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无职转生:我独自解析魔法 > 142. 指尖的荧光
    “拉格纳。”

    然后那双流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融了。

    不是融化,而是燃烧。

    像是深秋最后一片银杏叶终于承受不住积攒了一季的阳光,在风起的刹那决然松开了枝头,而后所有的灿烂都化作了流动的金,从那双眼睛里倾泻下来。

    泪光温润地漾开在她的脸颊。

    她没有快步走来,也没有呼喊他的名字。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痴痴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真实的。

    酒馆里安静极了。

    老板娘认出了她,嘴唇微微张开,手中的晶石酒器险些滑落。

    几个精灵工匠已经单膝跪下,头低垂悬,姿态恭谨得像是面对精灵王座。

    拉格纳弯起眼角慢慢站起身来。

    “艾薇儿姐姐,好久不见。”

    声音很轻,轻到连拉格纳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口。

    但她听见了。

    她走过那些跪下的精灵工匠,走过吧台,走过枣麻衣慌忙拉开的椅子,走到眼中少年的面前。

    她比他矮了半个头。

    小时候需要仰起脸才能看见的动人眼眸,现在拉格纳低下头,便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在酒馆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艾薇儿抬起手。

    那只手还是记忆中的那般好看,指尖有淡淡的荧光。

    她的手指触上拉格纳的脸颊,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来之不易的、失而复得的珍宝。

    “拉格纳。”

    艾薇儿轻轻地叫着拉格纳的名字。声音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温和、清澈,带着一种让人鼻腔发酸的柔软。

    “你长大了呢。”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但嘴角却弯了起来,是一个眼含泪水、却无比温柔的笑。

    “都长这么高了。”

    拉格纳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张了张嘴,想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个在旅途中,磨破了脚底,被她用治愈术轻轻拂过伤口、然后看见指尖荧光的小孩。

    “哭什么啊,五年没见而已。”

    拉格纳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却有些沙哑:

    “我早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听完,艾薇儿宠溺地笑了,泪水却丝毫不减。

    手指从拉格纳的脸颊移到泛着银光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动作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在精灵王国这里,你就是小孩子。”

    艾薇儿的声音有些哽咽却理直气壮。

    而一旁的枣麻衣则大口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发出一声舒畅。

    老板娘也默默递来一壶月酿,然后退到吧台后面,眼神中带着一种“活了几百年什么没见过”的淡然,但嘴角分明也弯了起来。

    拉格纳终于没忍住,伸出手,笨拙地、不太习惯地,抱住了他幼时的第一位老师。

    正所谓,拥抱是最好的安慰剂。

    艾薇儿的身体僵了一下,大概是没预料到这个动作。

    在她的记忆里,拉格纳是个不太喜欢肢体接触的孩子,连牵手时也会下意识地微微缩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她便放松了下来,双手环过身前少年精壮有力的背,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窗外,银薇王都的灯火渐次亮起,低层的歌声飘扬上来,中层枝桠的发光苔藓灯帘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高层的云雾散开了一角,露出一道银色的光瀑。

    世界之树的叶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拉格纳闭上眼睛,闻到了艾薇儿身上那股熟悉的、像是月光晒干的白檀木混合着露水的味道。

    “你给我的护身符,我一直都戴着,没有弄丢。”

    拉格纳松开双手,将那枚坠链从自己身前的衣物中摘下。

    艾薇儿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的荧光微微闪烁。

    她没有收回那句话,只是看着拉格纳掌心那枚坠链,眼底流过一丝极淡的——像是心疼,又像是欣慰的复杂情绪。

    “不用还给姐姐哦,已经是你的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世界之树顶层叶片摩挲时的低语。

    然后她伸出手,没有接过坠链,而是轻轻按住了拉格纳的手掌,将那枚坠链重新拢回他的掌心。

    “来,姐姐帮你重新戴上。”

    拉格纳愣了一下。

    艾薇儿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纤细的手指拈起银链两端,绕过拉格纳的头顶,安慰地落在颈项。

    拉格纳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偶尔触碰到自己的后颈,带着微微的凉意。

    坠链重新贴上了拉格纳的胸口,带着他体温的余热,以及艾薇儿指尖残留的凉意,两种温度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的恋人在同一枚坠子上相遇。

    “好了。”

    艾薇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歪着头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戴着好看。”

    拉格纳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坠链,伸手轻轻捏了捏那枚银薇花坠上的导魔石,没有说话,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这时,酒馆里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微妙了。

    那些单膝跪地的精灵工匠们还跪着,头低垂着,姿态恭谨得像是雕塑。

    有几个胆子大一些的,悄悄抬起眼皮,用余光打量着这边,眼神里写满了“我看到了什么”的震惊。

    吧台后方的老板娘已经放下了晶石酒器,双手交叠在身前,虽然表面上维持着“活了几百年什么没见过”的淡然,但那双耳朵——精灵族最诚实的器官——却微微转动着,精准地朝向这边。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精灵工匠甚至忘了低头,张着嘴,手里的酒杯倾斜了也没发现,琥珀色的酒液正沿着杯壁缓缓淌到桌面上。

    枣麻衣终于动了。

    她重重地放下手中的空杯子,“咚”的一声,像是一记法槌。

    “行了,都散开!”

    她站起身来,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属于骑士的威压。

    “今晚的事——”

    她扫了一眼那些精灵工匠,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诸位都是银薇王都的老实工匠,想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毕竟,骑士团最近正在排查散布谣言的人,抓到的话……惩罚还是挺疼的。”

    精灵工匠们齐刷刷地点头,动作整齐得像被风吹过的麦田。

    于是,枣麻衣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对艾薇儿使了个眼色。

    “走吧,公主殿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