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赛在角斗场外围的十六个分擂台上同时进行。
参赛选手有两百余人,需要在三轮淘汰赛后决出三十二强,进入初赛。
艾薇儿、拉格纳、枣麻衣、艾利尔四人站在预赛区的等候区。
兵刃相接的碰撞声、观众的呐喊声、主持人的解说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好啊!”
“喂!再使点劲!”
“喂喂,还不是倒下的时候啊!”
“第一回合,第五场比赛——艾利尔·艾尔迪亚殿下对战厄里高·西格!”
艾利尔从等候区走了出来。
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台被校准过的精密仪器。
擂台上,一个高大的兽族壮汉正等着他。
那兽人浑身肌肉虬结,手持两柄巨大战斧,嘴角挂着一丝嗜血的笑容。
“殿下,得罪了!”
兽人举起双斧,朝艾利尔冲去。
然后——
艾利尔动了。
只是一剑。
不是华丽的剑技,不是复杂的招式——只是一个最简单、最基础的突刺。
剑尖精准地击中了兽人握斧的手腕。
战斧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铛铛”两声落在地面上。
兽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艾利尔那柄不知何时已经收鞘的剑。
“……我输了。”
兽人单膝跪下。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胜者是——艾利尔·艾尔迪亚殿下!”
艾利尔收回剑,没有看那个兽人,也没有看观众,只是转身走回了等候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日常的呼吸。
枣麻衣看着艾利尔走回来,挑了挑眉。
“殿下,你比去年更强了。”
艾利尔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拉格纳身上。
“小子,轮到你了。”
主持人的声音从擂台上传来。
“第一回合,第六场比赛——莫里斯·齐斯对战拉格纳·格雷拉特!”
“加油!你可以的拉格纳!输了也没关系!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艾薇儿握紧拳头,给即将上场的拉格纳加油打气。
拉格纳点了点头,从等候区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观众,也没有看对手。
只是走上了擂台。
擂台上,站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
那人穿着一身厚重的板甲,左手持着一面几乎与人等高的塔盾,右手握着一柄单手战锤。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上下打量着拉格纳。
“你就是那个1赔100的小鬼?”
他“啐”了一口。
“贝阿莉丝阁下居然说你很强?我看她也是糊涂了。”
壮汉举起塔盾,摆出防守的姿态。
“来吧小鬼。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艾利尔站在等候区,双手抱胸,看着擂台上的拉格纳。
“枣麻衣。”
“嗯?”
“这小子……他的战斗方式是怎样的?”
枣麻衣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没怎么见过他战斗。”
艾利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过——”
枣麻衣顿了顿。
“他的身体控制能力很强。一万一千个俯卧撑,他的呼吸几乎没有乱过。”
艾利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万一千?”
“嗯。”
艾利尔沉默了片刻。
“但武神祭不是比谁做的俯卧撑多。”
“我知道。”
枣麻衣耸了耸肩。
“所以我也很好奇。”
擂台上,主持人举起手。
“比赛——开始!”
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
拉格纳动了。
不,不是动。
是“出现”。
他在主持人的“始”字还未完全落下的瞬间,就已经站在了壮汉的身后。
没有脚步声。
没有破风声。
没有任何气息变化。
他只是从擂台的这一端——消失,然后出现在另一端。
壮汉甚至来不及动眼。
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颈侧轻轻点了一下。
很轻。
轻到像是一只蝴蝶落在了皮肤上。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欸?”
主持人瞪大了眼睛。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嘴巴还张着,表情凝固在“宣布比赛开始”的那一刻。
擂台上,壮汉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塔盾和战锤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
而拉格纳已经站在了擂台的边缘,背对着倒下的对手,阎魔刀已经不知何时收回了腰间。
仿佛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上了擂台,然后转身离开。
角斗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
“胜、胜者是——”
主持人的声音有些发飘。
“拉格纳·格雷拉特……”
全场炸开了锅。
“什么?!结束了?!”
“我都没看见他出手!”
“他什么时候跑到对手身后的?!”
“太快了!这根本不是人!”
“别开玩笑了!”
“把钱还给我!混蛋!”
看台上爆发出愤怒的喊声——那些押注莫里斯·齐斯的观众拍着大腿,把下注券揉成一团扔向空中,站起身来,朝擂台的方向挥舞着拳头。
拉格纳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只是走下了擂台,走回了等候区,走到艾薇儿面前。
“……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
艾薇儿张着嘴,看着拉格纳,流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然后她笑了。
笑容明媚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还行。”
她说。
“勉强及格。”
拉格纳的嘴角弯了一下。
艾利尔站在等候区的另一端,看着拉格纳,双手依然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太快了。
他在心中默念。
那种速度……不是圣级。
不,连王级都做不到。
他甚至没有使用斗气。
只是纯粹的……身体能力。
艾利尔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小子,有意思。
主席台上,马库斯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但他握剑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他看到了。
那种速度。
那种干净利落到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那种不浪费一丝力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杀人术。
不是剑术。
是杀人术。
马库斯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结冰。
而在主席台的最边缘,贝阿莉丝依然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在刀鞘上。
但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小。
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那确实是一个笑。