎么样了。
源稚生想问的实在太多,以至于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
“稚生,作为蛇岐八家未来的大家长,你要学会先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为首的橘政宗穿着朴素的黑色和服,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语气略微训斥之意,“须弥座上的人死伤惨重,不过绘梨衣很安全,只是用多了能力,需要再安排给她洗血,你那个手下樱和你征状很象,全身肌肉拉伤,脱力,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
水下的心跳声也消失了,那三个少年确实是总部派来的精英,都还好好活着,执行部在琦玉县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现在已经派出专员去追踪了,你安心修养一段时间就是。”
橘政宗似乎旱就洞悉了源稚生会问什么,一一回答,有条不紊。
源稚生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手放在额头上,有点难以置信,他依稀还记得那如山巨怪的危险与丑恶,本以为必死的局面他居然活下来了。
这时,橘政宗又有点奇怪的说道:“倒是你那个侍从乌鸦,他不知道为什么脖子动脉破裂,差点没命————”
。
血红色的跑车驶离暖气氤氲的小镇后,钻入蜿蜒的山道,车灯在山道上拉出曲折的光线,光线照耀之下树丛之间虫鸟走禽纷散逃去。
恺撒车技娴熟,即便山路弯折如此他也极少踩刹车,血红色跑车以滑行般的动作切过一个又一个弯道。
“妈的,我居然要被那样的东西追杀的东躲西藏。”
他居然还有多馀的精力讲话。
“如果你不接着抱怨的话,我们中没人会再提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想葬在装满女性内裤的棺材里这种事。”
一道声音轻描淡写的回应。
“谢特!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那时候出来。”
恺撒听见这声音之后更不爽了,用手快速抓了抓头发。
坐在他对面的人居然是楚子航。
他是在路明非和恺撒拷问情报时出现的,据他自己描述,他赶到这里时,手里只有一把装备部打造的制式日本刀,又不好对一群半大孩子使用“君焰”,所以只能躲在楼上等待机会。
他没有恺撒那样的听力,不知道楼下爆发的枪声是暴走族失控火并,所以在恺撒第二次上楼与那个麻生真对话时,他才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还是先认真开车啊,牢大们。”
跑车上只有两个座位,路明非此时正坐在楚子航的大腿上,眼角抽了抽。
虽然他能用神话法术自救,但这是要耗理智值的啊。
说话的功夫,恺撒又操控着跑车甩过了一个大弯,如果不是楚子航双手正紧着路明非,他随时都会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
原本三人说是要再开一辆的,临时却收到卡塞尔学院那边的短信,说日本分部的人很快要到了,他们只能选了一辆性能最强的跑车匆匆撤离,楚子航的车技虽然不错,但是和恺撒这种十几岁就参加国际赛车比赛的车手还是没法比,他没法在这样情况恶劣的山道上跟车,只能共乘。
路明非劝过之后,一路无话,直到过了曲折的路段,恺撒才又问:“两位怎么说,趁热打铁还是养精蓄锐?”
这两个词自然是有说法的,路明非第一次招魂暴走族的头目,没成,第二次招来死士的魂体同样松散得象是马上要消散,但内容却很有价值。
猛鬼众,大坂,极乐馆。
其中极乐馆是附带了地址的,在本州岛的西部,他们现在在东部,赶过去起码要五六个小时,这些时间那个名叫“猛鬼众”的组织能不能反应过来不好说,这得赌。
“我就说当时应该清理干净的,留了活口要不了多久情报就泄露出去了。”
路明非叹息。
和正义阵营的“朋友”一起行动虽然少了被背刺的风险,但很多时候未免太束手束脚。
暴走族失控枪战之后幸存者的数量不少,远在海外的卡塞尔学院都帮忙把电断了,恺撒与楚子航两人没监控都还是不同意补刀,要不了多久他们三人生还的情报就会泄露得到处都是了。
恺撒和楚子航两人面面相觑,但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大概是在思考路明非说过的“神话法术”到底对人的精神状态影响到底有多大。
三人想法各有不同,在考虑正事的居然只有路明非一个,过了一会后,他分析道:“我看还是先去找那个极乐馆好点,被这么个听都没听过的组织惦记着,干什么都麻烦。”
说实在的,路明非一开始真以为是日本分部下的手,虽然他们表现得客客气气的,但再怎么装也是黑道出身,也就源稚生看起来象个正派人士,还死在海里去了。
恺撒思考了一下,然后说:“虽说这次是那个猛鬼众”动的手,但这不代表日本分部不会对我们出手,他们可能只是还没来得及。”
楚子航看了一眼恺撒:“所以你觉得先修整比较好?”
“不,我只是提醒你们不要解决了猛鬼众就放松警剔。”
恺撒摇头,眼睛里象是结了冰。
先是当做弃子丢到海沟里,好不容易逃得一命又被雇人追杀,他怎么可能心里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